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庆叠加中秋节的活动,再加上前期的活动策划案筹备,物料道具准备,运营推广部的所有人整整忙碌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才让活动圆满顺利的落下帷幕。
累趴的陆杨歪着椅子上,嚷嚷着要好好放松放松。
小艾坐在他旁边,第一个举手附和,倩倩和芳芳也积极加入其中。
周舟悄悄打量了几眼白池礼和宋暖之间微妙的相处状态,估摸了番,也凑了个热闹。
就他这两周来不算刻意的观察,他也察觉出了这两人之间可能产生了点龃龉,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总之在他看来,这两人间的相处不像之前那么和谐就对了,最明显的变化,要数开会时GENE自带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拉着个脸训人时比平时冷上了好几倍的强大气场,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当然是要竭尽全力让这两人和好如初的啊。
周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丁可自然是和他同一阵线的。
最后,连向来自诩虚长他们几岁不和他们一块儿瞎起哄的李佑,也被几人拉入了同一阵营。
对此,宋暖自是没什么意见的,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确实是辛苦了,两个月来接连不断的暑期活动,又是周年庆加中秋节,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放松的空档,她当然是不会压榨员工的,也乐得犒劳犒劳他们。
毕竟,如今取得的成绩是靠大家的努力,而将来的工作,也有待所有人的齐心协力。
至于白池礼,少数服从多数,有异议也要收着,团队精神嘛。
更何况,宋暖点了头的,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别的意见的。
最后,几人商量下来,除了惯常的聚餐外,再加码一个饭后KTV嗨歌的活动,都是年轻人,有的是旺盛的精力等待释放。
确定好了团建的内容后,陆杨多嘴提了一句,“那,我们要不要邀请公关部一起啊?”
宋暖想了想,之前CONNIE是提过一起团建的事,加之暑期档的返校季活动和这次的两档活动确实也多亏了公关部各位同事的帮忙,虽说这是潘俊的指示,但宋暖知道,CONNIE她们也是实打实的在出力。
因此,对于陆杨的提议,她应允了下来。
陆杨笑开了花,自告奋勇的担任起联络人,亲力亲为安排团建的各项事宜,到了聚会那天,在餐桌上,他也是坐在公关部几人中,殷勤的来往寒暄奉承。
小艾凑到宋暖身边,和她咬耳朵,“宋姐,你看陆杨,在公关部里游刃有余的,简直不把自己当外人,你看他都快黏上CONNIE姐了。”
宋暖朝陆杨与CONNIE的位置扫了眼,两人正在小声说话,她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她将陆杨调来总部时和他谈过,知道陆杨志在推广的工作上,她都要怀疑这小子是打算内调到公关部去了。
收回视线时,宋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坐在她对面正打量着她的人,他的目光深邃直白不加掩饰,定定的直视着她,宋暖嘴角的笑容一僵,心虚的收回视线。
此后一整顿饭的时间,宋暖的视线都只流连在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之间,再不敢随便乱晃了。
真是,做什么这么看着她?他就不怕别人看出猫腻来吗?
他身为永达集团的太子爷,身份特殊,自是不必怕任何流言蜚语的,可她不过就是一个人微言轻的打工人而已啊,她怕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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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行人结伴去KTV,宋暖今天学聪明了,为了避免再次坐白池礼的车而让自己坐立难安,她特地自己开了车,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陆杨没开车。
吃饭前,陆杨就和她商量,去KTV时由他来开,带上她和公关部的几个女孩子一起,宋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从餐厅出来后,小艾倩倩和芳芳坐了李佑的车,陆杨开了宋暖的车,就是白池礼硬要借给她的那辆淡紫色保时捷卡宴,不明所以的CONNIE边上车边打趣,“小宋,你这辆车的颜色倒是挺特别的,唔,居然和小白的车是一个颜色诶,你们这同事久了,难道连眼光都变得这么出奇一致的啦?”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白池礼今天开的车,正是他那辆新宠,炫紫色兰博基尼。
宋暖心头一惊,连带着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下来,不知为何,她居然有些做贼心虚的不知所措,一时被CONNIE随意无心的话给问住了,答不上话来。
都怪白池礼这家伙不好,非要喷这么个“别出心裁”的颜色干嘛?而且,他自己那辆炫紫色的豪车已经够骚包了,给她开的车干嘛也非要用这么个类似的骚包颜色啊?他这是个什么一言难尽的眼光嘛。
好在,CONNIE也没要等着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意思,调侃完后自己上了副驾位置。
可就在她踌躇的这么会儿,周舟已经带着丁可越过她,长腿一跨,直接坐上了她的那辆车,关上车门前,周舟看向她,笑道,“小宋,不介意我们坐你的车吧?”
不得不说,周舟百忙之中还要揣摩某人的小小心思进而从中斡旋创造机会,可谓是劳苦功高鞠躬尽瘁了。
“???”
宋暖愣愣的看着被“捷足先登”了的车后座,一脸的懵逼。
她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让这两人下来吧?那样的话,就显得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啊。
“好。”宋暖只能僵硬的尬笑着点头。
这样一来,宋暖和公关部的另两个女孩儿只能别无选择的坐白池礼的车了。
公关部的两个女孩儿,不愧为做公关的,特别会看眼色分轻重,还特地给她留了副驾的位置。
“。。。”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的啊喂。
白池礼扫了眼磨磨蹭蹭上车,绑上安全带后还往车门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的某人,眼底划过一抹黯色,不过,有外人在,他倒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往目的地而去。
这个小蠢蛋,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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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杨是个地地道道的帝都人,从小在胡同里长大,对城中吃喝玩乐的去处最是了如指掌,他定的地方,自然是不错的。
当然,这个不错,是对于工薪阶层而言的,大众消费场所中性价比相对高的选择罢了。
对于白池礼这样一个一出生即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富家公子来说,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不过,他家小蠢蛋喜欢,那就,勉为其难叭。
而对于宋暖来说,抛开小时候不知事时的成长环境,或者说父母离婚前的成长环境不说,稍稍懂事后,宋暖接触的最多的,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中稍微小康点的生活环境了,陆杨选的这个地方,在她看来,她倒是挺能融入其中的。
他们人多,陆杨定了一个最大的包厢,不过这边的包厢,隔音条件没那么好,间或还能听到左邻右舍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他们也不在意,玩儿嘛,不就是图个轻松嘛,不必太过较真。
在包厢内,可供玩乐的项目多,几个男人去了吧台那边玩骰子,李佑叫了声白池礼,白池礼应声走了过去。
周舟喊宋暖一起,宋暖摇了摇手,“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儿就好。”
白池礼往她的方向睇过来一个眼神,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中,宋暖辩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她依旧感觉有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要将她洞穿似的。
陆杨没往男生那边凑,而是赖在这里唱歌,还非挑CONNIE点的歌,要和她来个二重唱,意思彰显得很明白。
CONNIE也不是个傻的,这段时间来的接触,加上今晚陆杨几次喻意明显的“特别”表现,她能猜出来个一二,她并未回应,反而还刻意的回避开了。
陆杨感受到了,看着背对着他只和公关部两个女孩儿说话的人,他耷拉着脑袋,人一下颓靡了。
两人没再点歌,小艾赶忙抢过点歌权,还朝宋暖扬声,“宋姐,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了,你自己玩儿就好。”宋暖客气推托。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唱功是个什么水平,就拿姜超嘲笑她的那首手机铃声来说,就可见一斑,可她本性确是个爱K歌的人,为免拿了话筒后一发不可收拾,她觉得她还是不要接比较保险。
小艾没听,点好歌,她将另一只话筒强行塞入宋暖的手中,“宋姐,我们一起来唱这个,这个歌热闹,你一定会唱。”
“???”
话落,大屏幕上已经切歌成功,出现了小艾点的歌的MV,立体环绕音也响起了歌曲的前奏,宋暖一听,还真是她熟悉的,只不过----
“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兰花的着人迷。。。”小艾看了她一眼,拿起话筒唱歌,还示意她快点跟上,倩倩和芳芳也在一旁催促。
宋暖挠了挠头发,拿了话筒的人麦霸瘾犯了,她扫了眼对面某处的暗影,一闭眼豁了出去,举起话筒放开了声音唱,“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梅花的年年绿。。。”
宋暖虽说是个五音不全的吧,但她也是个厚脸皮胆大的,而且乐衷于K歌,一旦唱上,她就浑然忘我,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停不下来,也就没注意到周遭的气氛有些异常。
小艾眨了眨眼,呆呆的看着她旁边正唱得兴致高昂的某人,一时忘了接口。
倩倩和芳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款的惊讶。
就连和组员说话的CONNIE,兀自颓废的陆杨,都被宋暖的歌声“吸引”住了,朝她投去礼貌的注目礼。
对面吧台边的几人,手中的动作出奇一致的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各自精彩,很有点一言难尽。
只有白池礼,不憋着,在最初的怔愣过后,他“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连眼内都染上了意料之外的笑意。
他家小蠢蛋的歌声,嗯,还真是,不堪入耳到非常劝退听众呢。
就这样,她还能挺自得其乐的?
心态真是好的一批啊。
他放下手中正玩着的筹码,信步走过去,从不知该如何跟上节奏的小艾手中拿过话筒,将人拨开,自己随着节奏开口,尽量挽回某人不知拐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音调,不让她继续荼毒众人的耳朵,“梅兰梅兰我爱你,看到了梅兰就想到你。。。”
宋暖的“即兴发挥”被某道突兀的男声给打断,她稍稍转头,对上的是某人正好整以暇看着她的视线,她一噎。
“???”
他不是在玩儿骰子的吗?怎么会过来唱歌了?还是和她合唱?那小艾人呢?
白池礼见人一脸的不明所以,他眨了眨他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眼内尽是促狭的兴味。
音乐还在继续,宋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唱,只不过,这次,她的声音放轻了不少,仔细听,还能听出她似乎是在跟随着男人的歌声。
白池礼掌控住全部主动权,带领着某人的声音,往正确的音调上靠,他不看大屏幕上的歌词,只盯着某人瞧,深邃的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似乎饱含了深意,看得人惊心又动魄。
他唱着,“我要永远的爱护你,我要永远的伴着你,今生今世永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宋暖的错觉,这几句歌词,从他的嘴里唱出,就像是他在对着她深情款款的诉说一般,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不知所措,无所适从,也,无言以对。
一曲唱罢,周围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喝彩声,都是夸白池礼的,其中包含了不少感谢白池礼拯救了他们的耳朵之意。
而对于宋暖,众人只有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凭良心说,宋暖也不得不承认,白池礼的歌声,还确实是蛮好听的。
哦,不,应该说,是相当的出彩,就是那种,听多了耳朵会怀孕的好听。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现,宋暖悄悄放下话筒,有“珠玉”在此,她就不必再献丑了。
白池礼被众人起哄再来一曲,他朝宋暖看了一眼,倒也没拒绝,去了点唱机旁选歌。
宋暖挪了挪身,打算悄悄往吧台那边去,某人很快选好了歌,转身之际,他长腿一伸,恰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稍稍俯身,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低语了句,“不是不会玩儿骰子吗?过去干嘛?还是,你在躲我?”
宋暖被他一针见血的洞穿企图,一时间进退两难,最后她嘟了嘟嘴,偷偷瞪一眼他有棱有角帅气好看的侧脸泄愤。
为力证自己并没有在刻意“躲他”,她只能坐回沙发处,抱着抱枕喝饮料,当个“纯粹”的听众。
白池礼目的达到,也没再多说,随着重新响起的音乐声,他缓缓低唱: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 都一般心醉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共你双双对好得戚好得意
地冧天崩当闲事
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
似见阳光千万里
他一边唱,一边凝视着宋暖的方向,目光温柔又含着一抹醉人的笑。
有了你开心点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扮靓点皆因你癫癫地皆因你
为你甘心做傻事
扮下猩猩叫睇到乜都笑
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宋暖被男人温润如低音炮的歌声吸引,不由得抬头朝聚光灯下的那人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隔空对上,若隐若现又扑朔迷离的幽暗灯光下,莫名有些暧昧的因子在胡乱飞舞,白池礼那一瞬的眼神侵略性太强,宋暖眸光闪烁,在他明晃晃的注视下心乱如麻,不消片刻,她别开视线落荒而逃,不敢再看他。
他的歌声还在继续,如立体声环绕,充斥着她的耳膜,像是在她的耳畔处为她轻吟浅唱。
若有朝失左你花开都不美
愿到荒岛去长住
做个假的你天天都相对
对木头公仔做戏
宋暖移开了视线,还能感受到压迫在自己身上的某人浓烈的情绪,波涛汹涌呼之欲出,叫她不敢去面对,也不敢去接受,于是,她只能“专注”的喝着手中的果汁。
可是,果汁也能醉人的吗?她为何有些上头了呢?而且,她明明就没有喝醉啊,明明包厢够大空气也够流通啊,为何她的脸蛋烧得这么烫手呢?
白池礼眼见对面那人龟缩着扭捏着不看她,一张白皙的俏脸上布满了潋滟的绯红,他唇角一勾,宠溺的看着某人,落下最后的尾音,唱得更是意有所指。
有了你开心点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我与你永共聚分分钟需要你
你似是阳光空气
分分钟需要你你似是阳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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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结束后,宋暖结完账,一转头,发现众人已经纷纷作鸟兽散了,只余了白池礼一人斜倚着柱子,眸光不明的看着她。
宋暖抿了抿唇,谨小慎微的开口,“那个,我开车了,就,先走了哈,再见。”
白池礼眼看着某人走得脚步飞快头也不回,他眼神一黯,“嗤”的一声笑,无奈叹息。
宋暖的车开出不久,她就发觉了异样,从后视镜中能看到,后面有一辆炫紫色的兰博基尼大剌剌的尾随着她,她加快车速他也加快车速,她放慢车速他也随着她放慢,并不超车,就压马路似的尾随着她,直到她停在乾京公寓的楼栋下,他一个加速甩尾,横亘在她的车头前。
“你干嘛?”宋暖下车,拧着眉问。
白池礼甩上车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没回答,只道,“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宋暖别开脸,眉眼不动的回,“我没有。”
白池礼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审视般追问,“没有吗?那我刚才唱得歌词,你可有听明白?”
宋暖依旧不看他,梗着脖子回,“包厢太吵了,没听清。”
“呵~”对于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点,白池礼简直是要气笑了,他逼近一步,将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宋暖,我上次说过的,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原本是想着不逼她的,可这两个星期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就她这幅乌龟样,指望她自己想明白他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既然如此,还不如逼她一把,也许置之死地后能有另一番他所期待的回应呢。
宋暖往后退开一步,摇了摇头,“我也说过,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年龄,我们过去的经历,通通都不适合。”
白池礼随着她跨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我不在乎,我通通都不在乎,宋暖,这些有什么紧要的?我只喜欢你这个人而已啊。”
宋暖快速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没让他得逞。
白池礼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眼底浮上几分失落,他抬眼,望入她的眼内,迫切的又道,“宋暖,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给我个试试看的机会,好不好?”
此时已是夜深,天空一片暗沉,楼道口只有几盏不甚明亮的路灯在指引着晚归的人,宋暖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有些恍惚,难以将面前这个对她诉说着爱恋又委曲求全的人与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玩世不恭又矜贵优雅张弛有度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的头发长长了些,弱化了他稍显凌厉的五官与眉眼,看着温润了不少,再加上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看着人时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此时他眼内的深情似是透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直直撞在她的心口。
心底那些不知何时早已破土而出却又被她强压着掩藏起的小小心绪,又有了蠢蠢欲动暗自滋长的趋势,宋暖背在身后的双手掐紧手心,极力摒弃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是不对的,不该的,不能的啊。
即便她相信这一刻的他是真心的,可将来呢?
她不敢赌。
最后,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宋暖再开口时,声色淡淡无懈可击,“白池礼,你就没想过,我说了那么多理由,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什么?”白池礼恍如幻听,喃喃开口。
宋暖目光笔直的回视他,眼瞳清澈明亮,不夹杂一丝一毫的虚假,她看着他,用坚定的语气再重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直击人心。
“白池礼,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