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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陕隙

不知道为什么,沈柯总觉得面前这个叫岑暮的alpha怪怪的。

他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碗水,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地的碎瓷片与一滩水,仿佛它们本来就该是那样的。

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忽然提示道:

【欢迎新玩家沈柯来到角色扮演游戏「选择」的「红花祭」副本。】

【难度指数:满天星】

【要求:七天之内,重返现实。逾期则永远留下。】

【游戏拥有「循环」机制】

【日循环:每日玩家由NPC带领献祭。每日循环一次,保留玩家与NPC记忆,清零饥饿程度。】

【强制循环:玩家破坏游戏的正常运行触发。一切回到游戏最初,保留玩家记忆,清除NPC记忆】

【彻底循环:NPC强行破坏游戏正常运行触发。惩罚NPC,一切回到游戏最初,保留NPC记忆,清除玩家记忆】

【当前天数:1 剩余循环次数:0】

【目标:在不破坏游戏正常运行的前提下,阻止献祭】

……

信息的接收量太大,沈柯听得有些懵:“什么叫做不破坏游戏正常运行的前提下?”

面前的岑暮已经站了起来,长袍下摆微微皱起,他轻轻理了理,微笑着转头看沈柯:“走吧,我带你看看‘游戏正常运行’的一天。”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隐瞒活人祭祀与自己是NPC的真相,沈柯拧着眉,表情阴沉如山雨欲来:“干旱求雨,活人祭祀?简直是荒唐至极。”

岑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死少活多,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一阵风吹过,他的红色长发被风吹得飞舞,长袍也鼓了起来。沈柯看了一眼,压下心里的熟悉感,低声道:“那如果,即使那些人死了也换不来雨呢?”

“如果神是假的,献祭是错的,不管死多少人还是有灾难,那那些无辜者的死又有什么意义?”

闻言,岑暮的脚步停了一瞬。他的脸上划过不可置信的神情,却依然保持着浅淡的笑意:“在这个游戏里,部落已经信了数百年的神灵。我也是。”

他偏头看向沈柯,语气依旧轻柔:“就算我信你,也无力阻止这一切。”

“无所谓。”沈柯一脸平静,“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他的脑海中闪过佛像嘴角残留的血迹,阴森森的笑脸,直觉告诉他——这里所谓的“神”,或许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哦?”岑暮转过头,目光直视前方,“你想怎么证明?”

*

推开寺院木门的那一瞬间,沈柯就觉得这里好熟悉。

三个蜷缩在墙角的人,一个坐在窗户上神色捉摸不透的人。他的目光在院中转了几圈,靠着面红墙坐下了。

暮色降临,原荆靠在窗框上,眼镜下的目光追随着那轮西沉的斜阳——

“今晚是个平安夜。”

沈柯则是在脑子里逼问系统:“武力反抗献祭,算不算破坏游戏的正常运行?”

系统在“算”与“不算”两个答案间选择了躺平装死,任沈柯怎么问也不肯回答。

“……”时间很快耗到了第二天中午,寺院里又被扔进了一个叫王南钧的omega。沈柯烦躁地抱着头,试图从零星的记忆片段中寻找出有用的信息……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爆炸似的出现在安静的寺院里,三个疯子尖叫起来,原荆抬起头,沈柯看向声源处忽然瞳孔一缩——

是那个破瓷碗碎了。

王南钧一边捡碎片一边赔笑:“啊,那个啥,这是我来这之前在佛堂捡到的碗,一不小心打碎了,抱歉哈。”

“给我一下,”沈柯忽然出声,把王南钧吓了一跳:“啊?这都碎了你还要啊?”

不过见沈柯表情严肃,他还是给了。

沈柯接过碎瓷片,三两下就把它们拼成一个血红而潦草的“祭”字,与此同时脑袋里零星的记忆片段终于拼凑在一起——

他看到自己拿着碎瓷片,以它为刀刃与几名NPC混战,却在混乱之中看到了佛像食人的本来面目……岑暮失去信仰,他们却循环重启了。

这样看来,靠武力是解决不了的。有了方向后沈柯往墙上一靠,眼睛一闭就开始思考。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再睡醒,已经是在献祭的路上。

沈柯注意到岑暮的目光,也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询问:“你不是要证明给我们看吗?”

“……”沈柯转过头不看他,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像被一只手攥得死死的喘不过气。

他叹了口气,心说总是需要时间的。

今天的他抽到了根“平安”,余光却注意到身边一个叫林正的疯beta,偷梁换柱将自己的“祭”签以极快的速度与换成了“平安”。

“……”沈柯沉默着,忽然想起好像在曾经的什么时候,这个人也偷偷换过签。

于是“祭”的祸水转移到了王南钧身上。

沈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暗暗盯上了林正——他看得清楚,林正在侥幸逃脱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欣喜若狂。那不该是出自一个疯子的眼中。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beta的疯,是装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为了兑现“证明一切”的诺言,沈柯变得格外敏感多疑,同时他似乎也在确信,自己正一步步接近整局游戏的真相。

“记忆”与“情感”开玩笑似的打趣他:

-“你就不怕你猜错了?”

-“万一人家只是自私,和游戏无关呢?”

而对于它们,沈柯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滚。”

*

夜色笼罩了安静的寺院,烛影摇红,除了可怜的王南钧以外,其他人都在。

沈柯背靠着墙,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他不过是在发呆。但他知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正身上。

一墙之隔,岑暮垂着头立着。

如果不在今天做出些改变的话……明天又将抽到沈柯,自己又会出手相救,从此只会陷入一个越来越深的循环。

红漆高墙,将天地横切成两块。院内,沈柯坐着,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院外,岑暮站着,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岑暮叹了口气,轻轻倚在墙上——他知道这是沈柯坐着的位置,隔了堵墙的距离,仿佛还能听见对方胸腔里的心跳。

“扑通,扑通。”

沈柯却不知道有人站在他背后。

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岑暮总是缄口不言,只用眼神默默地在他身后追随,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风吹散了岑暮的马尾,皮筋落在地上。长发凌乱,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一墙之隔,咫尺天涯。我和你,背对背拥抱。

可是……

人心皆偏左,纵是相拥千万次,也难撞合同一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