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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诱敌

短短四个字,却让沈柯寒毛卓竖。

“干旱求雨,活人祭祀?”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掌间碎瓷片划出血来,声音冷得像冰,“简直是荒谬至极。”

“是啊。”omega笑得悲凉,“而我们,刚好扮演的又是这些等候死亡的倒霉蛋。”

话音刚落,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身份:祭品之一】

【任务:七天之内,离开游戏】

【警告??:逾期则永远留下】

“等一下,”沈柯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怎么离开游戏?”

【请在七天之内,离开游戏】

“我问你怎么离开?!”

【请在七天之内,离开游戏】

“……”

“记忆”忧心忡忡:“我怎么感觉这次我们要和故人一起死在这里。。”

沈柯却没它们那样悲观。

“既然系统不肯告诉我们离开的方法,大不了自己找就是了。”他叹了口气,自顾靠在墙上,同时继续询问那个叫原荆的omega:“你们进来多久了?”

“我两天,”原荆摘了眼镜,抬起下巴对向其他三个尖叫哭喊的人:“他们估计更早。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处,沈柯神色凝重:“难道……是被献祭过了?”

“没错,”原荆的脸上满是悲悯,“但是这鬼游戏有一个机制。”

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来。

“循环。”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钟声,沈柯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原荆还坐在窗户上,见他醒了向他打了个招呼:“听见钟声了吧?新的一天,准确来说,新的循环开始了。”

沈柯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瞳孔一缩——

那道被碎瓷片划开的、往外渗血的口子不见了。他的掌心光洁如初,寻不到一点痕迹。

也就是说,那些被献祭过的“疯子”,也是因为循环,死而复生!

他拧着眉,压下心里的不解:“大祭司说他每天都要礼神献祭,可为什么「昨天」,也就是我来到这里的那天,没有献祭?”

“这我就不知道了。”原荆耸耸肩,“不过,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不是么?”

沈柯不语,原荆又极轻地叹息了一句。

“就姑且当,度过了第一个平安夜吧。”

*

这个“平安夜”对沈柯来说并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与初进游戏时相似的梦。

梦里是一片狼藉的尸体,无数蠕动的人们像虫子一样爬着,枯枝般的手指尖锐地指向站在中间的沈柯。

-“是你!是你惹恼了神明,带来了灾难!”

-“是你,都是你,全都是你!”

……

从一身冷汗中惊醒后沈柯猛一抬眼,就对上了黑暗之中佛像的双眼。

它似笑非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是慈悲为怀的象征。

可沈柯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很快,天亮了。

寺院的破门“吱呀”响了两声,身为大祭司的岑暮一只手握着柄法杖,带着新玩家走了进来。

沈柯并不怪他。

岑暮的角色是“大祭司”,那么他的任务,想必就是主持献祭他们这些“祭品”了。

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每个人都想活下去,这不是谁的错。

“「红花祭」,祭的是我们,对吗。”他抬眼,对上岑暮冷冰冰的视线。

新来的玩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却被岑暮面无表情地单手拎住扔了进来:“是。”

“哦,”沈柯摩挲着衣角,“你觉得这是对的?用一群无辜者的命,去换所谓的‘雨’?”

“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岑暮冷冷转身,眼尾的痣在阴影里动了动,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过,在绝境里,牺牲少数人以保全大多数人,才是唯一的真理。”

沈柯没再说什么,目光犀利地掠过寺院的每一角——

*

数日前的黄昏,求完神的岑暮揉着酸疼麻木的膝盖,摇摇晃晃地走向祭台。

祭台雕成巨大的花瓣状,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在它的后方,是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

几个NPC押着倒霉的“祭品”,将被五花大绑的人扔上祭台。

可怜的玩家尖叫着,像极鸟类泣血的哀鸣。但NPC是没有同情心的,他们快步上前,粗暴地将玩家的嘴堵上。

岑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手持法杖,缓缓踱到祭台前,口中念叨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吉时已到。

祭品的血向四处溅去,落在佛像上,落在披着长袍的岑暮身上。与此同时,远处的钟声响了,微光照亮岑暮淡漠的神情——

祭台上祭品的尸体不见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接下来,他要去那所破佛堂里接走一个新来的玩家,然后去跪拜求神,最后执行献祭仪式……

这是他重复的第182000天,第182000个循环。

从一开始的疲倦和厌烦,直到现在的麻木。身边的玩家一个接一个,或成功离开游戏,或被困在副本里,成为游戏的NPC。

他一直都在。游戏里的时间赐予了他无尽的永恒生命,却也带给他永无止境的循环痛苦。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他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

沈柯靠着红墙站着打盹——他是这个院子里,最不把“献祭”当回事的玩家。刚进来才了解了大概情况的新玩家王南钧哆哆嗦嗦地问他:“这位……大哥,你不害怕吗?”

沈柯“啧”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怕有用?”

“可是……可是……”

“往好处想,”沈柯伸了个懒腰,“反正有循环,死不了。”

王南钧都快哭了:“你看已经献祭过的那三个人都变成啥样了?虽然不会死,但肯定会痛啊!”

沈柯笑了笑,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的任务,都是在七天之内离开,对吧。”

王南钧和原荆都点头,沈柯又道:“除了昨天是个平安夜,以往的每天,都有人被送去献祭,对吧。”

见原荆又点头,沈柯道:“请问,献祭的结果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便自己接上:

“是重新陷入新的一天,新的一轮循环。”

原荆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沈柯拍拍手,神色笃定:“没错,既然献祭只会循环到死,那我们只要不献祭就好了。等他们来了打一架,说不定就结束了呢。”

或许是受到沈柯乐观精神的鼓舞,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疯子们安安静静,原荆和王南钧也仿佛吃了定心丸,没有那么担忧。

沈柯不知从哪里搬了块石头放墙边,借力一跃到了高高的围墙上。上去了他却没急着逃,而是坐在那里向四处眺望。

寺院周围有看管他们的NPC,逃是逃不掉的。他的目光一路向前延伸,落在一座金光灿灿的小塔时忽然一停。

并不是因为那小塔有什么过人之处,在这片满是高原宗教气息的游戏区域,它显得相当普通。沈柯之所以会多看它一眼,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或者严格来说,是一个跪在塔里的背影。

塔里有一尊同样金灿灿的神像,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没有蒲团,那个人便直接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不用看脸便能想象到对方虔诚的神情。

沈柯只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岑暮。无他,对方穿的衣服实在是太扎眼了——深灰长袍,各种奇异的花纹,与各种各样的银饰。

沈柯看着那个背影,无声腹诽:这就是在求神?

高原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的影子和岑暮的影子在塔门口叠在一起,又被风吹开。

-“十个小时后,大祭司来到祭台,主持献祭。”岑暮说过的一句话忽然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

沈柯沉默着垂下眼帘。

就这么跪上十个小时啊?

他开始发呆,直到原荆发现了墙上的他,微微蹙眉:“外面有巡逻的人,你跑不掉的。”

沈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随即从墙上一跃而下。几乎在同一刻,破落的大门被推开了——

大祭司岑暮拿着法杖,领着三四个NPC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NPC拿着绳子就要来绑人,沈柯已然先发制人——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块碎瓷片,此时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只一下便划开了NPC的手腕,将人打飞出去,重重落在院内的一尊金身佛像前。

岑暮拿法杖的手颤了颤,看向沈柯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但仅仅持续了一瞬。

因为,沈柯的下一个目标,是他。

尖锐的碎瓷片带着破空的风声袭来,沈柯的脸上带着狠戾的神色,那是对活人祭祀的深恶痛绝。岑暮明明拿着更有优势的法杖,却不把它作为武器,甚至连主动攻击都没有,只是一直被动地连连后退。

几个疯子以及原荆王南钧也加入了混战,有人随手抄起地上的酥油灯就往NPC脸上砸,顿时怪叫声不断。

沈柯毫不压制自己周身溢出的alpha信息素,青栀的冷香袭了满院。他抬眼,就对上对手岑暮有些怪异的眼神。

混乱持续,但几乎是在一瞬间,两边的人同时停了。

沈柯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狭窄的余光里清晰地瞥见——

藏在暗处的那尊佛像,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