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交错间，黎睿一剑劈翻面前的黑衣人，裴泓也踹开了左侧的偷袭者。
两人背靠着背，默契地轮换着攻守。
“啊——”
忽然，身后马车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一个蒙面人不知何时从车后绕了上来，半个身子已经探进车厢，正拽着黎黛瑶的胳膊往外拖。
她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窗框，满脸惊恐：“放开我！”
裴泓想都没想，转身就朝马车扑去。
黎睿正要跟上，却有两个蒙面人同时横刀拦在他面前，刀锋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裴泓一步跃上车辕，剑尖直刺那人的背心。
蒙面人连忙松手侧身避开，顺势一刀扫向裴泓的下盘。
裴泓避开刀锋，一把将黎黛瑶从车厢里拽出来护在身后，反手一剑逼退那人。
但就在他重心还未站稳的瞬间，另一个蒙面人从侧面斜刺里窜出，刀锋已经劈到他身侧。
裴泓的剑还未来得及收回，黎黛瑶还在他身后，他来不及闪，也不能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把黎黛瑶牢牢圈进怀里，将自己的脊背完全暴露在那道刀光之下。
风声灌耳，黎黛瑶惊恐地闭紧眼睛，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刀风已经刮到了后背的衣料，裴泓脊背发麻，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刃上带着的寒意。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来。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一柄刀横空架住了那记劈砍。
黎睿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那两人，一步跨到他身侧，将那蒙面人的刀压了下去。
“愣着干什么？走！”
黎睿低喝一声，推了他一把。
裴泓护住怀里的人，一脚踹翻了追过来的刺客。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间，一队破朔军的骑兵率先冲到了近前。
援军到了。
这群刺客见势不妙，纷纷撤退，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接住亲兵抛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带着众人追了上去。
裴泓这才松了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黎黛瑶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是仰着脸，颤着声问他：“你……你没事吧？”
裴泓摇了摇头，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当朝大将军在城内遇袭，这可不是小事。
黎睿和裴泓马不停蹄进了宫，准备调集人手追查，黎黛瑶则被先送回了家。
她惊魂未定，在家坐立难安，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小莲端着热茶进来，劝道：“小姐，姑爷和大少爷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您先歇一歇吧。”
黎黛瑶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再派人去问问，到底有消息了没有……”
话音未来，就听房门忽然被敲响。
黎黛瑶连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黎睿。
黎睿看见她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怎么？看见是我，你很失望啊？”
“哥哥。”
黎黛瑶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地问，“那些刺客的身份都查清了吗？裴泓怎么还没回来？”
“这群人招式凶悍，不像是岚国人，初步怀疑是潜伏入境的北狄人。”
“北狄？”
北狄各部不是早就被驱逐到雁门关外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就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我回来取东西，就顺便过来看你一眼。”
“裴泓……”
“裴泓还在还在城外搜捕余党，放心吧，他身边有亲兵护着，不会出事。”
黎睿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打趣道：“瞧你这张口裴泓，闭口裴泓的样子，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从小只要在爹爹和哥哥口中听到北狄两个字，黎黛瑶就知道，又要打仗了。
她心里一紧，声音低下去：“哥哥，你又要去边关了吗？”
黎睿收回手，笑了笑：“对啊，北狄人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得清闲。”
“这次又要去多久？”
“那就不知道了，快则一两个月，慢的话……也许一年两年？”
黎黛瑶鼻子一酸，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他的腰。
“真是的……都嫁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黎睿无奈轻笑，抬手揉着她的脑袋。
“边关局势复杂，我怀疑北狄暗中有人接应，所以这次……我打算带裴泓一起去。”
“什么？”
黎黛瑶浑身一僵，松开后退半步，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不行？”
“边关凶险，刀箭无眼，他走了我怎么办？”
黎黛瑶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快碎了，“要是他受伤怎么办？要是他……总之，就是不行！”
黎睿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叹道：“瑶瑶，现在边境狼烟四起，不是沉溺儿女私情的时候。”
“反正就是不行！”
黎黛瑶急了，扯着嗓子对他吼，“你眼里就只有军功！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妹妹！”
“你是这样想我的？”
黎睿整个人站在灯影里，眼底晦涩不清。
黎黛瑶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摇着头，眨落眼泪。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睿叹了口气，上前抱住她，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别哭了瑶瑶，我们兄妹之间无需道歉。”
黎黛瑶埋进他怀里抽泣，眼泪浸湿他的衣衫。
“哥哥……你们会赢的，对吗？”
“当然了。”
黎睿低下头，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哥可是最年轻的破朔军主帅，大岚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怎么会输？”
黎黛瑶眼泪掉得更凶了，像个孩子似的捂着眼睛呜呜大哭。
“你们……你们都要平安归来……不要，不要受伤……”
“知道了知道了……”
黎睿把她圈进怀里轻轻拍了拍背，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小时候那样哄她。
“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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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