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疼痛中醒来,桌上放着布洛芬,他一连吃了两颗,脸肿的厉害,另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比鬼还难看。
酒吧给了他三天假,本来酒吧的第一美男子被打成了猪头,值班经理说:“为了不给酒吧招黑,给你放假几天。”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
值班经理无奈笑笑:“我不可以,行了吧!”
“谢谢。”
“知晏,有时候我真不懂你?既然你母亲生病需要钱,又何必在乎钱是否赚的屈辱呢?在夜场工作,赚的就是屈辱钱。”
羸知晏肿着半张脸,那样子很滑稽,就像个小丑似的。
值班经理见他不说话,识趣的拍了拍他的肩:“想想,你也够难的!”
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备注“乖”的那个人发来了信息,就三个字:老地方。
看着手机,他发愣了好久,他现在这鬼样子,怎么见她?去,真怕会吓到她,不去,又不敢拒绝,更多的是不舍得拒绝,每一天,想见她想到发疯。
踌躇了好久,他打出了一个字:好。
镜子里,那张帅气的脸如猪头顶在脖子上,另一边的眼睛几乎肿的看不到,将另一只没有肿的眼睛衬托的特别的大,滑稽的样子真的不忍直视。而更多的只是怕吓到她。
他戴了个棒球帽,戴了个口罩,尽量将帽檐拉低来遮挡住自己那惨不忍睹的面容。
到达酒店房间门口,他踌躇了半天,最终到卫生间抽了一支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开了房间的门。
见他口罩帽子遮的跟贼似的,“干嘛?学人家明星耍酷啊?”
熟悉的香水味道,淡雅似茶花。
他进门,她不耐烦的将门关上。
他站在那里,依旧没有脱下口罩摘下帽子的意思。
裴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准备就这样做?”
手在半空,最终他摘下口罩和帽子,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呀!”裴裳吓的后退了半步。
他赶快将帽子口罩戴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摘下来。”命令的口气。
他听话的摘下口罩帽子,头几乎低到尘埃里。
裴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没好气道:“弄的跟鬼似的,真扫兴。”
“我可以,那里是好的。”急切的回答,像似在解释。
裴裳轻飘飘的说:“菜再好吃,色香味不俱全,也是食难下咽,倒胃口的。”
他卑微的低下头:“我可以把脸蒙上的。”
咯咯的笑声如悦耳的百灵鸟,但此时她的笑声就像地狱里的魔鬼,让羸知晏听了害怕、胆怯、不知所措。
“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非要跟一个猪头□□。除了你,我有很多选择,你只是很多选择里的其中一个。”
虽然关系多次亲密无间,而她说话的温度一如既往的冰冷,虽然早已习惯了她的薄凉,当她将冷如冰渣的话说出来,他的心早已冰冻三尺。
“坐过来。”她声音虽低,却不容反驳。
他很乖的坐到她身边,顶着奇丑无比的面容。
“等我一会,我去车里拿个东西。”
他“嗯”了声,乖巧的像条已被驯服的狗。
很快,她回来了。
她打开手里提的盒子,里面是各种药丸,五花八门的药都有。
她打开一个绿色精致的瓶子,用一根棉签挑了一些,“闭眼,这个药膏辣眼睛的。”
他很乖的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棉签在他脸上滚来滚去,刚开始火辣辣的疼,没一会非但不疼了,有种清凉的感觉。
她给他涂药时,能感到她的呼吸吹在脸上,她呼出来的气都是香喷喷的。
他笨拙的问:“这是什么药膏?”
“我也不知道,是家里人常用的跌打损伤药膏,据说是各种中药调制而成的,家里有人常年打高尔夫,碰到撞到,擦一点就可以消肿止痛。”
家里人,显然指的是她先生,那位大名鼎鼎的富豪,元祖峰。
人就是这般,明知无法和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相提并论,明知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明知就连去比都是自取其辱,还是拗不过那份嫉妒,早已在心里嫉妒的面目全非。
羸知晏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那张明媚耀眼的脸,她仿佛吃了防腐剂似的,越来越年轻、越来越靓丽,每一次见她都是耀眼夺目的美,就连怠倦没有化妆的睡姿都是那般的惊艳明媚。
他不知哪来的贼胆,在她娇艳的粉唇上亲了下。
难得的是,她没有翻脸,而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被打的?”
“没,摔的。”
“哦!怎么没摔死你呀!”她就连骂人都是笑眯眯的,让你弄不清真假。
“不想死,怕见不到你。”
裴裳勾起他的下巴,朝他脸上吐了口气,“是怕再也睡不到我吧?”
哈哈……。她仰头大笑:“不要跟我搞这些煽情的花束,我觉得很假,像是表演的痕迹。”
“好,以后不会了。”羸知晏很乖的回。
她把那瓶药膏塞到他手里,“你用过了,我嫌脏,便宜你喽!”
“好,谢谢。”
“羸知晏,你是真的没脾气,还是演技太好?”裴裳玩味的看着他,挑衅的说。
“对你,我没法发脾气。因为你对我好。”
“说说,怎么个好法?”
羸知晏对着她那双如星星般闪烁的眼睛说:“心疼我。除了我妈,你是个第二个心疼我的女人。”
“放你个狗屁!羸知晏,你就是我花钱包养的一只狗,少在那里自作多情。”裴裳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爱笑的那张脸终于被激怒了。
他如纸糊般倒地不起,一个一米八几大个,强壮有力的七尺男儿,就这样被她一个温柔腿给踹晕了,这不是碰瓷吗?
裴裳上前拍拍他还没消肿的猪头脸:“羸知晏,你别装死,想敲诈我!”
他捂着胸口,痛让他额头冒出许多冷汗。
裴裳掀起他的衣裳,胸口有一个发青发紫的脚印,脚印轮廓不明显,青紫一片却显示了内伤。
“你是得罪了□□,下手那么狠?”
羸知晏勉强坐起来,“没事,我可以。”
裴裳那纤细的手指在那淤青上摩挲着,突然抬头问:“可以什么?”
他真诚的说:“可以做你想做的所有事。”
她收回手,帮他扣住衬衫的扣子,“可我不想了。”
“我没事,我可以的。”焦急的回答。
裴裳坐回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恢复冷漠:“没兴趣了。”
羸知晏匍匐着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像个讨要糖吃的孩童似的:“我身上的伤,不影响的,我真的可以。”
“我不想,我不可以,行了吧!”裴裳突然站起来对着他吼道,很不耐烦的样子。
“对不起。”他卑微如狗的道歉。
“你走吧!我累了。”不容反驳的赶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裴、裴小姐,你不走吗?”
“滚,我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如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和落寞的背影,当门关上,裴裳点燃了一支烟,倚靠在沙发上抽着,烦躁的情绪如潮来袭,让她不知该如何安抚自己的情绪。
她将靠枕发泄般的扔到地毯上,“去他妈的,老娘才不稀罕呢!”
不知等了多久,女人的身影从酒店里出来,直到那辆跑车消失,羸知晏才从酒店一旁的咖啡厅出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药膏,心中纵然失落万分,却有一股暖流甜在心间,即便依旧卑微如他,他却甘愿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