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小的几个孩子也不在乎二师兄的态度了，团团把童闻渊围着，很有礼貌地一个一个按顺序拿走蒲团，放在当初自己呆习惯的位置上，乖乖站好。
然后统一地恭敬地行礼问候：“大师兄好。”
包括童闻青在内，毕竟他是领头的。
“开始修行吧。”童闻渊点点头。
整个凤鸣山上，弟子不超过十个，现在全都聚集在了童闻渊的院子里，集体修行，全都乖得不得了。
他们自顾自地翻出赤翎替他们挑选的功法，各看各的，然后追着童闻渊，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剑法不连贯啊，阵法没法融合啊，控水术容易散之类的，不过问完后都全安静下来了，又自顾自地嘀嘀咕咕，演化功法。
当然，等到互相切磋的时候就闹腾了……
至于童闻渊为什么会这些，因为他是天地灵脉之属，灵气本源化形，契合大道意志，根本不存在任何瓶颈。
这些师弟师妹也不是不愿意去找赤翎，只是因为赤翎常年待在大殿，除了童闻渊和三师弟沐晗，其他的弟子们见他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待到黄昏，他们都完全安静下来了，各色的灵气波动映照得小院亮堂堂的，一个个的格外用功。
童闻渊则是盘腿坐在屋檐下，将惯用的木剑放在腿上，摸着它沉思。
“咳。”
一声轻咳在他院外响起，打断了童闻渊的思路，他站起身看过去，是化为老者模样的赤翎。
他站在白日里童闻青观望的树下，等着童闻渊。
童闻渊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跟着赤翎离开。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得只有路边的蛐蛐声。
进了大殿后，赤翎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说实话，在童闻渊心里，赤翎这一身赤金羽衣，很符合他本身作为凤的神鸟形象，但是雪九那一身清冷的素白，说他是仙人，那群凡人都信。
当然，这些话童闻渊只敢在心里嘀咕
“师尊。”他照常行礼，乖巧懂事又高冷。
对于赤翎的真容，大概是他见得多了，也没之前那么惊艳了，从小看到大的美人师尊，直接让他的审美出生就在山巅。
只是七年前他没忍住好奇心，去大城市折腾了一段时间，这才让赤翎在外人前现身，当然，是以凤鸣老人的形象。
“徒儿，今天你怎么回事？这恐怕是你第一次这么没有礼数吧？”赤翎看着低着头的童闻渊，询问道。
话虽然是在训斥他不知礼数，但是语气怎么听都是在关心他，单纯的问他。
“抱歉，弟子让师尊失望了……”童闻渊乖巧认错。
赤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算了算了，徒儿啊，你发现你的心境不稳了吗？”赤翎选择跳过刚刚的话题，开始关心起他的修为。
童闻渊抬起头，神色茫然，他觉得自己突破很顺利啊，没有瓶颈，没有走火入魔，渡元婴期的雷劫也很轻松，天道都没狠下心劈他。
“如今，按照凡人的年龄来算，你也快及冠了，心性可不能这么随遇而安了，得好好打磨，为师知道，你天资卓越，难免会心高气傲……”
“弟子没有。”童闻渊知道，赤翎这念叨起来，没有一个时辰是搞不定的，索性先打断他说话。
“你看看你看看，一点都不尊敬师长。”赤翎转身，对他指指点点。
童闻渊沉默。
“我不知道当初镐京那一次你到底心里想了什么，可我希望你记住，虽然你的天赋在这方世界是顶尖的，但在神界，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他们有的生来就是一族之皇，血脉溯源，你这样的，只是他们族中的普通弟子。”赤翎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精灵一族可不就是这样的吗，皇族是天生的，从不靠血脉传承，一切全靠运气。童闻渊是灵气本源化形，与精灵的出处近乎同源，都得规则偏爱。
只是在这个世界，没人能从天赋上打压他罢了。
不过赤翎今天主要是为了给童闻渊打好基础，他只能挑不好的说。
毕竟能在这种小世界顺利化形且修为飞速增长，他的天赋在神界也是很恐怖的。
“不对，又扯偏了。”赤翎一拍脑袋，叹了口气。
“总之，你现在的心境情况不太好，我大概猜得到原因，不就是只狐狸嘛，人这一生，不就是在得到和失去中度过吗？”赤翎拍了拍童闻渊的肩膀，宽慰道。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他才恢复没多久，如果贸然化形，不得吓你一跳吗？毕竟最开始你都验证了无数遍了，就一只普通狐狸。”赤翎下意识地给雪九开脱。
他见识过无数的有情人，因为没长嘴，最后天各一方，刚好他现在看到两人未来的命运很是紧密，就算最后没成为道侣，那也是最重要的兄弟。
“师尊，你不用替他说话的。”童闻渊眉头皱了一下，低声开口。
“我可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还有，徒儿啊，为了你以后飞升顺利，你下山去吧。”赤翎急忙否认，然后开始忽悠他下山。
“师尊……”童闻渊抬起头，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仿佛赤翎要把他逐出师门一样。
“弟子若是下山了，师弟师妹们怎么办？”童闻渊还不想下山，他现在才元婴巅峰，还很弱，不想下山就被化神老怪弄死。
“有你二师弟闻青在呢，怕什么？”赤翎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舍不得那群半大的少年。
“弟子现在才元婴，弟子还想再在凤鸣山多修行几年，稳固境界。”童闻渊急了，难得说这么多话。
“放心吧徒儿，为师给你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赤翎笑了，论装备，这整个世界的好东西都没他包里的值钱。
“为师又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这是为了让你去红尘历练，感悟凡人的人生百态，稳固道心，这样才能和飞升时的雷劫对抗啊。”赤翎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东西，边苦口婆心地劝导他。
说着说着，掏出了一颗珠子，莹白色，整体呈现出一种半透的感觉，拿出来的瞬间感觉整个大殿都亮堂了不少。
赤翎闭眼感应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给童闻渊介绍这拳头大的珠子：“这是神界中的玄灵鱼的心脏，他们算是鲛人的宗亲，不过这颗心脏，是当初我弄死的一条还算强大的玄灵鱼的。”谁让他当时想暗算九烈的。
最后那句话他没说出口，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九烈本人也完全不知情，只知道当初有尾玄灵鱼对她图谋不轨，只是从某天开始，那鱼失踪了。
在神界，这心脏就普通的心脏，赤翎也只是拿来当战利品观赏的，现在有徒弟了，这东西就给他防身吧。
出了神界，由于这珠子本身自带的灵气充沛，便直接通灵了。
赤翎摸着下巴，最后选择了封印这东西的八成实力，剩两成就够了，多了怕它反噬主人。
“接好了，最好给它取个名字吧，这能让它诞生的器灵更亲近主人。”赤翎毫不在意地丢给童闻渊。
童闻渊伸手接好，珠子入手冰凉，坚硬无比，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这曾是某位神灵的心脏。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珠子，耳畔隐约听到了无边无际的水声，仿佛置身海边。
“听潮？”童闻渊随便喊道。
珠子闪了闪，似乎是承认了这个名字。
“对了，之前给你的不死树木剑，你不考虑也给它取个名？”赤翎目光瞥向他腰间挂着的木剑，它平平无奇，更像是孩童的玩具，正常人根本想不到这东西是神界的产物。
听到赤翎的话，童闻渊一手拿珠子，一手抽出木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木剑有些微微发抖了，他才勉强开口：“锋回？”
赤翎眉头一挑，这小子取名水平还不错啊，也仅限于不错了，挺一般的……
不过他一想到神界的那些家伙的武器，又是眼前一黑，各种各样的吊炸天的名字……
“这俩东西不需要绑定灵魂滴血认主这些方式也能按照你的想法来化形，随你怎么处置吧。”赤翎看着童闻渊犹豫纠结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童闻渊听到这话，心念一动，听潮化为铃铛挂在腰间，锋回变成腰链，挂在腰带外装饰。
“不错不错，你下山去吧。”赤翎满意地点点头，一挥袖，把童闻渊丢出了不咸山。
没错，是不咸山，而不是凤鸣山。
童闻渊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稳住身形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凤鸣山了……
“师尊……”童闻渊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喊道，没办法，他怕扰民。
“乖徒儿，不要想为师，天道规则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先睡睡，你放心，我留了盏你的魂灯，它会保住你最后一口气的，其他的你自己发挥吧，我就不盯着你了。”赤翎的声音在他脑海内回响，似乎是准备了很久的话，有种遗言的感觉。
童闻渊闭上眼，深吸气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狠狠叹了口气。
就不能等他化神之后再丢他出来吗？！
这么着急，是怕他多吃凤鸣山一口饭吗！
多他一个又不会让凤鸣山灵气枯竭。
童闻渊一路上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冷得快冻出冰碴子了，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