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到几乎让人死寂的沉默中，虞三五终于开口了，“木少爷。”
“是。”牧酌南立刻应声，虽然作为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牧酌南应该表现得矜贵，甚至矜贵到倨傲也不算过分，但是牧酌南实在是等不及了，生怕晚应答了。虽然显得谄媚了些，显得软骨头了些，但若是对着师尊，让牧酌南当场跪下也是使得的。现在牧酌南的回应虽然快得不合时宜了些，但是声音总体还是平稳的，平稳到牧酌南自己都佩服的程度，已经算是有定力了。
虞三五坐在龙椅上，冕旒后的目光落在牧酌南身上，牧酌南不敢直视师尊，当然，隔着冕旒，他也没法子揣测师尊的表情，所以，牧酌南只能努力靠自己优越的听觉捕捉一番。
虞三五的呼吸很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
牧酌南竖着耳朵，若不是顾忌这还有一堆乌泱泱的人，他早就露狼耳了，幻化出来的人形毕竟不如原型好用，牧酌南拼命想从虞三五那平稳的吐纳里分辨出些什么来，但什么都分辨不出，师尊的情绪藏得太深了，深到牧酌南都想用狼耳捕捉她的吐息了。
然而，出乎牧酌南意料的是，虞三五没有提任何关于刀法的事，也不谈牧酌南一个扬名京城的纨绔怎么韬光养晦的，她话里话外甚至没带上对牧酌南那些漂亮话和手段的怀疑，她连刚刚那场险些闹出人命的对决都轻轻揭过了，虞三五只是停了几息，语气依旧淡淡的，气息依旧是平稳的，“你的甘蔗，还要不要了？”
牧酌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甘蔗。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之后，手里的甘蔗实则已经不大能看了，虽然皇族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是牧酌南刚刚是拿着这根甘蔗对战那位“小牧大人”的，又不是参加“哪根甘蔗最甜”的美食大比拼，且不说甘蔗被珹景刀砍了大半截，就说两个人战斗时掀起的飞灰和溅开的血，虽然主要是牧酌南这个倒霉蛋挨了一刀之后向行礼等待时自己流到甘蔗上的血，这甘蔗的尊荣看起来已经不大可口，甚至可能不能被称之为“食物”了。
若是这个时候说想要甘蔗，未免显得太过寒酸，太过可怜，太过惺惺作态了，最好的办法定然是识趣地摇头，再说一句“甘蔗已断，不劳陛下费心”，说了这话，今天的这场生死决斗就算是了结了，不会有人拿这次决斗作筏子，去挑拨皇室和修仙世家的关系，今晚的主题定然是“修仙世家的比武魁首与小牧大人一番酣战切磋各有所得宾主尽欢”，牧酌南的那些委屈，那些伤痕定然会被轻轻揭过，成为今晚新皇坐稳皇位的新一行血色注脚。
但是，这也并非没有好处的。
若是牧酌南乖乖配合着把这件事揭过，虞三五定然也不会追究牧酌南刚刚疑似耍小聪明的事了，牧酌南甚至能给虞三五留下一个识抬举、知进退的好印象，之后若是牧酌南再努努力，说不准还真能当上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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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第 3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