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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狂花·鬼胎

雨下了整整一夜。

新城市的雨总是黏腻的,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膜。凌晨五点,天还沉在墨色里,市局重案组的警灯已经刺破了这片黑,红蓝交替的光,在老旧居民楼的墙面上晃出一道道诡异的弧。

彧疆站在警戒线外,黑色作战靴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沾在裤脚。他没有撑伞,雨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一滴,砸在地面的血渍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情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从车里出来的冷意,只有两个字,却让周围的警员瞬间绷紧了神经。

叶诗菡举着现场勘查灯走过来,灯柱笔直地打在单元楼门口的地面上,那是一滩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淡的血迹,边缘却留着几道奇怪的、类似抓挠的痕迹。

“报警人是三楼的住户,凌晨四点听见楼下有女人的尖叫,还有拖拽的声音,以为是家暴,下来看的时候,就只看到这摊血,和这个。”她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血泊边缘,一个被雨水冲得半干的、沾着血的布偶。

是个Hello Kitty。

粉色的绒毛已经被血浸得发黑,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另一只玻璃眼珠,正对着彧疆的方向,像一只活物在暗处窥视。

彧疆的目光扫过布偶,眉头微蹙,“布偶里有东西?”

“我们没敢动,怕破坏证物,等妍衿过来。”叶诗菡的声音也沉了下去,“而且,住户说,这栋楼里,有一个孕妇,已经失踪三天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工具箱轮子碾过积水的轻响。林妍衿穿着法医服,戴着口罩,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额角。几年前,她就早已是市局的首席法医,在校期间进入过市一院法医科参与辅助见习,专业能力远超同龄人,此刻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捏起那个布偶的边缘。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里面有硬物,”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而且,布偶的缝线,被拆开过,又重新缝上了,针脚很乱,像是慌乱中缝的。”

她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布偶背部的线,随着线一点点松开,一股混合着**和血腥的气味,从布偶里飘了出来。周围的警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彧疆始终站在她的身侧;叶诗菡立刻挥手,让现场勘查的警员拉起了第二层警戒线。

布偶的背部被完全拆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塞着一截指骨,带着半片指甲,指甲缝里还卡着几缕布料纤维,像是挣扎时抓下来的。骨头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渍,和布偶的粉色绒毛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林妍衿的动作没有停,她用镊子拨开绒毛,从里面夹出了一小块带着皮肤的碎肉,还有一枚小小的、被血浸透的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名字,被血糊住了大半,只能看清最后一个字:“…琳”。

“初步判断,是人体组织,”她抬起头,目光和彧疆对上,“而且,从骨龄来看,这不是成年人的骨头。”

彧疆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失踪的孕妇,叫什么?”

“叫林晓琳,28岁,怀孕八个月,独居在这栋楼的402室。”叶诗菡立刻接话,“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家属,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她和丈夫关系不好,怀孕后就搬回了娘家这边住,平时很少和邻居来往。”

“402室,查了吗?”

“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我们进去看了,家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卧室的床上,有大片的血迹,还有一把沾了血的剪刀,放在床头柜上。”叶诗菡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衣柜里的孕妇装,全都不见了。”

彧疆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林妍衿。

“床上的血迹,我已经取了样本,”林妍衿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从出血量来看,和成年女性失血死亡的出血量,基本吻合。剪刀上的血迹,也是同一个人的,而且,剪刀上除了死者的指纹,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很淡,像是戴着手套,不小心蹭上去的。”

“还有吗?”

“有,”林妍衿的镊子,轻轻拨了一下布偶里的那截指骨,“这不是普通的指骨,骨头上有切割痕,而且,指骨的断面,有高温炙烤过的痕迹。”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炙烤?”叶诗菡的声音有些发紧,“凶手,把骨头煮过?”

“从骨头上的碳化痕迹来看,是的,”林妍衿点头,“而且,煮的时间不短,不然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碳化。”

她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彧疆:“我需要把布偶和这些组织带回实验室,做DNA比对,确认是不是林晓琳的,还有,需要把她家里的血迹样本,也一起带回去,做进一步分析。”

“去吧,”彧疆点头,“我让陈可凡跟你一起,现场的痕迹,让他帮你复勘一遍。”

叶诗菡立刻拿出对讲机,叫来了陈可凡。他背着勘查包,利落地蹲下身,对着布偶和血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拿出了痕迹提取刷,轻轻扫过布偶的表面,收集上面的纤维和微量物证。

“布偶的材质是化纤的,上面的血渍,除了新鲜的,还有一些已经干了很久的,”陈可凡一边操作,一边开口,“而且,布偶的表面,有很淡的蜡质痕迹,像是被蜡烛油滴过。”

“蜡烛?”彧疆皱起眉。

“是的,而且,布偶的缝线,用的线,不是普通的棉线,是红绳,”陈可凡挑出一根线,举起来给他们看,“很粗的红绳,像是庙里用来祈福的那种,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香灰痕迹。”

彧疆的目光,落在了布偶上,那只Hello Kitty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查一下,林晓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尤其是,和冥婚、祈福这些封建迷信相关的。”他对叶诗菡说,“还有,查一下这附近的寺庙、道观,有没有卖这种红绳和蜡烛的。”

叶诗菡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人手。

另一边,汵涵站在警戒线外,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布偶,眉头微蹙。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神里带着冷静。

“怎么看?”彧疆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

汵涵的目光,从布偶上移开,看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还有周围的环境。

“凶手,不是临时起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很了解这里的环境,知道凌晨四点,这栋楼里的人大多睡熟了,也知道,林晓琳是独居,而且,他对布偶、红绳、蜡烛这些东西,有特殊的执念。”

“执念?”

“是的,”汵涵点头,“他把死者的骨头,塞进布偶里,用红绳缝起来,还煮过,这不是单纯的藏尸,更像是一种仪式。而且,他带走了死者的孕妇装,说明,他很在意‘孕妇’这个身份,甚至,他可能在模仿死者,或者,他有一个必须完成的目标,和‘孕妇’有关。”

“模仿?”彧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扮演一个孕妇?”

“有可能,”汵涵的目光,落在了血泊边缘的那几道抓痕上,“你看那些痕迹,不是拖拽的痕迹,是挣扎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按在地上,用指甲抓出来的。而且,痕迹的方向,是朝着单元楼里面的,说明,死者当时,是想往楼里跑,被凶手拖了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死者的尖叫,只有一声,说明,她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凶手的动作很快,而且,很有力量。”

彧疆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陈可凡:“布偶里的东西,还有吗?”

陈可凡已经把布偶里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放在物证袋里,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彧队,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小块已经发黑的、像是肉块的东西,还有,一张被血浸透的、皱巴巴的纸。

“这是什么?”叶诗菡走过来,盯着物证袋。

“初步看,是一块肉,应该是人体组织,”陈可凡的声音有些沉,“而且,这张纸,被血泡过,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我需要带回技术科,做进一步的处理。”

“带回去,”彧疆点头,“让技术科的人,立刻处理,还有,布偶上的指纹、纤维、蜡质,全部提取出来,做比对。”

“明白。”陈可凡把物证袋收好,放进勘查包里,又对着现场拍了几张照片,才跟着林妍衿一起,上了随行的车。

雨还在下,彧疆站在原地,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402室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叶队,安排人,把这栋楼里的住户,全部问一遍,”他开口,“尤其是,和林晓琳有过接触的人,还有,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出过这栋楼。”

“好,”叶诗菡立刻点头,“我这就安排。”

她转身离开,雨幕里,只剩下彧疆和汵涵两个人。

“还有什么?”彧疆看向汵涵。

汵涵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血迹上,雨水还在冲刷着它,淡红的水,顺着地面的缝隙,流进了下水道里。

“凶手没有带走血迹,也没有处理现场,说明,他不怕被发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他留下布偶,留下红绳,留下煮过的骨头,还有那张纸,像是在给我们线索,又像是,在炫耀。”

“炫耀?”

“是的,”汵涵点头,“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觉得,自己的仪式,是神圣的,而我们,只是他的观众。而且,他带走了死者的孕妇装,却留下了布偶里的骨头,说明,他的目标,不是死者,而是死者肚子里的孩子。”

彧疆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要孩子?”

“嗯,”汵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他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雨幕里,彧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同一时间,新城一中。

清晨六点半,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林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发什么呆?”吴白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物理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昨晚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题,你算出来了吗?”

林熠转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草稿纸,上面是她昨晚算的解题步骤,和吴白澍的演算过程,几乎一模一样。

“嗯,”她点头,指尖划过草稿纸上的公式,“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哪里?”吴白澍抬起头,晨光透过雨幕,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清隽而专注。

“这里,”林熠的指尖,点在公式的最后一步,“这个系数,你算的是2,我算的也是2,但如果代入原题,会发现,结果有两个解,题目里没有说要取哪个,应该是……出题疏漏。”

吴白澍愣了一下,接过草稿纸重新演算,眉头慢慢拧起:“还真是,这出题老师也太不严谨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陈珩青背着书包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本生物竞赛资料,径直走到两人身旁,语气带着惯有的傲娇刻薄:“早,昨晚那道生物遗传题,你们俩不会还没掰扯明白吧?”

“做了,我和林熠的答案不一样,我说是常染色体显性,她说是伴X隐性。”吴白澍抬眼回道。

陈珩青当即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斜睨他,语气里满是吐槽:“吴白澍,你是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谈恋爱上,脑子都不好使了?这么简单的题,是人都能看出来是伴X隐性,你居然看不出来,怕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成了个大傻子?”

吴白澍也不恼,挑眉直接回怼,字字戳中对方软肋:“总比某些人强,口是心非的毛病改不了,嘴上天天嫌弃,背地里偷偷护着人,生怕别人碰一下,也就敢在我面前装装样子。”

“吴白澍,你是不是真有病?”陈珩青瞬间耳尖泛红,猛地打断他,语气又急又躁,但满是傲娇别扭,“有病就去精神科挂号,别在这瞎扯没用的!”

两人争执间,教室后门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裴清妤背着画板站在门口,发梢沾着细碎的雨珠,手里攥着速写本。她是新城二中的美术特长生,两所高中近期开展画室联动教学,今天恰好由一中的美术老师授课,她便跟着过来上课,刚好撞见了两人拌嘴的一幕。

陈珩青余光瞥见裴清妤,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傲娇劲儿瞬间收敛,紧绷的脸色不自觉放软,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刻薄,反倒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拘谨,完全是两幅模样:“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画室上课吗?”

裴清妤浅笑着走进,把速写本放在桌上,语气温软:“老师临时换了教室,我就正好过来找你们啦,顺便给你们看我昨晚画的画。”

她翻开速写本,里面是一幅雨夜素描,窗外的老旧居民楼、湿漉漉的玻璃窗、雨幕里昏黄的路灯,笔触细腻又有氛围感。

“画得真好呀,这是你家楼下?”林熠凑过来看,目光落在画中那栋眼熟的居民楼上。

“嗯,昨晚雨大,站在窗边随手画的,”裴清妤指尖点在画中一扇黑洞洞的窗户上,“但,我总觉得这扇窗户里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看,画的时候都有点心慌。”

吴白澍凑近一看,眉头瞬间蹙起:“这栋楼,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我也觉得,像是市区那片老居民楼。”林熠也跟着点头。

裴清妤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手机拍的照片递过去:“对了,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这栋楼下拉了警戒线,有一滩血,还有个沾血的布偶,来了好多警察。”

林熠接过照片,指尖猛地一紧——照片里的居民楼、血泊、沾血的Hello Kitty布偶,和姐姐在电话里提及的案发现场完全吻合。

“这个布偶,不对劲。”林熠声音微沉,目光紧紧盯着照片里布偶粗糙的红绳缝线和表面的蜡渍。

吴白澍接过照片放大,眼神也凝重起来:“红绳、香灰、蜡烛油,这是民间冥婚才会用的东西。”

陈珩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早上才刚收到哥哥陈可凡的消息,提及重案组接手了一起诡异凶案,现场布偶中藏有人体骨骼,此刻看着照片,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毒舌的笃定:“不用想,肯定不是普通失踪案,这痕迹摆明了是有预谋的作案,也就门外汉会觉得是意外。”

“你要是能少吐槽两句,多关注点线索,说不定脑子能转的更快,也能更快想明白。”吴白澍怼了他一句,随即看向林熠,“放学之后,我们去现场看看,妍衿姐在负责这个案子,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林熠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布偶那只完好的玻璃眼珠,在光线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在死死盯着镜头外的人。

市局,技术科。

陈可凡坐在电脑前,对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张,眉头紧锁。他正调配着专业的化学试剂,一点点消解纸上的血渍,让模糊的字迹慢慢显现。林妍衿坐在一旁,手持从布偶中取出的人体组织,专注进行DNA序列比对,指尖在实验仪器上快速操作。

“怎么样?”林妍衿头也没抬,开口问道。

“字迹能看清了,是手写红墨水字迹,”陈可凡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语气凝重,“内容是林晓琳的生辰八字、姓名,还有她失踪当天的日期,最后还有一行字——鬼胎入腹,冥婚成礼。”

“冥婚?”林妍衿动作一顿,语气冷了几分。

“还有一个关键信息,上面提到了一个叫‘阿杰’的人,只有名没有姓,应该是幕后关联人。”陈可凡放大纸张细节,“纸张材质和林晓琳家中的笔记本完全一致,要么是她亲笔所写,要么是被胁迫写下。”

说话间,DNA比对结果跳出,林妍衿盯着屏幕,眼神愈发冰冷:“布偶中的指骨、人体组织,和林晓琳的DNA完全匹配,指骨断面的高温痕迹,是长时间沸水烹煮导致;另外,从床上血迹形态和伤口初步推断,林晓琳是被利器剖腹,胎儿被取走,凶手创口处理手法生疏,但动作狠绝,不是初次作案。”

“剖腹取婴……生怕恶心不死我们?真是有病,”陈可凡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快速在系统中检索,“对了,布偶表面提取到一枚完整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嫌疑人叫张澜,48岁,有盗窃、诈骗前科,五年前涉及拐卖婴儿案,因证据不足被释放,此前多次因非法从事冥婚中介被派出所行政处罚。”

他快速调出张澜的个人信息:无业,居住在城郊棚户区,近半年多次购买红绳、白蜡烛、香灰等物品,且有多笔不明来源的小额转账。

“立刻查她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行踪轨迹,重点排查和林晓琳、阿杰的关联。”林妍衿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叶诗菡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可凡,实验室那边有什么突破?”

“指纹锁定嫌疑人张澜,有冥婚中介和拐卖婴儿前科,林晓琳确认被剖腹取婴,现场纸条指向冥婚仪式,涉及一个叫‘阿杰’的人。”陈可凡快速汇报中。

“张澜我知道,之前我们排查过她的冥婚团伙,她一直专门物色独居孕妇,宣扬‘鬼胎配冥婚能改运’的邪说,我现在带队去她的住所抓捕,你们继续深挖阿杰的身份信息。”叶诗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挂了电话,陈可凡继续调取张澜的银行流水,林妍衿则重新检视布偶和人体组织,脑海中不断梳理案件细节。看着屏幕上林晓琳怀孕八月的证件照,她眼底满是怒意:“凶手以冥婚为幌子,虐杀孕妇、剖腹取婴,还残忍处理尸体,根本不是所谓仪式,就是纯粹的变态杀戮。”

陈可凡没说话,盯着屏幕上张澜的信息,指尖不停检索,试图找到阿杰的蛛丝马迹,整个技术科被压抑的凝重笼罩,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城郊棚户区,张澜的住所。

低矮的平房杂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叶诗菡带队冲破院门,院子里堆着数个和案发现场同款的Hello Kitty布偶,有的沾满污渍,有的带着暗红血迹。

“张澜,出来!”叶诗菡持枪示意,警员们快速合围,冲进屋内。

屋内一片狼藉,地面散落着沾血的红绳、燃尽的蜡烛,桌角堆着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墙角一个大号纸箱格外扎眼。警员打开纸箱,所有人瞬间脸色惨白——里面塞满了缝好的染血布偶,每个布偶里都塞着婴儿骸骨,散发着刺鼻的**味。

“叶队,墙上发现照片!”

叶诗菡快步上前,墙上贴着一张合影,张澜站在一个神色阴鸷的黑衣男人身旁,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字:杰。

“立刻核查这个男人的身份!”叶诗菡话音刚落,里屋传来细碎的响动,警员们迅速合围,从床底下拽出了浑身发抖的张澜。

张澜头发凌乱,满脸惊恐,被按住后不停哭喊:“不是我干的!全是阿杰逼我的!我没有杀人!”

“阿杰是谁?林晓琳是不是你介绍给她的?”叶诗菡攥着她的衣领,厉声质问。

“我儿子得了重病,急需钱治病,阿杰找到我,让我帮他找怀孕八个月左右的孕妇,每介绍一个就给我一大笔钱,他说只是做冥婚仪式,不会伤人……”张澜泣不成声,“林晓琳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她孕期抑郁、没人照顾,我就骗她说冥婚能护着她和孩子,把她带到了阿杰指定的地方,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杀人!”

“交易地点在哪里?”

“废弃的市二院,他说那里偏僻,适合做仪式,我把人送过去就走了,后面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张澜浑身颤抖,语气满是恐惧。

叶诗菡立刻拿出对讲机,声音冰冷:“彧队,嫌疑人张澜抓获,幕后主使阿杰藏身于废弃市二院,林晓琳大概率在那里!”

“全队集结,立刻赶往废弃市二院,实施抓捕,注意戒备!”对讲机里,彧疆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传遍每一位警员的通讯设备。

废弃市二院坐落于城市近郊,荒废近十五年,院墙爬满荒草,楼体斑驳破旧,破碎的窗户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霉烂与淡淡的血腥气,阴森得让人不寒而栗。

彧疆带队率先冲入楼内,警员们持枪戒备,沿着布满灰尘的走廊推进,地面散落着废弃的医疗器械、破旧病床,每一步都能激起漫天灰尘。

“分两队,逐层搜查,重点排查手术室、地下室,凶手极度危险,各位注意自身安全!”彧疆低声下令,身形矫健地走在最前方,黑色作战服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利落的弧线。

林妍衿提着法医工具箱,陈可凡带着勘查设备,紧随队伍推进,汵涵跟在一旁,时刻观察现场环境,做心理侧写辅助。

“彧队,二楼发现血迹!”

众人迅速上了二楼,走廊地面有一滩干涸的暗红血迹,一串带血的脚印径直通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烈。

“手术室,全员戒备!”彧疆抬手示意,率先踹开手术室大门。

手术室内一片狼藉,手术台上布满大片血迹,旁边托盘里放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地面散落着沾染血迹的布料,正是孕妇装的碎片。

林妍衿快速蹲下身取样,语气凝重:“血迹与林晓琳DNA匹配,还有另外两组不同的血迹,应该还有其他受害者。”

“手术台下面有异常!”陈可凡指着地面,警员们合力移开沉重的手术台,一块带锁的破旧木板露了出来,锁芯早已生锈。

“撬开!”

警员用工具撬开铁锁,掀开木板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血腥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众人下意识捂住口鼻。彧疆手持勘查灯率先下去,灯光照亮地窖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地窖内堆放着多具孕妇尸体,腹部均被剖开,胎儿不知所踪,尸体旁整齐摆放着染血的Hello Kitty布偶,红绳缝线刺眼,和案发现场的布偶如出一辙。尸体**程度不一,显然是长期作案。

“至少六具受害者遗体,全是怀孕八月左右的孕妇,均被剖腹取婴,手法和林晓琳完全一致。”林妍衿强压着心底的不适,蹲下身初步勘验,声音微微发颤。

“彧队,发现一本日记!”

陈可凡从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破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迹,是阿杰的作案记录。彧疆快速翻阅,脸色愈发阴沉:“日记里写,他的妻子五年前怀孕八月,意外身亡一尸两命,他精神失常,坚信剖腹取婴做冥婚仪式,能让妻子借胎复生,林晓琳是他选中的第七个祭品。”

“他妻子去世的医院,是哪里?”林妍衿忽然开口,心底隐隐有猜测。

“市一院,正是我当年见习的医院。”林妍衿心头一震,她大学期间进入过市一院法医科见习,恰好参与过这起意外身亡孕妇的遗体处理,当时死者丈夫的癫狂状态,她至今记忆犹新。

原来,阿杰就是当年那个痛失妻儿、情绪失控的男人。

细微的响动从地窖角落传来,彧疆立刻抬枪对准方向,勘查灯照亮角落——一个黑衣男人蜷缩在那里,满脸血污,神色癫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缝好的布偶,布偶里露出小小的婴儿肢体,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回来了,我的妻儿终于回来了……”

“阿杰,放下手中物品,束手就擒!”叶诗菡厉声喝道。

阿杰缓缓抬头,眼神疯癫,盯着林妍衿,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是你,当年就是你解剖了我的妻子,把我们的孩子带走了,你还我妻儿!”

他猛地站起身,抱着布偶往后退,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妍衿身上,满是偏执:“只要凑够七个鬼胎,她们就能回来,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

“你这不是救赎,是滥杀无辜!”彧疆厉声呵斥,步步逼近。

阿杰的情绪彻底失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对准自己的脖颈,癫狂大笑:“我要陪着我的妻儿,谁都别想打扰我们!”

“不要!”林妍衿下意识出声,却还是晚了一步。

阿杰猛地挥刀划向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重重倒下,怀里的布偶摔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婴儿骸骨露了出来,场面触目惊心。

地窖里陷入死寂,只有警员们压抑的呼吸声,这场以爱为名、丧心病狂的杀戮仪式,看似随着阿杰的死亡落下帷幕,但空气中的血腥与腐朽,却久久散不去。

彧疆走到林妍衿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没事了。”

林妍衿抬头,眼底带着一丝后怕与沉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无辜的孕妇遗体上,但她心底清楚,这场连环凶案的背后,还有太多细节需要梳理,远没有真正结束。

新城一中,放学的铃声响彻校园。

雨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橘色的光,地面的积水反射着光影,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潮湿的铁锈味。林熠、吴白澍、陈珩青、裴清妤四人并肩走出校门,朝着案发的老旧居民楼走去。

现场警戒线已经撤除,地面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布偶被带走,只剩一滩干涸的蜡渍,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裴清妤看着现场,下意识靠近陈珩青,语气带着几分怯意:“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吗,感觉……好吓人。”

陈珩青立刻侧身挡在她身侧,嘴上依旧别扭,没有温柔安慰,却悄悄放缓脚步护着她:“怕就别多看,有小爷我在,能出什么事。”

吴白澍在一旁憋笑,被陈珩青一个冷眼瞪了回去,瞬间收敛笑意。

林熠蹲下身,用棉签沾取地面残留的蜡渍和红绳纤维,装进随身的密封袋里,凭借化学知识快速判断:“蜡是蜂蜡,混合了香灰,和冥婚仪式用的祭品完全一致,纤维和布偶缝线材质相同。”

陈珩青盯着墙面残留的抓痕,结合生物知识分析:“抓痕深度和方向,说明死者当时被强行拖拽,剧烈挣扎过,凶手力气远大于死者,且熟悉周边环境,早有预谋。”

裴清妤拿出速写本,快速勾勒出现场布局、建筑方位和痕迹位置,美术生的超强观察力让她精准还原了现场细节:“我画下来了,包括周围的环境、门窗位置,后续说不定能用上。”

“废弃市二院,我们必须去一趟。”吴白澍看着众人,语气坚定,“阿杰的作案地点在那里,肯定还有遗漏的线索,我们周末过去探查探查。”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凶手虽然他妈自杀了,但现场还有很多未知的隐患。”陈珩青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下意识看向裴清妤,生怕她陷入危险。

“我们只是去外围查看,不贸然进入,加上我姐他们的线索,说不定能发现仪式背后的其他猫腻。”林熠开口,眼神笃定。

陈珩青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傲娇开口道:“去可以,一切听我安排昂,不准擅自行动,尤其是不准碰现场任何东西。”

裴清妤看着他别扭又认真的样子,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