明渡的呼吸一顿，就在叶江产生懊恼时，缓缓开口：“你在哪？”
“ICU门口。”
双方都沉默了，在电话里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种说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明渡的声音有些发紧：“哪家医院？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明渡长叹一口，走到家人面前：“明爷爷，文爷爷，妈，我有事先走了，不用等我。”
坐在单独椅子的明京，即使年过半百，岁月也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任和年轻那样，风采依旧，却又多了几分从容。她脸色微变，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既然有事就去吧，注意安全。”
另一边的明爷爷和文爷爷，一个身姿挺拔，坐姿端正，另一个平易近人，温润随和。
两人没说话，点了点，表示同意。
通电后的两人明显心神不定，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次见面意味着什么，直到一个抬眸。
两人对视上了。
彼此的心脏漏了半拍，身边的人早已透明。
叶江直愣愣看着明渡走到他身旁，他还是那个模样，眼眸中透出一丝雀跃，脚步慢慢加快，在接近时又刻意放慢。
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似乎什么都变了。
他明显长高了，以前叶江能到他的鼻子处，现在却矮了一个头；皮肤好像黑了一点，没有以前那么白净了；五官好像也张开了一点，看上去没有那么以前柔和，好像更硬朗了些。
眼看人越来越近。
叶江逃离似的，垂下眼睫，下意识看了一眼明渡的手，空空的。
回过神来，明渡已经走到他跟前，他那空荡荡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朝着他的方向。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叶江感到一丝愉悦。
愉悦什么？
还没等他搞清楚，就听见对面的人踌躇地问：“你……”
明渡停了一下，轻咳一声，自然下垂的手握住又张开，“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叶江沉默了几秒，“这里不太适合，我们换个地方吧？”
明渡环视周围，人不算特别多。
疑问在他脑中产生，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见叶江已经走在前面，他也紧跟着。
一个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恰好能细细地观察。
好像又瘦了，头发长了些，应该有一段时间没剪了，身上穿的衣服有点泛白，挺久了。
他过的不好。
心里如同平静的湖面因一滴水滴，泛起涟漪。
“明渡。”
叶江停下了，轻车熟路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很安静，能听见鸟叫声。夕阳西下，映红半边天，美的让人不想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如同梦境一般，生怕一惊扰，就消失了。
明渡嗯了一声，心情舒畅地望向他。
“我生了孩子。”
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把他吓醒了。
火烧云快没了，简直就是转瞬即逝。
“你的。”
听到这句话，明渡脑海中立即想象出他那瘦弱的身体，挺着沉重的肚子，慢慢地挪动，步履蹒跚。
他喉咙上下滚动，急切寻找叶江的目光。
被避开了。
他恢复了一点理智，“是那一次吗？”
又回想过去，不知道是痛苦还说欢愉，但对于此刻的叶江来说，明显是前者大于后者。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两极反转，冰冷地说：“不然呢？”
明渡被这突如其来的语气搞懵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叶江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意识到自己语气很冲的叶江，缓了几秒，望向远处，再次开口：“那孩子住院了，在ICU，白血病，昨晚进去的。”
简短的话，像是在陈述报告。
明渡的大脑高速运作，在叶江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叶江来找他的原因了。
钱，治病的钱。
他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1.给一笔钱我，我带着孩子治疗，从此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明渡的指尖发凉，声线颤抖，“那第二呢？”
叶江回过头，深深地看着他，“第2，你带着孩子生活，从此，我和你们没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孩子只能跟着一方生活。
为什么呢？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要选两败俱伤的结果呢？
明渡问了出口。
“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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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