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烈火,面对现实中的那个人,漂浮不定的心和纵欲的快乐,就像昙花一现,终究是匆匆过客。
惠州清闲时光,回到深圳元祖峰就如深海里的鱼,一头扎进去,撒着欢的忙不见了踪影。
裴裳陪元母在别墅的顶楼大露台喝下午茶,这是元母多年的习惯,午觉起来会喝下午茶,吃点点心,年龄大了少食多餐,宜长寿。
“怎么样?有反应吗?”
裴裳懵逼:“妈,什么反应?”
元母端起白釉精致小茶杯抿了口茶,指着她肚子,“怀了没?”
“好像没。”裴裳小声说。
元母拨弄着手里的石榴说:“我就爱吃石榴,同样是水果,它就多子多福。”
说着元母将石榴递给她,“你要多吃些,我们元家能不能多子多福全靠你了。”
“妈,元春、元夏、元秋、元冬,加上一个元尚,已经很多了,还有必要再生吗?”
“那四个丫头,以后都要嫁出去的,怎么能算元家人呢?就元尚一个男孩子,根基薄弱啊!”
“妈不也是祖峰一个儿子吗?我看挺好的。”
元母将一旁的香炉点上线香,声音冷冽:“若不是祖峰鬼迷心窍,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进元家的大门,就算你给元家生下唯一的孙儿,我也不会。奈何儿子执迷不悟,我心疼儿子,才同意你进门。算一算,你来元家也有些年头了,就生了元尚一子,你觉得说的过去吗?”
说的过去,当然说的过去,生一个证明我是一个会下蛋的母鸡就行,难不成非要生一窝出来,像母猪下崽似的。裴裳心里在抗议,嘴上却说:“妈,祖峰说了,他不想和我生,不是我不生。他外面有个女人叫白如雪,年轻身体好,若您想抱孙子,让她给你生,生十个八个不成问题的。”
裴裳把他妈给的锅甩在元祖峰身上,这种莫须有的锅,她才不背呢!
“你见过那女人?”元母问。
裴裳心里冷笑:何止见过,斗智斗勇都斗了八百回合了。
嘴上如蜜笑言:“祖峰宠她宠的紧,哪舍得让我见她呀!”
元母没好气道:“既然那么宠,怎肚子不见动静,也是个难下蛋的母鸡?”
“这个要问你儿子了。”裴裳又说:“妈知晓祖峰在外艳事不断,女人缘极好的,妈也知道我不是那容不下人的女人,若是他在外面养了私生子,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豪门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一二三房的,只要您儿子愿意,我都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元母喝了口茶哼道:“你倒是大度的很呐!”
裴裳浅笑嫣然:“妈说过,嫁入元家,要能吞得下针,坐的了冷板凳,咽得下委屈,儿媳早就铭记于心了。”
看着这个温和细软的儿媳,元母不知儿子中了什么毒,当年非她不可,明知她是为了钱,却还不管不顾将她娶进门。每每想起当年母子的对话,元母仍有心寒存在心头。
“妈对她不满意?”
元母毫不客气的说:“十万个不满意。家庭出身一般,父亲欠一屁股债务,你帮她还,对于我们这种人家来说,她陪你一段时光,扔几个钱给她倒也无妨。若你想娶她进门,休想。”
“我都是有过婚史的老男人了,人家没嫌弃我,妈倒是嫌弃起人家了。”
见儿子嬉皮笑脸的,元母护犊子道:“那样的女孩,妈见多了,为了钱,傍大款走捷径,三十六计全用上,就是想靠有钱男人上位。她跪着都要仰望你,你是她高不可攀的阶梯。”
“妈,你搞错了!不是她想傍我,是我死缠烂打想傍着人家。”
听儿子说出这种没骨气的话来,元母恨铁不成钢:“怎么说你也是富家公子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那样清汤寡水的女人,怎么就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
元祖峰毫不掩饰对裴裳的喜欢:“就是因为大鱼大肉吃多了,见到了清爽的小野菜,才能解腻。”
“那玩归玩,闹归闹,你非要把她娶回元家,到底为何?”
元祖峰收起嬉笑,一本正经的说:“不娶回家,儿子没信心能保证她是属于我的,娶回家,她想跑也跑不掉了。”
元母惊愕的看着这个情场老手的儿子,用一种质疑的眼光问:“那女人压根不想嫁给你?”
元祖峰嗯了声:“她说我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元母再次惊问:“明知道她为了钱,你还娶她?”
“不管我娶任何女人进门,都是为了钱,至少她比那些女人强,敢于承认。”
“我不同意。”元母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她怀孕了,三个月了,我带她去香港验血,是个男孩。”
元祖峰的一句话,让元母彻底落败,裴裳成功嫁进元氏家族。
元母在她嫁入元家那一天敬茶的时候说:“你应该庆幸你肚子争气,才保你荣华富贵。”
裴裳跪在敬茶的垫子上,明媚动人的笑:“我应该感谢婆婆您生了个好儿子,没有您儿子,我哪来的荣华富贵。”
明明看着软趴趴的女人,看似好拿捏,实际从未拿捏到她。硬的她能忍,软的她能受,不软不硬的你气的半死,她毫发无损。
深圳的夜并不孤寂,繁华的地方闪烁着二十四小时的灯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也刚刚开始,可对于这座城市里的人来说,是孤寂的,是冷清的,就像深圳的温度一样,除了真金白银,任何关系都是冷暖自知的。
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囡囡,说起来话来嗲嗲余音的柔弱女孩,为了帮父亲还债,将自己卖给了广东佬,从此告别了上海,漂洋过海来到了广东,她操着吴侬软语,听着广东佬的粤普,在豪门深似海的元家混生活,看似光鲜亮丽,可是豪门深地,岂是平白百姓能窥探一二的,何况她还是个外乡人,是个替父还债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售卖的货物,就连名字前面都要冠上夫姓,用元祖峰的一句话来说:既然卖就要卖的彻底些,你名字前面冠上我的姓,叫元裴裳,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抿了一口酒,穿着极其名贵的手工苏绣睡衣,这种手工苏绣产自苏州,上面的花纹都是多年精湛的刺绣师傅手工刺出来的,一件睡衣大概抵得上曾经的她读大学时一年的生活费,那时候她做梦也没想到,放在玻璃橱窗里展览的那些精致的手工刺绣,如今一件件放在她从意大利定制回来的衣柜里,落灰、沉寂、无人问津。
她住在深圳最富有的地方,住着私密空间极好的富人圈别墅区,晚上空洞的别墅里大声说话都有回声,她依然寂寞、孤独、清冷,每当夜不能寐时,她卷缩在宽大的床上时,听着元母每晚必听的粤剧(帝女花)时,她感觉自己比地狱里的孤魂野鬼都要无家可归。元家纵然富丽堂皇、繁华盛景,却从未有过她一席之地,元家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而她不过是那如意算盘上的一颗棋子,无足轻重。元祖峰纵然事业斐然,有钱多金,可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只被他关在笼子里养的很好的雀儿,开心时逗弄她一下,听话时给她一个好脸,不开心时便以各种方式在她身上讨债,她走不进他心里,就像他永远没有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一样,他总说:裴裳,若你能懂我,我们的关系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可他元祖峰就没有反过来想一想,他给过她懂他的机会吗?他变化莫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何曾在她面前露出一点点真心,从头到尾,他要的不过是占有她、掌控她、驯服她、奴役她……他把她当成一条狗,没有感情,全是征服欲和霸占欲在作祟!就因为当年她三番五次拒绝了他,他便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娶回家,当狗训练。
她拿出那部私密手机,给羸知晏发去了信息:失眠了。
那头像是二十四小时守候似的:需要我做什么?
“你能为我做什么?除了床上,你一无是处。”
慢了一会,那头回:“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那帮我杀个人喽!”裴裳回。
那头问:“谁?”
“白如雪,元祖峰的情人。”
羸知晏看着对面发来的话,写了一个字“好”发了过去。
突然手机屏幕上出现搞怪的鬼脸,“好个屁!杀人犯法,你被抓了,供出我是主谋,倒霉的人是我。”
“我不会供出你,我一人承担。”
“男人一张嘴,骗人的鬼。你和他们都一样。”
他们?羸知晏潜意识里是她包养过的其他男人。已经结痂愈合的脸上如阴雨的天潮湿又燥热,心里突然冒出的火气在胸口闷着,真像闷热不下雨的夏天,燥热又难受,说不上来的苦闷和嫉妒。
“我和他们不一样,以后你就知道了。”
裴裳像是挑逗,“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都厉害。”
羸知晏如弹跳般站起来,本来就憋的难受的心脏瞬间像是炸裂开来,那股男人的天性是占有,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处于什么段位和地位,他对自己深爱的女人永远是占有,私心,不能与人分享一点点,这是男人的天性使然。
“你和他们也和我一样?”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你猜。”很像她顽劣的个性。
“裴裳,这样很好玩吗?”羸知晏已气的七窍冒烟了。
“好玩呀!我就喜欢玩你。”
这很裴裳,如果哪天元裴裳不这样,那就不是元裴裳了。
羸知晏咬紧后槽牙,“好,下次见面让你玩个够。”
“可是,我有点不想玩你了。”裴裳撂下这句话,按掉通话,她如孩子般没心没肺的大笑,她喜欢掌控和玩弄羸知晏的这种乐趣,就像元祖峰对她一样,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