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泓拿出所有的积蓄,在京城偏一点的位置,购置了一间小巧雅致的宅子。
虽然比不得黎府朱门阔院,亭台连片,但也干净规整,起居厅堂一应俱全。
黎正文起初百般不情愿,虽说最后勉强点了头,但还是不愿女儿离开家,只把黎府的温泉别院重新修葺,用一道矮墙跟主院隔开,当做他们新婚居所。
黎府大婚那日,黎睿喝了很多酒,好几次想动手都忍住了。
最后只重重撂下酒杯,指着裴泓威胁道:“你往后要是敢对她不好,叫她受委屈,我黎睿第一个不放过你!”
裴泓一口饮尽杯中酒,脊背挺得笔直,红着眼睛说:“若我有负于她,我第一个捅我自己一刀。”
黎黛瑶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缀着珠翠凤冠,眼前被一片喜气的红隔开,只能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门外喜乐喧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竟然真的……跟裴泓成亲了。
黎黛瑶心里是欢喜的,但也藏着一点点不安。
后来她问过哥哥,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裴泓会突然失控,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黎睿只说:“我喊他来醉仙楼议事,谁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都没进门就跑了,还跟个疯狗一样乱咬。”
黎黛瑶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心底隐隐抵触,劝道:“裴泓他不喜欢那种地方,哥哥你以后也别去了。”
黎睿悻悻然,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待到黎府的喧闹渐渐散去,裴泓终于回来。
他走到喜榻前,轻轻唤了声:“阿瑶……”
黎黛瑶抬起头,隔着一层红纱,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裴泓拿起玉秤,轻轻挑起盖头,终于看清她明眸皓齿的模样。
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粹明亮,就像沙漠里的泉眼,瞬间就抚平了他连日以来的焦灼和惶恐。
两人相拥,亲吻,一起跌进柔软的锦被里。
“嬷嬷跟我说了……”她眼里荡漾着水光,抿着唇,轻轻拉下自己的衣襟,“她说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叫我伺候你……”
裴泓呼吸一滞,按住她的手,“不用,你不必这样。”
他揽过她的肩,把人圈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
“今天累了吧,快睡吧。”
黎黛瑶在他怀里愣了片刻,总觉得有些不对,嬷嬷明明不是这样跟她说的。
她暗自琢磨了会儿,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裴泓阖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下巴生出一层胡茬,最近忙着置办宅子,筹备婚事,还要兼顾军营里的差事,肯定累坏了。
劳神费力的,连睡着了都微微蹙着眉。
黎黛瑶抬手,用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想要帮他抚平烦恼,让他睡个好觉。
裴泓曾对着黎家人发誓,一定会对黎黛瑶好。实际他也的确做到了。
他事事上心,体贴入微,忙到再晚也会回家,即使军务再怎么繁忙,会一定会抽时间陪黎黛瑶逛街市、赏庭院、给家里置办些小玩意。
对她有求必应,处处迁就包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除了……始终不肯圆房。
黎黛瑶因为此事很是苦恼,成亲都快两个月了,两人每晚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他分明也有情动,却……就是不肯碰她。
好几次她都感觉到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可到紧要关头那人宁愿去洗冷水澡,也不愿迈出最后一步。
实在叫人想不通。
这种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跟哥哥倾诉的,于是只好对着小莲唉声叹气。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不够主动?还是缺点什么……女人味儿?”
小莲挠头:“奴婢看姑爷对小姐那是真心的好,不像是不喜欢,该不会是他……那个不行吧?”
黎黛瑶吃了一惊:“不会吧?我感觉他……挺硬的啊……”
她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慢慢涨红。
“要不奴婢去找大夫来给姑爷瞧瞧?讳疾忌医可不行!”
“算了算了……我觉着应该不是这个的问题。”
黎黛瑶摆摆手,叹了口气,心里更愁了。
大理寺。
裴泓坐在纪光远的椅子上,同样犯着愁。
“我如今虽然进了黎府,算半个黎家人。可黎正文对我处处设防,府中兵权,朝中机要根本不让我沾手,书房重地更是从不让我靠近半步。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拿到证据……”
纪光远不紧不慢地给一盆兰花剪着枯叶,说:“黎正文在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没那么容易放下戒心接纳你。想要摸清黎家藏着的底细,还是得从黎睿身上下手。”
裴泓想起黎黛瑶,捏了捏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
纪光远见他不说话,搁下剪子道:“我前段日子路过小河村,过去看了一眼,你堂叔和伍婶的身子骨都还挺硬朗,大家伙过得都挺好的,你若是得空,可以回去看看。”
自从裴泓进了军营,忙着训练和军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成了亲,每日更是在军营和黎府之间来回奔波,片刻不得闲。
算起来,的确已经好久没回过村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