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仪死后,铁牛依言至屋后寻找所说的树洞。
刚至屋后,只见一片狼藉,茂密的野草大半已被烧得焦黑。
铁牛四下巡视里,很快便发现了姬仪所说的树洞。
树洞拳头大小,被密密麻麻的野草遮掩,不仔细寻找一番,很难发现。
看到这里,铁牛心头一动,但并未深思下去。他先用手中树枝伸进去,搅了搅,然后再把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了一卷竹简!
铁牛心道:“这应是恩公所说的信了!”当即不再迟疑,一把取出了那竹简。
竹简很新,显然刚做不久。
他又在树洞中摸索了一番,找到了另一卷老旧的竹简,一并和另一卷藏好之后,他寻了一块风水俱佳之地,将柳儿和其父姬仪合葬一处,简单地举行了葬礼。不知不觉间,便已日上西头。
夕阳下,橘黄色的光洒落在铁牛的脸上,他一脸平静的呆立于墓碑之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阵晚风拂过,铁牛鬓角的发丝在风中摇摆不定,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滴落而下,随着风,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突然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背影中透露着一股深深的萧瑟和寂寥。
齐国,临淄。
巍峨的城门耸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作坊林立,四周时不时传来小商贩的吆喝声。放眼望去,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不时传来稚子初见世面的惊呼之声,一袭灰衣的疤脸青年面无表情的夹在其中,似乎早已对繁华都市的景象司空见惯。
疤脸青年拉住了一个路人,问清了某个方位之后,径直朝路人所指方向走去。
那日葬下柳儿父女之后,铁牛便找了一处安静所在,看了姬仪留给他的竹简。
在信中,姬仪只是言道,他是回春门的弟子,若他意外身亡,便把本门典籍送回门内。至于他为何流落在外,信中只字未提。
不谈姬仪的救命之恩,单是可能是由于自己连累恩人一家被害,铁牛于情于理都得实现姬仪的遗愿。于是,铁牛问清了回春门所在,便日夜兼程地来到了临淄。
一路上,铁牛从未停止过对自己身世的思索,他回想之前黑衣人的袭击,疑窦顿生!
那个黑衣人的意图十分明显,他们就是要杀了柳儿、姬仪以及自己。而姬仪是回春门的弟子,可能他卷入了甚么事件之中,引来了杀身之祸,可若黑衣人的目标只是姬仪父女,为何要杀自己?杀人灭口?不想此事宣扬出去?
此中疑点重重,就是铁牛一时亦想不明白。
临淄城分为大城和小城,大城的西南角便是小城,小城是王宫所在,高大的夯土台上,雄伟的宫殿错落有致,朱栏碧瓦,相得益彰,尽显物宝天华,王气蒸胜。
从小城出了东直门,沿着一条林荫小道,小道的尽头坐落着一座精致府第,府第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压金镶边,纯黑为底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笔画随意,放任自流。依稀可辨,正是“回春门”三个大字。
此时,穿过简陋的庭院,宽敞的待客厅内便远远传来一道女子尖锐的咆哮之声:“此事万万不可!我不同意!”
待客厅内,为首正中,一鬓发如银的老者席地而坐,老者两边,分坐着四人,那尖锐的咆哮之声正是老者左手边上末座女子发出。
只见那女子绾发高髻,颧高皮薄,体态丰腴,青色长裙收腰曳地,芝麻大小的眼睛里,精光四射,与之对视者,莫不敢感如针芒在背。
女子之前,老者左手边上次座的蓝衫男子田仁附和道:“霜儿言之有理,我秦家耗时甲子岁月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家业,怎能因为祖父当年一句承诺而将半数家产拱手送人?”
田仁看起来三十上下,相貌普通,只是说话之时,眉宇之间有一股极不易察觉的傲气,虽然他极力隐藏,但仍可从他的神态举止中瞧出一丝端倪。
原本田仁并不想掺和其中,只是身后的女子不住的用脚悄悄地踢他,不得已,他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田仁正是那女子的丈夫,他本是王室子弟,齐王为了与回春门联姻,拉近两家关系,便将他入赘秦家。
这女子秦霜是为首老者,亦即当今回春门掌门秦广的独女,秦广老来得女,将之视作掌上明珠,百般宠溺,是以秦霜为人刻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田仁虽是王室子弟,却是个惧内之人,自从入赘秦家之后,没少受秦霜的各种“欺凌”。对此,秦广略有耳闻,屡次劝说爱女多多宽待,然而收效甚微。见爱女这般骄横无礼,秦广打又不行,骂又不忍,只觉头痛无比。
田仁一句说完,正想接着说,秦广右手边上首座的中年男子,秦广的次子秦胜,忍不住打断他,冷着脸对着秦霜喝道:“四妹!有你如此对父亲说话的吗?”
而后,秦胜变换了一下脸色,恭敬地对秦广道:“父亲,既然祖父当年已将此事布告天下,孩儿认为我们当信守承偌,否则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回春门言而无信?”
为首的秦广捋着胡须,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一下了众人,他右手边上次座的三子秦安从始至终一语不发,只是暗地里冷冷地瞧着在场的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当他的目光扫过秦霜和田仁之时,眼中有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当他从秦广脸上看到父亲似对二哥秦胜的言语微露赞赏之色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秦广叹息连连,自己膝下三子一女,除了长子秦仪和次子秦胜,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想到自己的长子秦仪,秦广不由地又是一阵叹息。
原来十五年前,秦家医术天赋最高的秦仪在一天雨夜,突然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家出走了,他还把祖上流传下来的难、内二经也带走了。
秦仪的祖父,秦广的父亲秦换闻讯之后,一气之下,布告天下,若有谁带回难、内二经,回春门将以一半产业谢之。
事后,秦换也有点后悔自己鲁莽。然而,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秦换纵然再后悔,也无可奈何了。此事在当时还引发了江湖上一阵血雨腥风,这里暂且不表。
时光荏苒,一晃十五年过去了,秦换早已去世多年,秦广今日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召集族中儿女,旧事重提,却没想引起女儿如此强烈的反应。
“我回春门发展至今,也算江湖上一大门派了,”
秦广苍老的声音在宽敞通透的待客厅内缓缓响起,
“自然……”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回春门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急切地说道:“掌门,门外有个疤脸男子求见,说是前来送还本门典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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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 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