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白发依红尘(长相思同人) > 第2章 药粥暖,凶意散

第2章 药粥暖,凶意散

阿月掐算了下日期,今天相柳应该会来取药。

阿月照例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那抹白色身影就迎上去,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蒸好的桂花糕。

“相柳大人!”她笑得眉眼弯弯,一路小跑着过去,结果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桂花糕脱手飞出去,正好砸在相柳雪白的衣袍上,留下一片黄澄澄的印子。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相柳低头看了看衣袍上的污渍,再抬头看她时,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几乎能淬出冰碴子来。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去,那种属于大妖的压迫感如有实质地漫开,连院子里晒太阳的鸡都吓得扑棱着翅膀跑了。

“你是不是活腻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刃,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妖的威压,换作别人,这会儿早就腿软跪下了。阿月也确实被他的气场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愣是没往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桂花糕捡起来拍了拍,抬头冲他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衣服我给你洗干净行不行?保证洗得跟新的一样,我家传的洗衣秘方,去污渍特别厉害。”

相柳眯了眯眼,往前逼近了一步。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几乎要把人冻僵,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阿月眨了眨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你当然敢。但我觉得你不会为了一块桂花糕杀人,传出去多不好听——辰荣军师因为被糕点砸了衣服怒杀民女。”

“……”

相柳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玟小六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白衣白发的军师面无表情地盯着阿月,阿月仰着脸冲他笑,手里还举着摔扁了的桂花糕,像在献什么宝似的。

小六差点当场心梗。

“阿月你给我回来!”他一把把人拽到身后,挡在两人中间,冲相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军师大人息怒,她脑子不太好使,缺根筋,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相柳冷冷地看了阿月一眼,没再说什么,绕过他俩进了屋。

阿月在小六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还怪好看的,像开了朵花。”

小六回头瞪她,咬牙切齿地用气声吼她:“闭嘴!”

但从那以后,阿月就学乖了一点——至少知道在相柳面前走路要稳,递东西要慢,不能咋咋呼呼的。不过她那种“知道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但依然笑嘻嘻凑上去”的胆量,倒是从头到尾没变过。

也就过了两天,相柳来的时候明显带着伤,白衣左肩上洇出暗红色的血迹。小六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不吭,但眉头拧得死紧,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阿月在旁边看得心疼坏了,忍不住凑过去想帮忙。她刚伸手碰了一下他肩头的衣料,相柳就猛地侧过头,一双眼睛瞬间变成竖瞳,冷厉得不像人类的目光直直刺过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别碰我。”

那一眼,是真的带着杀气。

阿月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耳膜,后背一瞬间就出了冷汗。她不是不怕,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威慑力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但她看见了相柳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戒备,是那种受伤的野兽对一切靠近的本能防御。

她慢慢收回了手,没有再往前凑,但也没有退开。她去灶房烧了热水端过来,把干净的帕子浸湿拧干,放在小六手边让他方便取用。然后她安静地坐在一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打扰也不离开。

相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竖瞳渐渐恢复成正常的瞳孔,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等小六处理好伤口出去拿药,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阿月才轻声开口:“我刚才不是想碰你的伤,就是想帮你把衣领子解开一点,小六好处理。”

相柳没说话。

阿月也不在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轻快的调子:“这个是我新配的安神香,放在枕边点了能睡得安稳些。你常年打仗肯定睡不好,睡眠不好伤口愈合就慢。”

相柳还是没有回应,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布包一眼。

阿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冲他笑了一下:“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对了,灶上炖着粥,等会儿让小六端给你,必须喝啊,你得补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多事。”

语气还是冷的,但凶意已经散了。

阿月背对着他弯起嘴角,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跟偷喝了蜜似的甜了一整天。

“你就不怕哪天他真把你一掌拍死?”玟小六实在忍不住问她。

阿月正在搅着粥,闻言歪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他要拍死我,那我躲也没用啊。而且我觉得吧,相柳这个人,他要是真讨厌一个人,根本不会凶,直接就动手了。他凶我说明他拿我没办法,拿我没办法说明……”

她顿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了鱼的猫。

“说明他不讨厌我,甚至可能喜欢我。”

小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疯了,彻底疯了。”

阿月从灶上端来粥,搁在他面前:“山药红枣粥,养胃的,你肯定一天没吃东西了,趁热喝。”

相柳没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阿月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那么像一把出鞘的刀了。

阿月怕粥凉了,又不好叫醒他,就轻手轻脚地把碗端起来,用手心贴着碗壁试温度。粥凉了就热,热了再端回来,来来回回折腾了三趟。

第三次把热好的粥放回桌上时,她发现相柳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意,也没有凶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他始终不太理解的东西。那个眼神很淡,一种困惑的、柔软的注视。只有那么一两秒。

相柳垂下眼睛,端起粥碗,一言不发地喝了。

阿月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把一整碗粥喝完,心里像有一万只蝴蝶在扑棱翅膀,但她面上什么也没说。

那碗粥他喝得一滴不剩,碗放下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了一句:“……甜了点。”

阿月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这是相柳第一次对她做的东西发表评价——虽然是个嫌弃的评价,但她觉得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好听。

“那你下回来我少放点糖。”她收了碗,语气自然得好像两个人很熟了。

相柳没应,起身走了。

她跑进灶房里跳了三圈,差点把水瓢踢翻。小六在院里听着灶房兴奋的声音翻了白眼又叹气。

但绝大多数时候,相柳还是那个又冷又凶的相柳。她靠太近了会被瞪,说太多话了会被无视,偶尔碰一下他的袖口都会收获一记眼刀,但阿月不怕,下次又忘了笑嘻嘻凑上来。

阿月的策略就是主动主动再主动,送糕点送茶叶送小玩意儿。

阿月算算相柳又快来了,站在院里翻药材。门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阿月眼睛都亮了。

“相柳大人”声音甜腻地要拉丝了,上回还是叫军师大人,这回改叫相柳大人了。

阿月攒了两周的材料给他配了一瓶治旧伤的药酒,兴冲冲地端过去,结果相柳看都不看就推开了,冷冷地说了句“用不着”,语气重得像甩了一巴掌。

阿月端着药酒站在那儿,眼眶红了一瞬,但也就一瞬。她把药酒放在桌上说:“那我放这儿,你用不用随你,反正我配都配了。”

然后她转身出去,在院子里深呼吸了十下,把眼泪憋回去,继续去翻她的草药。

小六问她:“相柳这么对你,你怎么次次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说这话的时候阿月正在院子里搓药丸,玟小六蹲在旁边帮忙。

“他要是热络起来那才叫见鬼了好吗!那是相柳,又不是隔壁卖猪肉的王大哥。他就是那个性子,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说了,他喝我泡的茶,吃我熬的粥,走上次还嫌我的粥甜——这不就是在跟我说话吗?简直在说他喜欢我!”

玟小六闻言翻了个天大的白眼:“那叫喜欢你?你那叫单方面上供,人家连你叫啥都不一定记得。”

“他记得。”阿月笃定地点头,手下搓药丸的动作又稳又匀,“他上次走的时候,我听见他跟手下的人说了句‘叫回春堂的阿月把药备好了’。他叫我‘阿月’。”

玟小六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你啊,就是仗着自己胆子大。”

“胆子不大怎么追大妖怪?”阿月笑着把手里的药丸码进竹筛里,晚霞映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而且我跟你讲,我现在给他塞糕点的时候,他会把手背到身后了。”

“这不是在拒绝你吗?”

“不是。”阿月摇头,眼睛弯成月牙,“以前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离得远远的。现在他不接,手背到身后,我就直接把油纸包挂他腰带上——你以为他拦不住我吗?他要是真不想收,十个我也挂不上去。”

小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阿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望着清水镇远处连绵的青山,脸上的笑意里带着一种认定了就不再回头的倔强。

“我又不赶时间。我就不信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玟小六转身进前堂给相柳拿了药,实在好奇,壮着胆子问了相柳一句:“军师大人,我就问一句——你对阿月到底什么想法?你要是真烦她,我就让她别送了,省得碍您的眼。”

相柳当时正在系披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了小六一眼,那眼神冷得小六后背一凉,但说的话却跟眼神完全不是一个温度:“我要是觉得碍眼,你觉得她还能活到现在?”

第二天桌上那瓶药酒不见了。

阿月身体一向好,难得病一回,是淋了雨采药回来发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正好是相柳来取药的日子,他进了院子,没看见那个蹦蹦跳跳迎上来的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小六在屋里给阿月喂药,听见外面的动静以为相柳会直接进来拿药走人,结果等了半天没见人推门。他出去一看,相柳站在院子里,正低头看着墙角那几畦蔫头耷脑的药草——那是阿月种的,三天没浇水,叶子都卷了边。

“她人呢?”相柳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病了,发烧,躺着呢。”小六指了指屋子的方向。

相柳没说话,也没进去看,拿了药就走了。

小六心想,果然是块捂不热的石头。结果第二天一早,院门上挂了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几株新鲜的还魂草,根上还带着山里的露水,品相极好,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这东西治风寒入里最对症。小六拿着还魂草进屋,看着烧得迷迷糊糊的阿月,说了句:“你那个冷面神,好像也没那么冷。”

阿月病好之后知道了这事,抱着那几株还魂草傻笑了整整一上午,然后把还魂草精心炮制了,收在最好的药匣子里,又舍不得用,每次打开看看就笑

小六吐槽她:“那是给你治病的不是给你当定情信物的。”

阿月理直气壮:“他亲手采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