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最佳组合”
1.
这个周末,曌过得不算很愉快。米田在家长群分享了暮色咆哮比赛的照片,父母不出所料地认出了队伍里的它。
“曌,你怎么去比赛了呀?怎么没告诉我们。”母亲走进房问道。
手里转的笔停下,它避重就轻:“嗯,我看室友们都参加了,我也一起去了,顺便锻炼一下。”
“你们这个比赛要打多久,一整个学期都要打吗?是不是平时的自习课也要训练?”母亲还是问出了重点。
曌不打算回避:“要训练,如果没有输,会打四场,一直打到决赛,在六月中旬。”
“我担心你和初中一样,只顾着钢琴,成绩掉了下去。”
果然这么说。曌对母亲翻旧账的风格早已习惯。
“不会的,而且这才高一,只有这个学期有比赛,学校举办这种东西肯定会考虑到这个问题。妈,米塔尤科是你和爸爸给我报的,你应该更清楚这个学校。”
父亲也走进房间,大部分时候,它只会插手中考高考这种大事,小事情一半会占中立,充当“劝架”的角色。
“曌啊,我们也不是反对你去比赛,但是你也要想想参加这个比赛的价值,有没有奖杯?会不会给高考加分?”
又是这种话......曌烦躁地揉着眉心。
赛后,经过和汐炀长达半个晚自习的商讨,风蓬草把暮色咆哮的队伍大调整——突袭者换成汐炀、亥桀、曌;游走者改为风蓬草、过山风、鹿行、乌岭;护巢者保留了森林狼温克,其它成员是替补。
为了确保有充分时间回血,两位队长决定赛后一周内的训练减半,顺便——风蓬草庆祝自己的生日。
四月初的下午放学后,四班的雌性们都蜂拥而至,418宿舍前所未有地拥挤。
风蓬草早已订好蛋糕——有鸡肉、鳗鱼、三文鱼、乳鸽等6种口味的面包虫蛋糕。考虑到曌习惯吃素,蛋糕点缀不少芒果、苹果之类的蔬果,还有不少零食和饮料。
“比大食会还厉害啊。”汐炀感叹,帮忙切蛋糕。
宿舍极其拥挤,将近20只毛茸茸,两台空调已开到功率最大,但还是闷热得很。亥桀和曌很快吃完蛋糕,它们各自拿了点零食,转移到阳台透透气。
鹿行依旧把阳台的玻璃门擦得很干净,亥桀拉门的时候都不舍得用爪子碰玻璃面。它拿了几样肉类零食,其中有它最爱的“超硬脆脆大棒骨”,曌拿着爆汁鲜鸟蛋、芒果干还有番茄味的蟋蟀饼干。
亥桀把大棒骨啃得咔咔作响,曌饶有兴味地看了它几眼,终于忍不住问:“真的这么好吃吗?看起来好硬,感觉都能用来防身了。”
“好吃啊。”亥桀又咔嚓咔嚓啃了几口,舌头把即将掉下的渣渣也舔干净,“你想试试吗?另一端我没咬过的。”
“你不嫌弃吗?”曌有点迟疑。
它极少和别的动物共享零食,但,若是亥桀,那就破例一次吧。
亥桀摇头:“不嫌弃,给你尝尝?”
它把大棒骨抽出,另一端递给曌,但曌两只爪子都拿了东西,犹犹豫豫,亥桀只好拿着让曌直接上嘴咬。
曌小心地用臼齿咬住骨头的一个小角,使劲了大半天。
“怎么样?”亥桀问,但它感觉曌什么都没啃下来。
“味道......不错,”曌苦笑,“就是有点考验牙口。”
玻璃门再次拉开,鹿行也拿着食物来阳台透气。它们面面相觑,亥桀才发现它和曌还保持着尴尬的“投喂”姿势,两人尴尬地笑着,不谋而合地迅速拉开一米距离。
2.
赛后一周,训练继续。
暮色咆哮着重练配合,风蓬草召集全员,在地面上铺开一张大纸,讲解战术。它在两端分别画了个球门,正中间以一条启猎点分割。
“你这个球门画得不够方啊。”汐炀打趣。
风蓬草气笑,给它一个白眼:“滚。”
“我对咱们的位置进行了大调整,”风蓬草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今天开始我们练打配合,这个战术是我和汐炀一起想出来的,应该很有杀伤力,第二场比赛的时候看看效果。”
“首先,攻巢的是汐炀、亥桀和曌。”它用笔圈起巢口,“曌速度快,负责运球,亥桀力气大,负责掩护,到攻巢区时曌会把球传给汐炀,它射球最准。”
“那我们要怎样把球给它们?”乌岭问。
“如果距离很远,你们尽可能地把球空中传给曌,曌的半空拦截是最强的,记住是空中,不要地面传球。但如果距离比较近,你们直接传给汐炀。亥桀,你一定要掩护它们俩,尤其要掩护曌不被撞倒。”
“至于包括我在内的四位游走者——”风蓬草用笔点点运球区,“我和乌岭会尽可能纠缠体型大的队员。过山风和鹿行,你们不要和大块头硬碰硬,鹿行臂力大,能掰就掰能推就推;过山风躲避快,让对方被惯性冲出去。记住!你们两体型小,尽量避免蛮力碰撞,撞不过可以周旋,一定要减少受伤的几率。”
鹿行和过山风点头。
“剩下的替补,我会灵活调换,你们很重要——运球、拦截、攻巢都要练,可以吗?”
四位替补坚定地点头。
“那我呢?”护巢者的温克可怜巴巴。
“守门儿吧,干得不错。”风蓬草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大会结束,准备训练!”
【就这样,亥桀和曌都各自迈开了属于自己的一步——亥桀尝试克服恐惧、接纳自我,走出曾经的阴影;曌尝试摆脱麻木,逃离所谓的“舒适圈”。它们都在不同程度上开启了寻找自我的旅途。】
3.
周末,亥桀点开曌的聊天框,想着问它这周白洋原放学前写的笔记,无意间看到备注末端不起眼的两个数字:“4.8”
四月八号。
亥桀一下子跳起来,怎么就忘了......周日就是曌的生日了。
亥桀很少为朋友准备生日礼物,除了大朋、天海、无黎,它没什么朋友。它和这几位老朋友都是乡下人,一起长大的,过生日不怎么讲究,每次生日也就四个人聚在一起,带点零食热闹一下。
曌喜欢什么?拍照、钢琴、小提琴、向日葵、芒果干......亥桀一时间没有主意,送给曌一个新相机是不可能的,和乐器搭边的无非是那些好看又昂贵的摆件、模型。
零食似乎也不太合适,有种很敷衍的感觉......
向日葵......?
第一次送曌礼物,亥桀很是不安,思来想去,它有了大致的想法。
它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些小时候用剩的卡纸、胶水、颜色笔,又翻出一个木头夹子——那是它3岁在幼崽园做手工剩下的。当时,老师让它们折出一朵花,粘在夹子上,就成了一个可以夹着的小手工。
亥桀检查夹子的弹簧,还好,没生锈。
整个周末都心如乱麻。
周日下午,亥桀上完兽斗课,早早地来到教室。离曌回来还有一个小时,它不住地看手表、把书翻开又合上、把平板打开又关上、啃笔头......
意识到自己没勇气直接给曌,它礼物放在同桌的桌面,离开教室躲去高二的楼层。这里居高临下,躲在楼梯口里,能看到四班的情况,也不会被发现。
它坐立不安地等着,戴上耳机听歌。
还有十五分钟。
亥桀再次瞄一眼远处的班门口,后背突然被一个爪子戳了一下,它吓得嗷地跳起,耳机和手机都掉在地上,亥桀马上弯腰捡起,检查手机有没有裂缝。
它的手机是母亲的旧手机,已经用了五六年,屏幕是摔掉后用透明胶缠绕回去的,上面遍布裂痕。
“对不起啊......亥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缟鬣狗坦河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帮它捡起东西:“不好意思,你怎么在这里?”
是坦河学姐,亥桀松一口气,但后知后觉到被前辈看到自己偷偷摸摸在干这事,有点尴尬。
“我是在......”亥桀语塞。
偷看?送礼物?等一个狼?要怎么解释?
“我打算送同桌一个礼物,它今天生日,但是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直接给它,所以放在它桌上了。”第一次和坦河提起曌,亥桀竟然有点心慌意乱。
“所以你想等它回来,看看它什么反应?”坦河笑着问。
亥桀疯狂点头补充道:“它是我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我们都参加了猎球赛。”
缟鬣狗若有所思地点头,抬了抬眼镜笑:“怪不得,那我就不打扰了,继续等吧,好同桌。”
亥桀喘口气,收拾好心绪。又听完几首歌,曌终于按时出现在教室。曌马上发现了桌面的东西,四下张望,玻璃有点反光,看不太清,犹犹豫豫,亥桀还是直接回班了。
所以刚刚那一趟又在折腾什么呢?它被自己逗笑。
亥桀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班,同桌看样子已经把礼物收好,正在写题。
亥桀坐回座位,无事发生。几分钟后,曌终于按捺不下心情,放下笔:“我没想到你记得我的生日。”
“你觉得好看吗?”亥桀的心紧张得乱跳。
“好看啊,”曌看着它摇尾巴,“特别喜欢。对了,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已经很久没有动物主动问它的生日,亥桀又惊讶又开心,马上回答:“十月11号。”
曌笑笑,“挺好记的。”
“生日快乐。”亥桀轻轻说。
晚上,亥桀看见那个小夹子被夹在台灯杆上。每天,曌中午和晚上都用那盏台灯学习。
是一个很干净的木头夹子,上面粘着一朵用卡纸做的小小向日葵,叶脉、花瓣、花芯栩栩如生,在台灯的光照下呈现出傲然、明亮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