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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报道一共持续三天,第一天天,白戈跟着着两个舍友逛了下校园,简单熟悉了下学校。

很报道第二天的傍晚,夜色漫过柘大的宿舍楼,302宿舍的灯光温柔亮起。白戈、苏甜甜、李冉三人简单收拾过后,各自坐在床位上,陌生的氛围里多了几分松弛。

而此刻,柘大校门口,又一道身影踏入了这片热闹,那是舞蹈生吴亭柳。

吴亭柳身形纤细挺拔,一身简约的白T恤牛仔裤,常年练舞沉淀出的体态优雅舒展,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眉眼清隽柔和,是那种耐看又干净的好看,不张扬,却自带一份灵动。陪在她身边的,是提着两大箱行李的吴爸爸,身形微胖,脸上满是宠溺与不舍,一路走一路叮嘱,目光片刻不离女儿。

“柳柳,箱子沉,爸来拎,你别累着。”吴爸爸一手一个行李箱,步伐稳健,哪怕额角渗出汗珠,也不肯让女儿碰一下。

“宿舍床板硬不硬?要不要爸再给你垫床软垫子?练舞别太拼,三餐要按时吃,缺钱了就跟爸说……”

絮絮叨叨的话语,全是藏不住的父爱。吴亭柳笑着点头,挽住爸爸的胳膊,声音软糯:“爸,我都知道啦,你别操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柘大的校园于她而言,是全新的天地,香樟葱郁,楼宇林立,宽阔的道路让她忍不住惊叹,比起高中的狭小校园,这里更像是一片自由的天地。吴爸爸一路陪着她办理报到、领取物资,全程亲力亲为,生怕女儿受一点委屈,连班助想搭把手,都被他笑着婉拒:“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父女俩循着宿舍指引,来到了另一栋女生宿舍楼的407室。同样是四人寝,却只安排了三位学生。推开宿舍门,宽敞明亮,另外两位舍友已经收拾妥当,正笑着打招呼。吴爸爸一刻不停,帮吴亭柳铺床、挂床帘、整理衣柜、摆放生活用品,连洗漱台的护肤品都分门别类放好,细致入微。

“爸,真的不用啦,我自己来。”吴亭柳拉着爸爸的手,心里又暖又酸。吴爸爸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不舍:“爸多待一会儿,下次再来看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收拾妥当,吴爸爸又反复叮嘱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目送爸爸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吴亭柳靠在门框上,鼻尖微微发酸,却也对新生活充满了期待。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校园门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经等候了许久。

沈知衍来了。

他生得极好,是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揪出来的好看。身形高挑清隽,肩背笔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他就安静地站在香樟树下,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低声议论,连校门口的志愿者学姐,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他没有刻意张扬,可那份出众的容貌与气质,自带锋芒,引人注目,避无可避。

沈知衍与吴亭柳在高考后终于得偿所愿的在一起了。他提前三天就完成了邻近另一所一本院校的报到。他当初报这所学校就是因为这两所学校仅一墙之隔,他能离吴亭柳更近一些。他早早收拾好一切,专程来等吴亭柳。

见到吴亭柳走出宿舍楼,沈知衍快步迎上来,眉眼温和,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收拾好了?我带你逛逛这座城市,熟悉熟悉环境。”

吴亭柳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站在沈知衍身边,倒是相得益彰,却并未夺去他半分瞩目。她点点头,所有的离愁瞬间散去,两人并肩走出柘大校门,汇入城市的繁华烟火里。

沈知衍带着她逛沿街的商铺,打卡特色小吃,走过灯火璀璨的商业街,指着不远处的公园、商超,耐心地讲解着路线。晚风轻拂,少年侧颜精致,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引得街边行人频频侧目,连摊主都笑着多看了两眼。吴亭柳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声,心里满是安稳,陌生城市的忐忑,被他温柔地抚平。

夜色渐深,吴亭柳回到柘大407宿舍,两位舍友热情地围上来,三人很快熟络起来。四人寝空着一张床位,显得格外宽敞,舍友们性格开朗,聊起舞蹈、美食、未来的大学生活,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宿舍,与白戈所在的302,是截然不同的热闹。

而302宿舍,很快就变成了三个人的安静。或者是白戈的安静,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苏甜甜和李冉的话。她就假装正忙,就低头看手机,而手机里其实也什么都没有。苏甜甜和李冉除了偶尔碰上了会说说话,大部分时间也是忙着和高中的朋友电话。李冉白天可能还不一定在学校,可能回家也可能找她还没开学的朋友玩。

开学报到的最后一天,柘大的人潮渐渐褪去,喧嚣淡了几分,却依旧处处透着新生的朝气。白戈一早便醒了,苏甜甜和李冉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简单洗漱后,坐在床边翻看入学须知。她依旧穿着洗得干净的旧衣服,帆布包放在床头,里面藏着她为数不多的生活费,拮据与敏感,被她死死裹在心底,不肯露半分。

临近中午,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一道清浅的声音传了进来:“请问,这里是302宿舍吗?”

白戈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位女生,拖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衣着朴素干净,眉眼温顺,是302四人寝里,最后一位到来的舍友。

她是开学最后一天,才匆匆赶到学校的。

女生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轻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许知夏,抱歉来晚了,路上耽搁了。”

苏甜甜和李冉被声音吵醒,立刻热情地起身打招呼,帮忙拉行李、指引床位。白戈也站起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许知夏的行李不多不少,比白戈丰厚,却远不及苏甜甜和李冉的满满当当。她独自默默收拾着,动作轻柔,话也不多,与白戈的沉默内敛,有几分相似,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至此,302宿舍的四个人,终于凑齐。

苏甜甜活泼甜软,家境优渥,满是少女气。李冉爽朗大方,本地姑娘,大大咧咧。许知夏温和内敛,慢热话少。唯有白戈,沉默、孤僻,带着旁人看不穿的敏感与拮据。

夜幕再次降临,这是302宿舍四人齐聚的第一个夜晚。

苏甜甜率先打破安静,从包里掏出零食,挨个分给大家:“快来吃,我妈给我装的,超好吃!”李冉接过,笑着道谢,许知夏也腼腆地接了一小包。轮到白戈时,她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谢谢。”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更怕这份善意,会戳破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苏甜甜也不勉强,笑着收回手,和李冉、许知夏聊起明天的开学典礼,聊起校园里的帅哥,无意间提起,下午在柘大门口,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男生,引得好多人围观。

“你们能想到他多好看吗,我第一次见,我还以为他是明星呢……”

“不过他旁边有个女生,他等人的,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那个是他女朋友吗?那个女生也好看,她是我们学校的,好像是舞蹈学院的……”

“……”

苏甜甜像个小灵通,刚开学也不知道她哪打听到那么多的消息,叽叽喳喳的。

白戈坐在上铺,背对着她们,闭着眼,却没睡着。

她听着舍友们叽叽喳喳的笑声,听着她们谈论着轻松无忧的生活,指尖攥紧了床单。她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也知道那样耀眼的人,她想到了吴亭柳,想到了沈知衍。不过他们永远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

她的世界里,没有父母相送,没有丰厚的行李,没有无忧无虑的底气,只有孤身一人,和藏在心底的窘迫。宿舍的灯光很暖,舍友们很友善,可这份热闹,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而另一边,407宿舍里,吴亭柳同样被舍友拉着谈论他们听到的那个校门口的帅哥很是好奇,不过她们都不知道那个男生就是沈知衍。同时吴亭柳还在和舍友聊着傍晚和沈知衍逛街的小事,提起他时,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欢喜。沈知衍的好看,是刻在旁人眼里的惊艳,而她的美好,是安静的、柔和的,被妥帖地放在少年的温柔里。

“亭柳,你听说了吗,下午有个帅哥在我们学校门口呢,我好想看一下啊,我听说他真的很帅呢”

“得了吧,我听说亭柳下午约会了呢,她怎么可能见到,你就别瞎打听了。”

吴亭柳的两个舍友在那拌着嘴,她们倒是一点都不怕生。

“我不知道呀,不过我的眼里我男朋友最好看哈哈哈”

两个舍友瞧见她这个样子,纷纷那她打趣起来。

407宿舍很是热闹,第一个晚上她们几乎谈到了很晚都舍不得睡。

两座宿舍楼,两间宿舍,四种人生。

白戈裹紧了薄被,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繁华,可这一夜,她依旧是孤身一人,守着自己的孤独与敏感,在陌生的环境里,迎来了大学真正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