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萧弛吃了顿饭才病的？”姜烬川皱眉，“他倒是晦气。”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自从姜烬川知道她看上萧弛后，催婚的话是再也没怎么提过。姜曳被他逗笑：“爸爸别这么说，是我那天穿的少不小心着凉的。”
姜烬川脸色稍缓，叮嘱她不需要刻意打扮也是很美的，目光一转，看向一旁低头默默吃饭的姜北辰。
“你那天怎么没和我说，她是跟萧弛出去了？”
姜北辰抬头，他淡淡道：“父亲您没有问。”
“……”姜烬川被噎了一下，总觉得姜北辰是故意的，“我不问你就不说，你是不是……”
姜曳赶紧打着圆场。
“爸，上次就因为我不参加宴会你跟哥哥吵了一架。现在他不说，不也是为了我好么？省得你嫌弃萧弛。”
“嫌弃确实是嫌弃，但是你喜欢，爸爸也没有什么办法。”姜烬川有些无奈，他劝着，“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着急让你订婚，就是想你多出去接触些人，不要总待在实验室里。”
他撇了一眼姜北辰：“也不要总黏着你哥哥。”
姜北辰夹菜的手微不可查地一僵。
“好，我知道了爸爸。”姜曳卖乖，顺手把姜北辰刚给自己剥好的蟹肉放在姜烬川碗里，“你尝尝这个。”
姜北辰没说话，起身默默地舀了一勺汤。姜曳正想递碗过去，就看见姜北辰盛给了他自己。
接着他又拿了只蟹剥了起来。姜曳理所当然地等着，过了一会儿眼见着蟹肉剥完，他竟然都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诶——”
姜北辰抬头：“怎么了？”
姜曳觉得他最近有点反常。前段时间还特别粘人，这两天忽然对她很冷淡，连话都说得很少，让她琢磨不透。
“怎么就顾自己吃，不给我剥？”
姜烬川眯着眼，不动声色地观望着。
姜北辰挑眉：“你想吃我就得给？”
闻言，姜烬川的心情很复杂，他满意却又不太满意——想让姜北辰迁就着点姜曳，但想到二人的亲密，又觉得这样保持距离也蛮好的。
“让着点妹妹。”
姜曳扬起下巴：“听到没？爸爸让你让着点我。”
说完，她干脆从他碗里了一勺蟹肉，心里忍不住嘀咕：明明爸爸来之前他还给自己剥了两只，现在又不乐意了。
蟹肉被抢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笑意很浅。
姜烬川这几天特别忙，也可以说他就没有闲下来过。吃完饭又回军团去了，他走后，姜北辰帮着机器人一起收拾餐具。
蟹壳不好处理，机器人容易被蟹壳卡住关节，他得亲自处理。收拾好一切转过身来，正看见姜曳拿纸擦嘴。
他走过去俯身抽了一张，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沉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怎么能吃到这里？”姜北辰唇角微弯，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就这么喜欢？”
姜曳拍了下他的手。
“要你管。”
“……”
姜北辰没说话，用裹着食指的餐巾纸拨动了下她的下唇。
“那下次别吃我剥的。”
这时候又不装冷漠了。
姜曳瞪他：“你还好意思说，刚才在饭桌上让你帮我盛汤，我碗都递过去了，你倒好，自己喝了。”
姜北辰回忆了一下，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没看见。那是我给我自己盛的，这也能让你生气？”
“那你怎么不给我也盛一碗？”
姜北辰看着她，有些无奈：“你手断了？”
姜曳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很像在撒娇：“你就不能让着我点？”
“让着你？”姜北辰挑了挑眉，语气玩味，“刚才那盘蟹肉，不知道是谁从我碗里抢走的。”
姜曳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那是你欠我的，爸爸说了你就得让着我。”
姜北辰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蟹黄蹭掉。
姜曳还在生闷气，于是偏头躲了躲：“别老摸我的脸。”
“沾到东西了。”他的声音很淡，手却没有收回，指腹在她唇角多停留了一瞬。
“那你跟我说，我自己擦。”
姜北辰垂眼看她：“跟你说，你找不到位置。”
姜曳想了想：“怎么会找不到？你指一下不就好了。”她抽过姜北辰手中的纸巾，随意拿了个放在桌上的镜子，认真擦拭起来。
镜子里的她微微侧头，眼神专注，简单又轻而易举地搞定了。姜北辰的目光一沉，唇角微微下压。
姜曳把镜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北辰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只是问：“吃饱了？”
“吃饱了。”姜曳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但是你欠我的蟹肉还没还。”
“怎么还？”
“明天再给我剥两只。”
姜北辰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知道了。”
姜曳的气撒得差不多，姜北辰也十分配合，她满意了，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等一下。”姜北辰声音温和，“家里到了批新鲜的水果，我刚切好了，你吃了再上去吧。”
等他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姜曳一脸无聊地窝在沙发里。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中，双腿曲起，光脑搁在膝盖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只是理所当然地伸出一只手。
姜北辰就把果盘放在她手里，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个人贴得很紧。
姜曳吃了一块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爸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爸爸说了什么？”他挑了挑眉，神色淡淡，“我都不太记得了。”
“就是让你让着我，让我们不要太亲近。”姜曳嚼着苹果，有些含糊地说，“他是alpha，本身性格就这样，你也是alpha，应该懂我的意思。”
姜北辰没回答。
姜曳侧过脸看他：“怎么不说话？反正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姜北辰一再沉默，想着他心里估计不太好受，姜曳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不吃么？”
姜北辰就伸手拿了一块梨，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吃水果也吃得很安静。
姜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带着点探究，问：“爸来之前你都会给我剥蟹盛汤，今天爸一来你就装着跟我不熟。你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姜北辰沉默了两秒：“不是故意的，也不是装不熟。”
“那是为什么？”姜曳想，姜烬川反应这么大，在他面前演一下两个人关系不好，她也是乐意配合的。
但姜北辰这反应，让她有点摸不透——他好像不只是配合，而是真的在疏远她。
姜北辰没回答，只是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避开她的目光：“没什么，你晚上要在实验室待到几点？”
姜曳见问不出什么，她的性格不会纠缠，于是抿了抿唇：“不说就算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姜北辰罕见得催她去楼上，姜曳“嗯”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洗手，刚冲干净泡沫，姜北辰拿着纸巾跟过来。
水声一停，他拉过姜曳的手，仔细替她擦拭。
客厅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微微低头，神情专注，手指裹着纸巾巾，一根一根擦过她的指尖，动作轻柔而细致。
“你怎么就不爱用烘干机？一秒就干了，还很方便。”姜北辰停顿了两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就喜欢我伺候你?”
姜曳正要回嘴反驳，不等姜曳回答，他就低下头，快速转移了话题，问：“你知道外面的平民现在连纸巾都接触不到了吗？”
“是吗？”
姜曳有些惊讶，这个她倒是从未了解过。她从小生活在姜家的庇护下，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这些年来又专注实验，还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姜北辰没再说什么，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姜曳看不懂的情绪：“没事，也不用了解。反正我们阿曳以后也只会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