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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总决赛

16.

总决赛

1.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气息,风蓬草脸色沉重地注视不远处正在穿护具的八班队员。

八班的队名叫“嗷呜突击”,队名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幼稚,却是一支一路高歌猛进闯入决赛圈的队伍。

风蓬草早已掌握八班的情况——全员狼族,几乎都有北美灰狼血统,正式队员里有四名校队成员,队长“破海”和副队长“北青松”的实力和体校学生不相上下。

甚至有传言道,八班的学生嘲笑它们什么种族都有,是“杂牌军”。

真是一场恶战啊。

操场被动物观众占据——没有谁想错过今年的雌性猎球决赛。四班的队员肉眼可见地紧张,八班估计知道它们的大队长不能上场,气焰嚣张,比赛前就高呼着“决赛必胜”。

“我们有胜算!”汐炀站在中间大声宣布,天边滚过一声闷雷。

“它们的优势是都是狼族,配合和交流更默契,还有校队成员。但我们的优势是可以发挥各个种族的长处——我们有北美灰狼、苔原狼、红狼、鬃狼,有非洲野犬、斑鬣狗、澳洲野犬,它们除了狼,什么都没有!”

亥桀也站出来为雌性们鼓劲:“我们的训练时间比它们更长!呃,还和体校的动物切磋过,虽然它们有我们没有的,但是——嗯......我们也有它们没有的!”

它为自己断断续续,又缺乏气势的话感到害羞,但暮色咆哮深受鼓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鼻子捕捉到熟悉的气息,亥桀顺着气味望向人群,居然看到了坦河学姐。

连学姐也在百忙之中看自己比赛......

“加油。”坦河在远处给它做出嘴型,亥桀很感动,摇尾巴回应。

穿护具、扎绷带、检查,上场前,暮色咆哮聚拢成一个圈,各色各样的爪子汇集在一起:

“三......二......一——”

爪子一齐落下:

“暮色咆哮——加油!!!”

赛前,风蓬草嘱咐发球时不要抢球,把体力留给后续的抢球,这很明智——汐炀面对破海根本没有胜算,球毫无悬念地落到八班手里,四班展开进攻。

“暮色咆哮——加油!!!”米田带头呐喊。

四班体型最大的亥桀和乌岭纠缠对方的两个队长,其余成员灵活变换。第一轮进攻并不顺利,嗷呜突击的成员配合得极其默契,尤其是校队的雌性。曌已从对方爪里夺下球,但马上被一个白狼阻挡、夺球,白狼短促地嗷叫几声,迅速递到一个黑狼手里,鹿行和曌形成夹击,但对方发出一声急促的狼嚎,球再次飞向不远处的队员。

“八班——必胜!嗷呜突击——必胜!!!”

八班的队员频繁地通过狼嚎交流,但哪怕是四班的狼族成员也听不懂。

“它们在说什么?”重新发球的间隙,汐炀发问,“我怎么感觉是狼族哪里的方言,怎么听不懂。”

“是方言吧?”乌岭接话,“说不定是它们自己编的。”

新一轮进攻,四班的防线被撕开,它们丢掉四分。汐炀再次发起进攻,和过山风协作把球断下,球送到鹿行手里,鹿行一抛——球越过八班所有成员顺利落入曌手中,曌带球狂奔。破海和北青松形成包抄,亥桀顶开破海,一狼一鬣缠斗在一起,乌岭也挡在北青松前,没让它妨碍曌。

曌成功把球交给汐炀,汐炀全力一踢——攻巢成功!

四班追回两分,但十几分钟下来,大家见识了八班的实力——固若金汤的防守,天衣无缝的配合,还有根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它们怎么琢磨出这个法子的?”护巢者温克疑惑,“这样它们又可以交流战术,又不让我们听懂。”

轰隆隆的闷雷再次滚过,雌性们仰头,远方铺天盖地的黑云逼近。

“暴雨要来了。”曌说。

估计是摸透了四班的实力,八班的攻势更加自信且迅猛。

不愧是校队的成员,面对破海和北青松,亥桀和乌岭无论是体力还是灵活度都处于下风。或许是之前膝盖摔得有点严重,这次多少有点影响亥桀比赛。

四班的防线被多次攻破,汐炀本和同种族的过山风配合很好,但屡次被对方分割开。曌每次跳跃接球,都有成员把原本掩护它的亥桀挡住,另一个成员则把它撞倒,抢走球。

上半场,暮色咆哮落后将近10分,雌性们明显焦灼起来。

换场休息,风蓬草把全员叫到身边。

“可能是刚好都会同一种方言,或者是它们自己造的。”风蓬草揉着眉心。

“都是同一个老家的?怎么这么巧?”乌岭不可思议。

“这个不是重点,”汐炀插话,“我们要想办法破坏它们的配合。”

“对,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它们四个校队的成员聚集在一起,很危险。”风蓬草说道,“中场我们试试把它们校队的分开,一人盯住一个,总之死追着咬,像变态一样、胶水一样黏着!哪怕它们有交流,不要让它们行动。”

雌性们纷纷点头。

“亥桀,乌岭,”风蓬草望向它们,“你们两个主要对付它们的队长,尽可能地拖延,不要让它们发挥。”

“不好应付。”乌岭摇着头说,它的手臂有几道很深的划伤,米田在给它上药,“我们可能坚持不到末场,体力比不上。”

“撑住,一定可以。”风蓬草走上前,用力按按它们肩膀,“和以前不同,这一场真的只能靠硬拼......把它们拖垮。”

换上几个替补,中场开始。

暮色咆哮调整战术,紧盯八班的四名校队成员。

雌性们伸展手臂,左拦右挡,对方往左移动,就黏着往左;往右转向,就跟着往右,始终严防死守,切断一切接球、抢球的机会。

双方陷入僵持,四班侥幸攻入一球,但依旧落后六分。八班的配合被打乱,又是几声急促的嚎鸣交流,它们变换战术,不再注重进攻,把重心直接转向防守。一时间,胶水战术失效——八班打算把时间消耗完,直接保分。

“我们一定要进球!”汐炀喊道,“它们如果不进攻,我们就全力攻巢!”

亥桀和乌岭持球进攻,破海和北青松冲上前拦截,亥桀顺势把球从□□拨给过山风,过山风快速带球攻巢,鹿行和汐炀上前接应,八班迅速包围上来,眼看球要被抢走,过山风一抡——球被十几米外的曌半空截获,曌落地后迅速带球直冲攻巢区。

八班发出防守号令,曌被两个队员阻挡。此时,亥桀摆脱破海赶来援助,曌把球扔给亥桀,亥桀很给力地跳起,虽然爪子滑了一下,但还是成功抓住了球,它顺利落地,膝盖传来刺痛,亥桀忍痛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奔向巢口。

它突破对方队员的防线,手臂一挥,球稳稳地击中铜钟。

当——

四分!

比赛暂停,重新发球。

刚才的一波进攻消耗了暮色咆哮很多体力,尤其是主力队员。

亥桀低头查看自己的膝盖,原来是新皮被撕开了,每跑动一下,都会传来皮肉撕裂的刺痛,它忍痛重新缠上绷带。其他队员也带着不少伤,乌岭的眼睛肿了,鹿行的胳膊更为严重——渗出的血在两条手臂上染出触目惊心的猩红。

暮色咆哮申请暂停,四班的同学马上跑上来给它们擦汗、递水、处理伤口。

2.

离中场结束还有二十分钟,风蓬草暂时把乌岭和曌换下休息,亚洲豺白棠和澳洲野犬苍十替补上场。

发球前,汐炀反复嘱咐每次进攻一定要进球,否则体力消耗得太多,替补已经不够了。

“等会我们努力再拿下六分,反超它们,然后就像半决赛一样放弃进攻,全员护巢!”汐炀说,“白棠、苍十,你们新上场,虽然体型不占优,但是你们的体力是最好的,等会要全力以赴。可能会受伤,可以吗?”

“没问题!”两人拍着胸口。

它们的关系一向很好,默契度不亚于亥桀和曌,是替补队员里很优秀的一对组合。

哔——

暮色咆哮集中火力轮进攻,白棠和苍十的实力虽然不及乌岭和曌,但进攻起来竭尽全力、视死如归。

“嘭”一声,白棠被北青松撞倒在地,大腿马上出现一条很大的血痕,它无视伤口爬起来,继续和高大北青松周旋;苍十被两个校队成员围困,被对方手肘击中了鼻子,还是带着一脸鼻血冲出包围,护送汐炀进球。

叮铃铃——!

汐炀击中小巢,巢口的铃铛泠泠作响。

两分,平手了!

四班全员欢呼,八班被暮色咆哮不要命的进攻手段打乱节奏,它们申请中场暂停,聚集起来讨论。

“辛苦你们了。”风蓬草拍拍两名鼻青脸肿的替补,然后对全员说,“中场很快结束了,我们也很难进攻,你们等会全力护巢,拖延到末场,我们再进攻。”

暂停时间到,中场进入五分钟倒计时。

按照风蓬草的指示,暮色咆哮不再进攻,硬生生把中场拖完。

“末场,我们再发动一次进攻!”汐炀说,“我们已经平手了,如果这次进攻失败,我们就保分、护巢,打到加时赛,拖垮它们!”

轰隆隆——

更大的雷声在头顶炸响,厚重的黑云逐渐覆盖麓山操场。阴风呼啸,周围的树在风中波浪般剧烈摇晃,场下陆续撑开大大小小的伞,但观众依旧没有减少的意思。

八班的体力好得惊人,尤其是四名校队成员,两大场下来,破海和北青松只是略显疲惫,但亥桀已经有点腿脚发飘了,左眼眼角被擦破,贴上纱布后视野缺了一角,很不习惯。

乌岭和曌休息半场后气色好了不少,风蓬草建议先将亥桀换下来。

3.

末场,决定胜负的最后40分钟。

暮色咆哮最后一搏——突袭者们排列成三角形攻巢,游走者分成两翼殿后。

亥桀在场下焦急地观战,曌棕红色的毛发很好认,鬃狼一次次从纠缠不清的队员中跳起、伸展手臂拦球,乌岭守护着它,但在两个队长的夹击下防线多次被突破。曌好几次摔倒在地,胳膊似乎受伤了。

一只有点陌生的黑色爪子递来一瓶水,它扭头,是坦河。它们已经打到末场,坦河原来一直都在。

亥桀感激地接过:“谢谢学姐。”

坦河笑:“别紧张,你们班是最厉害的。”

“学姐,你站在我们这边吗?”亥桀笑着问。

“当然啊。”缟鬣狗点头,“我等会要回班上课了,没办法看完你们班的比赛,加油。”

“好。”亥桀点头,看着它短短的鬣狗尾巴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比赛,双方僵持十来分钟,比分牌依旧。

亥桀有点坐立不安,叫住风蓬草,让它示意汐炀暂停比赛。风蓬草发出长嚎,汐炀会意,申请暂停。

亥桀上场,原本的替补被换下。现在,暮色咆哮的正式队员再次全部上场,替补们皮外伤很多,好在不严重,米田带它们去处理伤口。

它们必须要拉开分差。

雌性们原有的配合再次施展——队员们抢球,体型第二大的乌岭把球从破海爪里掏出,传给鹿行——它可以投出距离最远的球。破海再次上前进攻,鹿行用力抡起手臂,球离开爪子的同时和破海结结实实撞个正着,两狼一同滚倒在地。

球像炮弹般飞越所有人头顶,最后一个棕红的身影腾空——曌的空中拦截成功。

攻巢!

亥桀撞开包抄上来的北青松和其他队员,掩护曌把球传给离球门最近的汐炀,汐炀成功接球,其余雌性死死缠住上前截球的对手,看着副队长鼓足力气对准王巢一踢——

当——!

四班领先四分!

队员们爆发出欢呼,场下观战的同学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

汐炀和过山风把鹿行搀起,鹿行的脚踝扭伤了,不得不下场。

准备重新发球,亥桀连忙上前查看曌手臂的伤势——皮外有划伤,血从毛孔里渗出。

“淤青了吗?”亥桀皱着眉问。

“好像有点扭到了。”曌咬牙低声说,看起来有点难受。

“你下场吧,不要和风蓬草一样。”

“不行。”曌拒绝道,蓝眼睛柔和地看着它,“我没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可以的。”

曌的性格一向很倔强,亥桀叹息:“那你注意安全。”

“好。”曌点头。

最后半场,它们只需要把分保住,但八班不会甘心输给四班的“杂牌军”,剩余十来分钟,进攻尤其迅猛。

暮色咆哮已经替换多次队员,雌性们的体力消耗很大。亥桀贴着纱布的左眼有点难受,血和汗从纱布里渗出,很影响它的视线;曌的腿已经发酸,没法达到它最好的高度,手臂也轻微扭伤,空中截球的效果大大消减;乌岭疲惫不堪,已对抗不过对方的队长;鹿行脚扭伤了,无奈下场......暮色咆哮伤痕累累。

“暮色咆哮——加油!!!”

场下的队员加入到拉拉队的呐喊中。

轰隆隆——

更响亮的闷雷,刹那,雨密密麻麻倾泻下来。

它们的视线一片模糊,雨淋湿毛发,沉甸甸地打在鼻子上,很容易呛水、咳嗽。

哔——

裁判吹哨——最后十分钟!

只要能保住比分......

八班再次进攻,暮色咆哮被冲得七零八落,汐炀直接被破海撞倒,亥桀上前援助,但被两个校队的缠住。

六分钟。

暮色咆哮勉强防住一次进攻,汐炀摇摇晃晃爬起来,胳膊似乎扭伤了。不少队员的伤势已经达到下场的标准,但它们没有替补了。

四分钟。

北青松和破海把暮色咆哮的主力拖住,剩余的成员轻松突破防线,攻巢——球向小巢飞去,护巢者温克一扑,连狼带球跌入泥水中——拦下!

两分钟。

狂风摇晃着两旁的树,雨像浪潮般一阵阵袭来,观众席开始沸腾——米塔尤科今年的雌性猎球赛的冠军要诞生了。

破海和北青松再次攻巢,汐炀和曌倒下了,亥桀挡在两个队长前。血和汗混着雨水流进它眼睛,它晃了晃脑袋,把鼻子里的水擤出。破海带球试图绕过亥桀,亥桀张开手臂防守,它看见其他队员即将赶来。

再坚持一会会......

破海欲把球传给北青松,被亥桀及时用手臂挡开,球脱手飞出,三人同时扑向球。

嘭——

亥桀首先碰到球,和破海撞在一起,它本想抱起球爬起,但一阵几乎可以让它昏厥的剧痛从腰椎传来。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亥桀两眼发黑瘫倒在地,眼里不知进了是血还是汗还是雨水,很疼,它擦着眼睛爬起,紧接着的响亮的“当”的一声几近震破它的耳膜。

王巢的铜钟和比赛结束的钟声同时响起。

平局了。

世界天旋地转,浮现着密密麻麻多块灰色小点,亥桀扶着腰蜷缩在泥水中。

4.

它感受到自己被队员七手八脚扶起,它嗅到乌岭、汐炀、曌的气味,继而是风蓬草、鹿行、米田......

气味交杂一起,它有点头痛,没法辨认谁是谁。再次睁眼,曌皱眉看着自己,蓝眼睛写满担忧,周围是遍体鳞伤的暮色咆哮成员。

“是不是腰伤?”曌给它擦着额头的血水,换上新的纱布。

又一阵刺痛,亥桀再次蜷缩身子,话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好......好像是。”

“你的药在哪?有带来吗?”汐炀问,它的全身也是湿漉漉的,全是泥水,胳膊摔伤了,缠上新的绷带。

亥桀摇摇头:“没有......在教室,我的柜子里。”

“我帮你去拿。”曌马上站起来,但是被亥桀拽住手臂,它错愕地回头,亥桀马上松开:“你,你的腿受伤了......不要去。”

“我去!”

说话的居然是嗥悍,黑狼拍拍胸口,诚恳地垂下尾巴。

不知何时开始,嗥悍已经成为了后勤部最勤快的成员,搬东西、撑伞、跑腿......虽然说话很欠揍,但亥桀不得不承认,它是一个好雄狼。

“谢谢你。”亥桀说。

双方打入加时赛。

场上,雨势依旧不减,朦朦胧胧、树叶飞扬。场下,水从架空层边缘瀑布般泻下,世界充满雨水砸落的密不透风的唰唰声。

架空层很拥挤,有不少前来看比赛的动物,米田、赤月和杰西卡腾出一块地方给暮色咆哮休息。队员们粗略处理好了伤口,但大部分伤足以妨碍比赛。

“大家再坚持一下,无论输赢,我们都要结结实实和它们打完!”汐炀说。

“加时赛有十五分钟,我们还有机会!”风蓬草补充。

暮色咆哮已经少了风蓬草,现在汐炀也负伤,亥桀能不能上场还是个未知数。

“这有什么的!”乌岭站出来,“输也要输得彻底,死了也要打完!”

“你们已经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老师都会给你们办冠军大食会。”米田说。

“坚持打完。”曌也站出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最后十几分钟了。”

嗥悍把药送下来,亥桀道谢着接过,它转身想自己贴,但手被曌一把抓下。

曌说:“我给你贴吧,在哪?你指给我看。”

亥桀点头,把背后的衣服掀开,指了指靠近骨盆的下面几节腰椎,曌稳稳地贴上。

“你等会不能上场。”曌的语气很强硬。

“为什么?”亥桀站起来,又被腰疼得龇牙咧嘴,“四班已经快没人了。”

“你不能上场。”曌把它摁回座位,“你已经尽力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5.

哨声吹响,加时赛开始。

暮色咆哮的希望飘渺,亥桀坐在场下,不安地抠手指。输赢已经不重要,它只担心朋友们会不会受伤。

汐炀会摔伤吗?曌会不会被撞倒?几乎连打三场的乌岭是不是已经累坏了?四名替补的伤会不会加重?

雨势很大,雾蒙蒙一片,动物们只能看见场上在暴雨中疲惫奔跑的朦胧身影,哨声偶尔劈开雨帘,不真切地响起。

“暮色咆哮——加油!!”

“四班——坚持!!”

“八班,必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亥桀坐在八班巢口一侧的观众席,焦灼不安。

雨帘中,暮色咆哮未曾踏入攻巢区,而八班居然突破防守又拿了两分。

要输了......

亥桀焦灼地攥紧拳头,输赢已经不重要,它不希望再有动物受伤。

十分钟......

比分牌丝毫未动。

八分钟......

分差依旧。

四分钟......

不断有雌性摔倒、被撞飞,认不出是四班还是八班的,亥桀能想象到球场的草地已经渗入它们的血水......

当——

比赛结束。

米塔尤科雌性大型犬科猎球赛,正式落下帷幕。

“嗷嗷嗷嗷嗷嗷嗷哦嗷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呜——!!!”

八班首先响起夺冠后的嚎叫。

腰仍在隐隐作痛,但亥桀依然闯入暴雨中,和暮色咆哮拥抱在一起,米田带着其余的同学撑着伞追上来给它们遮雨,风蓬草甩开给它遮雨的鹿行,直接扎到了队伍里。

“嗷汪!!!——亚军!!我们亚军了!!!”汐炀满身泥泞地和雌性们拥抱,把风蓬草搂在怀里。

“嗷嗷嗷嗷嗷嗷——它狼的——亚军也很好啊!!我不管,我们就是最厉害的!!!”乌岭捶打着胸口,一把抱住亥桀和汐炀,看见风蓬草后也把它抱在怀里,对着狼脸狠狠亲了下去。

“滚——变态!”风蓬草被蹭了一身的泥水,白色的校服瞬间变成灰黑色。

护巢者温克也上前拥抱,沙哑地大喊:“我们都和校队的打到加时赛了!换另外一个班肯定不行!!”

“对!!八班居然只能我们这种‘杂牌军’打平手,太弱了!!”

“嗷哟——!我们自己给自己评个冠军!!”

雨逐渐减小,阳光挣扎着从云缝里透出,暮色咆哮的雌性们丝毫不嫌弃彼此脏兮兮的身体,挨个拥抱,鼓励地拍打肩膀。亥桀没有回避雌性们的拥抱,不知为何,这次的肢体接触没有以往的不适。

轮到曌时,两人却不约而同停下。

“你怎么停下了?”亥桀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轮到同桌反而别扭起来了呢?

“呃,抱一个吧。”曌垂着耳朵笑笑,张开手臂,亥桀迎上去,两人扭扭捏捏地抱了一下。

雨后天晴,暮色咆哮们身上满是泥水和血水,全身都散发碘酒的刺鼻气息。它们在猎球场中央站成一排,风蓬草和汐炀在中间,亥桀和鹿行分别捏着写着“暮色咆哮”大字的棋子。

两旁,是伤痕累累的队员;它们身后,是万丈光芒的夕阳。

“三......”米田举起相机倒计时。

风蓬草大声说:“我们等会一起喊:‘暮色咆哮’!”

“二......”

“一......!”

汐炀高高举起霞光下闪闪发光的银杯——

“暮色咆哮!!!”

6.

米田给暮色咆哮的所有人批了一整节晚自习的假,它们正发愁着今晚的作业,但米田笑笑说,它已经提前联系了各科老师,把它们今天的作业取消了。

身上湿漉漉的,泥巴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亥桀正准备回宿舍,它抬头看天,有点不舍得今天的晚霞。

更何况是雨后天晴,它们拿了亚军的晚霞。

它扭头,发现曌也留在原地。它可以回班拿相机拍照再回宿舍。正准备往教室的方向走,曌从身后避开伤口拉住了它的手臂。

“伤成这样了也要看?”曌苦笑。

亥桀笑:“你不也是吗?”

曌挑起一边眉毛,“你怎么知道我也想的?”

亥桀歪头笑:“你的尾巴告诉我的呀。”

曌扭头——自己的白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摇得欢快。

“一起吧。”它拍拍亥桀肩膀。

整个晚上,雌性们洗澡、处理伤口、开大食会。

很久没有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了,它们洗澡的时候,冲下来的水全是浑黄的泥色,甚至带有一丝丝血丝。

休息许久,亥桀的腰好很多了,它的额头、胳膊、手臂、膝盖都挂了彩;曌的手臂和腿的伤最重,勉强不影响走路;汐炀和鹿行分别扭伤摔伤了胳膊和腿,鹿行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度肌肉拉伤,两人已请假去了医院。

宿舍里,亥桀在给曌扎绷带。曌的手臂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划伤。酒精碰到伤口,曌只是疼痛难忍地皱起鼻子。

亥桀从没这样地碰过曌的手臂,虽然它很早得知曌是个看似瘦弱,实则很有劲儿的狼,但没想到同桌的手臂肌肉非常紧实......

“怎么弄这么久,我的手很好看吗?”曌笑着问。

“啊......不是,”亥桀绷起耳朵,诚实道,“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很多。”

“我一直都很强。”曌说。

“疼吗?”亥桀问,曌摇头:“不疼。”

亥桀处理伤口很熟练,清洗、上药、包扎,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曌问它是不是兽斗经常受伤,所以才这么娴熟?它愣愣地点头,其实不全是因为兽斗。

“我也给你弄弄吧。”曌转身说。

曌处理伤口很笨拙,但亥桀点头,说:“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