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跑完操把整个操场都逛了一遍，愣是没找着段朔然他人。
“去哪了啊这人？”他拿手背擦了擦汗，眯着眼巡视整个操场，站在原地思考人生。
跑操所有班级都混在一起，高二跑的是内圈，他方才跑步时就没看见他，现在是真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有。
贺铮闭眼，嘴里念了好几句“巴啦啦小魔仙变变变”“巴啦啦小魔仙变变变”，不知道变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睁开眼的时候，操场还是那个操场。
“……这咒语过期了吧。”贺铮喃喃自语，有点不甘心，又闭着眼追加了三句“急急如律令”。
“你在干嘛？”
贺铮猛睁开眼，看见陈屿和陈骁并肩站在他面前，两兄弟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盯着他。
“……念经。”贺铮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陈骁挑眉：“念的什么经？”
“大悲咒。”
“骗鬼呢你。”陈屿翻了个白眼，“大悲咒里有‘巴啦啦小魔仙’？”
贺铮：“……”
“怎么了？在找段哥呢？”陈骁问他。
贺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陈骁好像看不见似的，自顾自道：“就知道你在找段哥，直说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倒也不卖关子：“我们高二那边刚解散，他被你们班主任叫走了。”
“我班主任？”贺铮挑眉，“他找我哥干嘛？”
“好像是年级排名的事，你段哥年级第一稳得跟座山似的，梁老师想让他给高一的尖子生分享点学习经验。”陈骁耸耸肩，“不过我看段哥那表情，不太情愿。”
贺铮嘴角差点控制不住翘起来。
段朔然一向不喜热闹，不情愿的事情也多了去了，但凡跟“抛头露面”“在一群‘智障’面前讲话”有关的事，他一概嫌烦。
这回终于让梁蓟给逮着机会了。想逃也逃不掉。
呵呵。贺铮在心里狠命嘲笑他。报复来了吧段朔然，叫你不干人事。
他脑子里现在存有丰富的段朔然站在讲台上冷着脸被迫对付一群人的画面，简直憋的肚子疼。
但他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看起来很担心的表情。
“哪个方向？”
“体育馆那边，快去吧。”陈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晚的话段哥该被你们班主任烦死了。”
贺铮道了声谢，拔腿就往体育馆方向跑。
初秋的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出一股暖烘烘的味道，他跑过篮球场，跑过排球场，跑过那排老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擦着他的肩膀飘到地上。
跑到体育馆后门的时候，贺铮放慢了脚步，从墙后面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梁老师，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高一的尖子班分享学习经验？”段朔然问。
“是，没错。”梁蓟点头，食指顺势推了推自己眼镜，“老师觉得你这年级第一当得稳，学习方法肯定有过人之处，给学弟学妹们讲讲，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是不是？”
段朔然朝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老师，我学习紧，实在挑不出来什么空余的时间来教他们这些。”
“再说，我的学习方法不是所有人都能适用，方法这种东西还是得他们自己挖掘出来的更有效。”
梁蓟：“……”
油盐不进呢你这人。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倚在身后的墙上，叹了口气，说：“你先考虑考虑，别这么急着拒绝嘛……”
她顿了顿，随意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像是在找什么突破口，嘴里念叨着：“蛮可惜的，高一确实有几个苗子还不错，只是缺点拨。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的一个学弟，贺铮，就是高一的。”
“他成绩不错，和你一样，次次考试都拉第二名十几分几十分的距离，数理化生断层第一，就是那个英语，简直不能说，上学期考完试他们英语老师的奖金差点都被扣了。”
“老师就想着啊，你要是能稍微提点一下他的英语……”
段朔然原本散漫垂着的眼睫忽然抬了起来。
“贺铮？”
“对，你认识？”梁蓟一愣，推了推眼镜，“也是，他成绩好，你在高二应该听人提过吧？”
段朔然笑了，眼睛弯弯的：“是，听过。据说有很多人追他呢。”
“……”梁蓟被他说得一愣，推眼镜的手都停在半空中。
“……”贺铮则直接想打死他。
神经病吧你。
还不等梁蓟再开口劝他，段朔然就说：“明天下午第四节，高一二十三班。我记住了，老师。”
梁蓟：“……啊？”
“我会准时去的。”
梁蓟脑子骨碌碌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同意了：“啊……那行，同意了就好，回去上课吧，老师不打扰你了啊。”
段朔然点点头，一副好学生的做派：“老师再见。”
-
转角遇真爱，还真没错，段朔然一转身就看到了一颗正准备缩回去的脑袋。
段朔然：“……”
贺铮：“……”
我也没踩到树枝啊，为什么被发现了。
段朔然刚往前迈了一步，那颗脑袋就“嗖”地缩回去了。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铮。”他叫了一声。
沉默。
“贺铮。”他又叫了一遍，这次带了点鼻音，尾调往上挑。
“……”
墙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那颗脑袋又探出来了——这次只露出眼睛以上，睫毛扑闪扑闪的。
“哥哥，上午好呀。”
段朔然弯下腰，和他平视，眼睛弯的像月牙：“上午好，宝贝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emm，我路过的。”
“真的吗？”
贺铮点点头：“嗯嗯。”
段朔然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家小铮铮，真可爱。”
贺铮：“…………”
谁他妈是你家小铮铮。
老子铁骨铮铮。
段朔然手指有意无意地刮蹭过贺铮脸侧，轻声说：“梁老师说你英语差？”
贺铮：“……”
“能让一个化学老师开始操心你的英语，说明它确实成为你的累赘了。你们英语老师竟然没被你气死。”
贺铮：“……哪有，我英语明明最好！”
段朔然也不说话，只是手插回裤兜里，半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吧，其实有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呀？”段朔然问。
贺铮：“……”
“你上学期期末英语只考了九十，要是让贺承烨看见你又没有好果子吃了。贺铮，别开玩笑。”
“……”
贺铮朝他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温顺的笑容，“我没考好，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段朔然：“……我怕他又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知道贺承烨的性子。”
贺铮没说话了，脸上笑意也淡下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道：“哪这么严重，你多虑了。”
段朔然没动，站在那里看他。
贺铮现在心情不太美丽，于是朝段朔然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上课了，再见段三。”
“……嗯，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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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听说你英语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