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柔和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少年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晃眼,少年微卷的短发映在阳光下,微翘的发梢裹满了金黄。
少年背着书包停在五班门口,听着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好看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志衡中学的分班是在高一上学期的期末,分好班下学期开学直接去新班级报道。
殷竹彧抬手推开门,——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推开这扇门了。
“来未来,都安静下来!班长!管管!”
高一五班班主任何老师走上讲台,穿着一件黑色长软羽绒服,稀少的头发梳到一侧,用发胶定型,硬邦邦的。
上个学期有次升旗仪式,在路上殷竹彧就看见了一个好笑的对比。
凌冽的冬风中女生们的流海胡乱飞舞,拍打在一张张被风刮的泛红的脸上,而何老师的头发却稳如泰山的趴在他略微光亮的脑袋上。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到鹦鹉的班里,还挺会不得他的。
殷竹彧暗暗祈祷,何老师比较年轻,管班就相对松些,像谈恋爱这样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通报他都不会管。
"都安静!听老师讲话!茹令言!你别乱窜了,回你位上去!”
班长一出声那是比鹦鹉站讲台上还有用,那大嗓门一如既往的洪亮。
殷竹彧捂着耳朵往旁边靠靠,真是谁当他同桌谁倒霉。
“是是是,我回去我回去,你看你把殷子吵的。"
茹令言拿着刚要来的薯片从教室后头绕回去。
"咳,人都到齐了吧?那我来说一下分班安排啊。很幸运啊,咱班大部分同学摆脱了我,只有两个小可怜还未逃离我的魔爪。"
何老师打开电脑,把分班安排放在大屏幕上。
“都看一下,看好了那就开始行动吧!记得清空书柜!别落下东西,到时候可别找不着了。"
何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殷竹彧和他后位茹令言身上。
“九点半之前收拾好昂,别耽误第三节课。"
随后哼着小曲看着手机走出教室。
鹦鹉前脚刚离开,后脚班里又炸了。
"我去!殷子!咱俩又在鹦鹉班里,我靠爽死!”
茹令言动作麻利地收拾着书柜里的书,还不忘回头和殷竹彧说话活。
"我去真事儿,我特害怕把我调别班去,幸好还是鹦鹉,爽!兄弟。"
殷竹彧没什么好收拾的,书柜里的东面在上个期末就被他装进行李箱带回家了,如今又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
"啧啧啧,怎么还是何老师啊,真想换一个严一点的老师好好鞭策一下我的学习呢~"
殷竹彧凑到班长身边,贱分兮地表达自己对分班结果的不满。
“滚吧你,贼逼。”
班长笑着去踹他,殷竹彧一个闪身,又凑到另一个同学旁边,还不等他开始犯贱,那个同学就让他滚。
接下来殷竹彧收到了全班男生的仇恨,连带茹令言也受到了牵连。
"我说你这个贱非犯不可是吧,上辈子练剑的啊?"
茹令言一脸黑线地看着殷竹彧,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贱到这个程度。
“谁知道,也许我上辈子是死在剑下的也不一定。快走,这都十分了,一个大男人墨墨迹迹的。"
殷竹彧环抱双臂往茹令言腚上踢了一脚。
"驾!快跑快,冲冲冲!杀上九班!”
"你真是贱啊你是!滚!看你就烦!”
茹令言捶了一下殷竹彧当作回礼,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出了教室门,往外一瞧,走廊里全是人,挤都挤不动。
“卧槽我的行李箱!别给我挤跑了!”
殷竹彧猛得想起来他放在门口的箱子,现在一看,哪还有行李箱的影子?
"哈哈哈,让你贱,抱应来了吧?活该!"
茹令言幸灾乐祸地在人群里挤,一八五的大高个在此时发挥了优势,起码他呼吸到的是新鲜空气而非腋下的汗气。
"慢慢找吧你,哥先上去占位去喽!鹦鹉眼皮子底下的绝佳好位置要不要?哥留给你哈哈哈。"
"你也是包贱的老弟……”
声音被走廊的吵闹声淹没,而茹令言正低头看着那个撞到他身上的小姑娘。
"报一丝报一丝,没看见你,你有点矮."
茹令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在是这个女生才只到他胸的位置,他真没看见她。
"傻大个,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我有点矮!"
方袅袅说完又有一点语塞,好吧和茹令言比确实是她矮,可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些。
茹令言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给女生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儿里去。"
其实方袅袅一米七的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对上茹令言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切,知道就好。”
方袅袅白了他一眼,继续跟着人群挤。
"同学,你几班的啊?"
"九班。”
"这么巧,我也九班的,我叫茹令言,你叫什么?你怎么么往那边走啊,九班不是在楼西吗?”
方袅袅没想到这个男生话这么多,但出于礼貌她还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方袅袅,我要去东边拿东西。"
茹令言不知道自在女生眼里已经被打上"话痨”的标签,他这人从小就是,是个活的就能说两句,按殷竹彧的话来说,就是他心情好了看见路边的屎都得上去说一句:“哇,屎兄,你的造型是如此的完美。"
人群又挤了挤,方袅袅被挤到了茹令言的后面。
可算不用搭理那个傻大个了。
方袅袅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茹令言的声音又在她头上响起。
“那我也走这边吧,我朋友正好也去东边拿东西。"
方袅袅往后仰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还真是,巧啊。"
————
"服了,你猜我箱子上哪去了?”
殷竹彧拉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箱子来到教室,一屁股坐到了茹令言旁边的位置上,翻了个大白眼。
"女厕?"
"我看你像个女厕。在楼下草坪上,那个龟孙儿给我扔下去的,真没素质。"
“兄弟”
茹令言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好似在说"节哀老弟"
"你真是够了”
殷白他一眼,这一眼反倒让他注意到另外一个人。
茹令言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哟,这哥们儿长挺帅啊,咋?你喜欢这款儿的?"
茹令言和殷竹彧从小一起长大,茹令言从初三开始换女朋友就如同换衣服一样勤,而殷竹彧还母单到现在。
按他这个长相不乏有小女生暗恋他,殷竹彧收到的情书甚至比茹令言还多,可愣是一个也没谈,这让茹令言不得不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
而茹令言也确实问过殷竹彧,当时殷竹彧的回答是"无关性别,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这也侧面印证了茹令言的怀疑是正确的。
"再说吧。"
殷竹彧这次没否认也没承认,但不得不说,那个男生确实长在了他的点上,尽管他坐着,殷竹彧依旧可以看出来这个男生长的很高,蓬松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俊脸,皮肤倒不如殷竹彧白,但也比其他男生要白的多。还有明显的下颌线,高耸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薄唇,不管是哪个部位单拎出来都让殷竹彧喜欢。
但殷竹彧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若是人品不行那他也不会看去鸟他。
"他好像是体育生,游泳队的。他怎么这么白啊,靠。"
"书都收拾完了吗?鹦鹉来上课了。"
看茹令言也在看那个男生,殷竹彧挺不爽的,他不耐烦的收拾着书,想转移茹令言的注意力。
“靠,第一节就上数学,希望别讲课,新班级做个自我介绍。"
“按鹦鹉的尿性来看他大概率是不会让我们做自我介绍的。”
"但下午有班会课。"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后又相视一笑。
场景再现,熟悉的鹦鹉抱着课本走上讲台,打开希沃白板登录账号。
“这节先讲课,下午班会大家进行个自我介绍,位置班会调。先打开课本看到三角函教那一节。"
两人又是同步看向对方,随后快速地把头转了回去。
“咱俩真是有点暖昧了。"
这是茹令言。
"滚,谁跟你暧昧,叫爹。"
这是殷竹彧。
"孩儿他爹,你不要我们爷俩儿了吗,我好伤心。”
茹令言假装抹着眼泪,就看见殷竹彧看着他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茹令言!你在那演什么苦情戏呢!我在上面讲课你在下面搞小动作,愿上上不愿上就滚吭!”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玩了我认真听课您继续。”
茹令言立马坐端正,腰板挺的笔直,眨了眨眼,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但何老师要真信了他的话就有鬼了。
“呵,下午就把你俩调开。”
殷竹彧眼睛亮了,换位好啊,正好把我和那个男生调一块。
"老师,我赞成!”
殷竹彧立马举手表示自己的立场。
茹令言一脸受伤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咱俩十六年同吃同玩同拉的情谊,你为了别人竟是说断就断,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茹令言歇斯底里得喊,全班同学兴致勃勃得看他演,殷竹彧无可奈何的丢脸。
何老师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一个粉笔子弹扔向茹令言正中靶心,这子弹还自带音效。
"茹!令!言!滚出去站着!"
茹令言从座上弹起来,麻溜地出去罚站,末了还平复了一下鹦鹉的心情。
"臣这就去领罚,您息怒,息怒,光生气不好,小心乳腺增生。"
此话一出,师余音有些惊讶。
“看不出来啊,何老师是女的!?”
“你笨啊你,何老师当然是男的,别信他胡咧咧。”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袅袅。
方袅袅和师余音从同一个孤儿院长大,在二人五岁时,方袅袅被一对夫妻领养,刚开始夫妻俩对她很好,后来二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对方袅袅越来越不上心,甚至想把方袅袅送回孤儿院去,最后还是男方的母亲提出抚养方袅袅,并保证不会给夫妻二人造成的麻烦才作罢。
但即使方袅袅被领养了,二人也没有断了联系,方袅袅的养父母对她不严,方袅袅时常从家里跑出去,一个人骑着小自行车走上一小时来孤儿院找师余音,而师余音担心以后见不到方袅袅,也拒绝了几对夫妻的领养要求。
院长妈妈是个好人,她知道二人关系要好,让师余音去了方袅袅所在的学校,从小到初中,最后二人一同考入志衡中学。
"你认识那个茹……令言?"
"算是吧,刚才在走廊里不小心撞他身上了,他话唠一个。
"哦~,细嗦细嗦。"
这边方袅袅在给师余音讲楼道上发生的事,另一边的原轻飏也注意到了二人,或者说,注意到了殷竹彧。
第一眼看殷竹彧,只觉的这个男生长得虽然很白净,但感觉挺不好惹的,一看就是话不多很安静的学霸,可现在再看,除了白净,就没个沾边的。
茹令言出去站着了,殷竹彧一个人无聊的转着笔,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原轻飏那边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直接对上视了,殷竹彧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快到嗓子眼儿了。
原轻飏又冲他打了个招呼,笑起来的样子直晃殷竹彧的眼。
殷竹彧想扭头不看他,但他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就回了一个微笑给原轻飏,后才转头继续听课。
完了完了,刚才笑的好丑好僵。
殷竹彧自觉自己刚才那个笑很僵硬,可在原轻飏眼里就是一个羞涩小男生的腼腆一笑。
原轻飏见殷竹彧转了头,又继续玩手机
[185白皮体育生:我们班有一个小公子。
[叫我黑大帅:???]
[185白皮体育生:白,瘦。]
幼就不必了,不笑时的样子都能止小儿夜啼。
至于那个“小公子”倒是很贴切,别看长了那么一张脸,但下面的身体却是单薄的,就好像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只是为了掩盖这个人是一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事实。
而上下形成的反差反而激起了人的某种**,想要看看这张脸被弄哭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原轻飏可没有惹人哭的癖好,更别提对方是个男生。
[叫我黑大帅:所以呢?]
原轻飏没再回消息,他只是头一次在生活中见到白瘦不幼的男生想要告诉好友而己。
收起手机,原轻飏打起精神来听课。
给班主任留个好印象,以后请假好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