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十二月不寒冷下
1.
这周，米塔尤科开展防疫主题的黑板报活动，每个班都要绘制。
澳洲野犬苍十是4班的总负责，但板报不是一人完成，写字好看的风蓬草、过山风、乌岭常常帮忙写字。
但很不巧，4班会画画的动物很少，绘画的工作量很大，黑板报的工作始终只有亚洲豺白棠帮忙。
白棠没有画画基础，但苍十丝毫不嫌弃，耐心地教它拿笔、调色......看着这一幕，亥桀有点似曾相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最终，在两人又因黑板报忙活了一整个中午没有午休后，亥桀决定上前帮忙。
苍十感激地递给它笔，“谢谢啊......这段时间，可忙死了。”
“没事，颜料挺好玩的。”亥桀说。
苍十用粉笔完成初稿，已经用颜料画完四分之一，一侧是各个种族的戴口罩，穿防护服的动物，一侧是阴云密布，大片大片的雪花纷飞而下，飘下的雪花逐渐变成雪花状的“阿兹拉”病毒，灰扑扑地降落在食肉城......
苍十有极好的画画天赋，亥桀对它惊鬣的想象力赞叹不已。
四班的雄性们展开半决赛，遗憾对手太强大，它们取得季军，杰西卡很不甘心，上学期，雌性们与冠军擦肩而过，它本想给四班夺回它们的金奖杯。
2.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周六早上，亥桀说想去看看向日葵，曌欣然随它前往。
这几天，曌思考了许多，它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像往常一样继续和它交往，并在过程中慢慢适应“新”的亥桀。
封校的周末，生活节奏慢下来，米塔尤科的一切平时不起眼的角落都被动物们注意到了——
鼹鼠环卫工在树林里松土、种植，它们穿着显眼的橙色背心，以防被动物们踩踏；河狸在溪边啃断和整理长歪的树木，并搭建水坝；水獭划船在湖里打捞垃圾；鼠族清洁工在路边清扫枯枝败叶和被随意丢弃的瓶罐、包装袋......
庞大的食肉城得以运转，离不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动物们。
它们找到葵海。正值深冬，向日葵结满饱满的瓜子，已经完全干枯，它们的头被沉重的果实压低，枯黄的茎秆依旧顽强支撑着屹立不倒。
明年的第一场春雨，这些沉睡的种子会被唤醒、落地，汲取养分迅速地生根发芽。
曌拿过亥桀的相机拍照，枯黄的向日葵不太有生气，但曌的角度和光线找得很好，没有拍入太多的绿色的树木，整体是以灰黄为主的暖色调，配上冬日柔和的阳光照射，给人一种万物凋零，生机依旧的感觉。
午饭后回宿舍，曌打算小睡一会，好准备下午的网课。
“你还想我陪你去图书馆吗？”亥桀问。
曌摇摇尾巴：“可以呀，谢谢你。”它准备上床，看见亥桀的绿色恐龙抱枕。
说是“恐龙”有点勉强了，抱枕整体的形状更像鳄鱼或者蜥蜴，但面目却像霸王龙，做工有点粗糙。亥桀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抱着它睡觉，凡是放假都会带回家，布料已经掉色，内部的棉花也因时间长而松软，但亥桀从没换过别的，可见对它的喜爱。
“你的抱枕怎么来的？”曌决定满足一下好奇心。
“这个吗？唔......”亥桀把它抱在怀里，拍拍它的头：“这是我奶奶做的，小时候睡觉时我没有东西抱，经常哭，所以我奶奶亲手做了这个给我。它知道我喜欢恐龙，但是它没怎么念过书，不知道恐龙长什么样子，就做成了这样，但是我很喜欢。”
“我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把它扯坏了，就是胳膊这里——”亥桀指指恐龙的右边胳膊，仔细看确实有明显的补丁。
“我就一直哭，我奶奶就帮我补好，我长大点后，它眼睛已经不太好了，要戴老花镜，就学会自己用针线了，自己补。”
奶奶......
曌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过除父母以外的其它家族成员。鬃狼族并不以家族为单位生活，更强调独自生存，它和其它亲人都十分生疏。而斑鬣狗，是个血缘纽带极其牢固的种族。
鬃狼的心暖暖的，继续问：“它有名字吗？”
“汤汤。”亥桀说，“它还有生日，你想知道吗？”
曌点点头，亥桀继续说：“六月十号。”
“记得这么清楚？”曌笑。
鬣狗摇头：“不是，我只记得是奶奶六月初左右给我做的，后面的日期是随便加的，哈哈哈......”
3.
周六晚上，亥桀帮苍十画黑板报，略懂点画画的非洲野犬过山风和亚洲豺白棠也参与进来，在雌性们的帮助下，四班顺利完成板报。
自此之后，亥桀和苍十的交流多了很多，它们偶尔交流画画。出于心虚，亥桀没告诉它自己在画一个叫“斑斑鬃鬃”的漫画，也没告诉它自己“小天地”的账号......面对谈吐真诚的苍十，亥桀有点内疚。
亥桀没忘记给家里打电话，尤其是周末，它每次都会超时——米塔尤科的电话机一次最多通话半小时，到时间后，它会挂掉，再打一遍。
鬣狗镇的情况比城里糟糕点，但在居民们的携爪互助下，日子也能继续。
年龄小的鬣狗已经停课，年龄大的鬣狗和亥桀一样被实行封校管理，家里少了几张嗷嗷待哺的嘴，倒也稍微轻松点。
4.
新的娱乐方式源源不断地开发——
教学楼下开阔的架空层，地板很光滑，遮挡物很少，成了动物们“行李箱比赛”的最佳场地。
规则很简单，它们骑着自己的行李箱，从架空层的这头溜冰似的滑到那头，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追逐游戏，有“捕食者”和“被捕者”。
偌大的架空层，充满轮子滑动的哗哗声和动物们的嬉笑咆哮声。
亥桀的行李箱很久，怕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它没敢参加。曌没有去凑热闹，没事干的时候就四处散步，回宿舍聊天。
宿舍里，非洲野犬汐炀发明了打牌的新玩法。
起因是它和鹿行想打牌，但它们都是上铺，不想放弃温暖的被窝爬下来，于是找来一张塑料膜，像架桥一样分别塞在床垫下面，打牌时直接把牌丢到塑料膜上。洗牌时两人分别抓住塑料膜的两角，抖一抖，很快便洗好，再收拢一下，就可以跺整齐，发牌了。
隔壁的417宿舍热闹不堪，据说是准备玩拔河。
打牌打腻了，鹿行留在床上看小说（或者在偷偷写小说），汐炀下床去隔壁凑热闹，曌拉着亥桀一同前往。
417挤满四班416、418的成员，暖烘烘、热乎乎。
“好！”
风蓬草首先赞同，它和乌岭一起搬来桌椅和一根粗麻绳，曌用手肘捅捅它的腰，亥桀痒的缩起来。
“你要去吗？这可是你拿手的。”
亥桀报复地戳一下它的肩膀：“先旁观一下。”
雌性们摩拳擦掌，乌岭和温克展开初赛，分别坐下用后槽牙咬住麻绳的两端。
“三......”风蓬草倒数。
“二......一！”
两狼的脖子咬肌开始发力，它们的脚爪死死抠着地面，手抓死桌沿防止被扯动，齿牙咧嘴，模样狰狞。乌岭是北美灰狼，体型比森林狼温克大一圈，“嗷”一声，温克体力不支，松口，麻绳被扯走。
“我也来！”风蓬草扭扭脖子，“诺诺，你当裁判。”
场面逐渐热闹，它们争着和彼此的好朋友切磋，赢的，输的都很开心。
“亥桀，你怎么只顾着看啊，”汐炀拍一把它肩膀：“你和曌都来试试嘛。”
亥桀和曌对视，曌笑着推它一把：“看我干什么，你先去。”
目前，乌岭是常驻冠军，雌性们打抱不平，指责它太壮了，应该一对二。亥桀一上场，它有了真正的对手。
它们坐下，咬好麻绳，风蓬草倒数：
“三......二......”
亥桀用脚爪抵住桌脚，准备发力。
“一！”
两个4班最强壮的雌性绷紧脖子，肩膀的每一块肌肉都鼓起来，麻绳绷到极限。
“咔嘶——”
桌椅在地上刺耳地摩擦，观战的动物惊呼着捂起耳朵，僵持数秒后，乌岭显然力不从心，麻绳一节节地从口中脱落。
“嗷......”
它松口，亥桀被惯性往后仰了点，但马上稳住。
“亥桀赢了——！”
乌岭的手下败将风蓬草蹦起来，“还有谁？”
“让曌来！曌一次都没试过。”汐炀嘿嘿嘿的笑着把曌推上前，鬃狼瞪大眼睛：“你认真的吗？信不信我咬死你。”
“信。”非洲野犬说，“你咬死我之前先和亥桀比完。”
鬃狼无奈笑着回头，它的大块头同桌在桌子上坐着，温和的摇尾巴，一副温和的模样。雌性们加油着捧场，它坐下，咬住绳子。
“你小心点，别伤了牙齿。”亥桀小声说。
“好。”曌笑笑，咬紧麻绳。
汐炀在中间倒数：“三......二......”
亥桀用脚趾抵住桌子。
“一！”
鬣狗感受到麻绳另一端传来拉扯感，绳子在牙齿间纹丝不动。
“呃——”
曌发现单凭上半身，根本动摇不了亥桀。它全身发力，脚爪和手死死扒拉，狼毛、狼尾全部竖起，但绳子那头依旧牢牢焊死在亥桀嘴里——同桌的脖子甚至连肌肉也没凸出来，肩膀也没发力，只是把手臂自然地弯曲放在桌上，一副认真听课时的端正模样，还......嘴角微扬，面带微笑。
“呃嗷——”
曌用各种姿势、各种角度拉扯，绳子终于从亥桀嘴里滑动几节......已经很不错了，不少动物甚至连一毫米也拔不出来。
它全身疲软，松开麻绳瘫倒在桌子上，亥桀松开绳子咯咯咯的笑。雌性们开玩笑的开玩笑，夸赞的夸赞，鼓励的鼓励。曌揉着有点酸痛的下巴站起，其余动物又开启新一轮的切磋。
“牙齿没受伤吧？”亥桀问，“如果实在扯不了就别用蛮力扯，牙齿会受伤的。”
“没事。”曌笑笑，它们告别，离开417。
出门的瞬间，鬃狼狂戳它的痒痒肉，亥桀笑个不停，连滚带爬逃回418。两人打打闹闹地一开门，在床上看小说的鹿行抬起头，它们有点不好意思，马上收敛起架势。
【曌在拔河时成功把绳子从亥桀嘴里扯出几节：其实是亥桀知道它肯定会因为惯有的好胜心拼尽全力，伤到牙齿的概率很大，所以比赛时随时感受并评估绳子另一端的力，在曌发力过度时悄悄放松力度以缓冲，防止它受伤。】
5.
十二月底，在网课和亥桀的陪伴下，曌的化学和生物逐渐好转，最近的几次小测，它表现得很不错，偶尔会失误点，但比期中考好多了。
城邦长的选拔仍在筹备，全城的疫情状况不佳，一部分动物居民对城邦长提出质疑，不满的情绪逐渐扩散，让狼族重新当选的呼声越来越高，但依旧有一部分居民支持原来的大型猫科，□□势略显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