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体育馆坐落于市区中心地段,平日里是市民健身、学校举办赛事的核心场所,正值工作日,场馆内虽不如周末热闹,却也有零星的健身爱好者与工作人员往来,人声错落间,满是鲜活的生活气息。谁也不曾想到,这栋充斥着汗水与活力的建筑里,会暗藏一桩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命案,打破所有平静。
午后时分,体育馆的维修班组按照既定计划,对场馆北侧观众席下方的木地板进行常规检修。这片区域平日里使用率较低,木地板缝隙间积满灰尘,部分板材因年久出现松动,维修师傅带着工具,逐一撬开松动的木板,检查下方的龙骨结构。起初一切如常,直到撬开第三块厚重的实木地板时,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与**的刺鼻气味,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充斥在周遭的空气里。
那味道不同于寻常的腐烂味,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腥气,又夹杂着软组织轻微坏死的酸腐味,刺鼻又黏腻,吸进鼻腔里,久久散不去,直冲头顶。为首的维修师傅当下就捂住鼻子,弯腰剧烈干呕起来,剩下的工作人员也纷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惊恐地看向地板下方的空间。
昏暗的夹层里,一具蜷缩着的尸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接到报警电话后,彧疆第一时间带队赶赴现场,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体育馆上空的平静。警戒线迅速拉起,将整片检修区域团团围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无关人员全部清场,原本略显喧闹的场馆,瞬间被凝重、压抑的恐惧氛围笼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林妍衿身着法医勘查服,拎着法医工具箱紧随彧疆身后,脚步沉稳地踏入警戒线内,可当看清现场尸体的惨状时,依旧忍不住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吴白澍、陈珩青、裴清妤三人都换上了简易的勘查手套、鞋套,站在不远处,时刻准备配合工作。
陈可凡带着技术组组员、汵涵也同步抵达现场,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板夹层下的那具尸体上。
受害者为女性,身形纤细,从骨骼轮廓与皮肤状态初步判断,年龄约莫在二十岁左右,尸体呈蜷缩姿态,被硬生生塞进狭窄的地板夹层中,体表布满挤压造成的淤青与擦伤,部分皮肤表皮剥落,露出底下泛红的肌理。而尸体上最骇人、最违背常理的,是四肢被残忍拆解、重新拼接的惨状——
死者的双臂、双腿,均被凶手从关节连接处暴力拆解,左右位置完全调换,再用一种质地粗糙的黑色线体,歪歪扭扭地缝合回躯干原本的位置。缝合线是早已被医疗领域淘汰的粗制缝合线,针脚极大,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线体紧绷,硬生生勒进腐烂的软组织中,有的地方线头松散,几乎要脱落,缝合处的皮肉完全无法愈合,伤口边缘大面积翻卷、红肿,呈现出暗紫色的坏死迹象,裸露的皮下组织、毛细血管清晰可见,黏连着淡红色的组织液与凝固的血块,视觉冲击力极强。
不同于专业外科手术的平整缝合,凶手的手法极其生硬、粗暴,没有任何解剖学逻辑,完全是强行将错位的四肢与躯干拼接在一起,左右手臂、左右腿脚完全颠倒,手肘、膝盖的朝向与正常人体截然相反,形成一种诡异又扭曲的姿态。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双侧肱骨,竟被凶手从肩关节处完整抽出,整条手臂从肩部到手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失去骨骼支撑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皮肤下是凹凸不平的软组织轮廓,轻轻一碰,就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弧度,仿佛一用力就会彻底断裂。
尸体表面已经出现轻微的**迹象,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尸斑遍布全身且固定成型,眼结膜浑浊,口鼻处有少量淡红色泡沫状分泌物,混合着血液与组织液,散发出愈发浓烈的腥腐味。周围的地板、夹层内壁,溅有不少喷溅状、擦拭状的血迹,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灰尘、木屑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周遭的年轻警员、技术组的组员,看着这等惨烈又诡异的尸体,脸色纷纷变得惨白,有人下意识地别过头,强忍着胃部的翻涌,就连见惯了命案现场的老刑警,都忍不住面露动容,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忍。如此残忍的作案手法,堪称丧心病狂。
林妍衿戴上无菌手套,俯身蹲在尸体旁,动作轻柔又专业地检查尸体的每一处细节,避免破坏现场痕迹。她先仔细观察尸体的尸僵、尸斑状态,轻轻翻动尸体,检查体表的每一处伤痕,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缝合伤口,确认伤口的形成时间、缝合工具的类型,同时采集伤口处的微量物证。
“尸体呈现明显的早期**迹象,尸僵全身出现且强硬,尸斑固定,结合场馆内的温度、湿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4到30小时之间,也就是昨天下午至晚间时段。”林妍衿的声音平稳,一边检查一边沉声汇报尸检结果,“死者体表除了拼接伤口、挤压擦伤,无其他明显约束伤、抵抗伤,颈部无勒痕、舌骨完好,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头部无钝器击打痕迹,无颅内出血迹象,暂时排除颅脑损伤致死,具体死因需要带回法医中心做解剖、毒检进一步确认。”
她用镊子轻轻挑起缝合伤口处的线体,凑近仔细观察,又查看伤口边缘的针孔形状:“缝合线为老式医用棉线,质地粗糙,吸水性强,早已停产;缝合针孔宽大、边缘不规整,符合多年前老式粗款手术针的穿刺特征,缝合手法极其业余,没有任何外科手术基础,和近二十年的正规医疗操作完全不符,更像是上世纪老旧地下诊所、非法人体实验的野蛮缝合方式。”
说到这里,林妍衿微微蹙眉,指尖轻点死者肩部无骨骼支撑的皮肤:“死者双侧肱骨被完整抽出,创口平整,不是暴力撕扯导致,而是用专业刀具顺着骨骼缝隙精准剥离,凶手具备一定的人体骨骼结构知识,绝非临时起意,是刻意为之。”
彧疆一直站在林妍衿身侧,寸步不离,一方面时刻关注尸检进展,另一方面,始终留意着周遭环境,避免勘查器材、现场杂物碰到林妍衿。地板夹层周边地形狭窄,地面散落着木屑、碎木板,稍不注意就会滑倒,彧疆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扶在林妍衿的后腰处,用手掌护住她,声音低沉又温柔:“慢一点,小心脚下,别碰到伤口,也别磕到自己。”
林妍衿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轻轻点头:“我知道,放心。”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陈珩青尽收眼底。
陈珩青刚刚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的骨骼剥离痕迹,结合自己的生物知识,默默梳理线索,转头就看到彧疆护着林妍衿的画面,当下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起来,声音刚好能让身边几人听见:“诶,我说彧队,你能不能别学吴白澍啊?查案现场呢,能不能收敛一点,别这么恋爱脑,注意场合!”
话音落下,陈珩青像是怕自己的吐槽被裴清妤反感,又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守护身边人,默默往裴清妤的方向挪了两步,稳稳地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与血腥恐怖的尸体隔开,微微侧身挡住部分惨烈视线,生怕裴清妤看到过于惊悚的画面不适。
被吐槽的彧疆淡淡瞥了陈珩青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收回手,却依旧站在林妍衿身旁,时刻留意着她的安全,眼神里的宠溺丝毫未减。
一旁的吴白澍听到这话,耳根瞬间泛起红晕。
林熠不在身边,他本就满心牵挂,又被陈珩青顺带一提,瞬间想起自己之前担心林熠被众人打趣的模样,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手套,掩饰自己的羞涩。
裴清妤此刻正微微眯着眼,借着现场勘查灯的强光,专注地盯着尸体上的缝合纹路。
现场勘查灯的光线是冷白色,集中打在尸体躯干的缝合处,不同角度的光线,落在参差不齐的针脚上,形成细微的光影反差。裴清妤缓缓挪动脚步,变换着不同的观察角度,指尖悬在半空中,顺着缝合针脚的走向,轻轻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勾勒一幅诡异的画作。
她蹲下身,调整光线角度,让光线与缝合线呈四十五度角,原本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的针脚,在光影的折射下,竟慢慢拼凑出模糊的线条轮廓。裴清妤眼神一凝,语气笃定地开口:“大家看下这里,光影角度不对劲,这些看似杂乱的缝合线,不是随意缝合的,在特定冷光下,针脚的走向、间距,能拼凑出模糊的字迹,我反复比对过,轮廓很清晰,是‘小星’两个字。”
众人立刻顺着裴清妤指引的方向看去,调整光线角度后,果然,粗糙的针脚在尸体躯干上,形成了两个歪歪扭扭、却能清晰辨认的汉字——小星。
与此同时,陈可凡带领的技术组,在尸体周边、地板夹层、检修区域展开全方位的痕迹勘查。也是顶尖的网络技术与痕迹勘查高手,他戴着勘查眼镜,手持强光手电,一寸一寸地扫描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痕迹。
“尸体周边无指纹、无掌纹,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全程佩戴手套,且清理过现场痕迹,没有留下直接的生物指纹。”陈可凡的指尖在地板上轻轻摩挲,随即用物证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件,“在尸体头部左侧,提取到一枚金属针状物,初步判断是手术针。”
物证袋密封好,递到众人面前。
袋子里的手术针早已失去原本的金属光泽,针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针尖略显钝涩,针尾处刻着模糊的字样,陈可凡用微距镜头放大后,清晰可见——市第三人民医院。
老旧的手术针,刻着废弃医院的名字。
汵涵一直站在现场边缘,冷静地观察现场环境、尸体姿态、凶手作案手法,全程记录、分析凶手的心理特征。她缓缓走到陈可凡身边,看着那枚手术针,又看向尸体上的字迹,语气沉稳地分析道:“凶手作案手法残忍、偏执,刻意留下字迹、老旧手术针,属于典型的有意识心理暗示,他不是在随意杀人,而是在传递某种执念,目标明确,且对市第三人民医院有着极强的心理联结,大概率与这所废弃医院有深度关联。”
话音刚落,技术组的组员又在尸体手边,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是早已泛黄的老旧草纸,质地粗糙,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一行潦草至极的字迹,笔画扭曲、力道极重,透着书写者极致的偏执与疯狂,只有短短五个字,却看得人后背发凉:
找到她的手
“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老旧手术针、缝合线上的“小星”字迹、“找到她的手”的偏执留言,所有零碎的线索,没有任何偏差,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栋早已废弃二十余年、在市区流传着无数诡异传闻、无人敢轻易靠近的市第三人民医院旧住院部。
彧疆看着手中的物证,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沉声下达指令:“立刻封锁现场,将尸体运回法医中心做全面解剖,进一步确认死因与身份;技术组扩大勘查范围,全面提取现场微量物证;陈可凡,马上调取体育馆近三天所有监控录像,排查可疑人员;汵涵,结合现场线索,完善凶手心理侧写;所有人,十分钟后,集结奔赴市第三人民医院旧住院部,展开全面搜查!”
“是!”
吴白澍、陈珩青、裴清妤三人互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那栋废弃医院的传闻,他们早有耳闻,阴森、诡异,暗藏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桩离奇的拼接尸体案,无疑与医院尘封多年的黑暗往事息息相关。
陈珩青依旧默默站在裴清妤身边,时刻护着她;吴白澍看着手中的物证,心底除了对案件的凝重,又多了一丝对林熠的牵挂,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侦破案件,等案件告破,就第一时间和在竞赛赛场的林熠报平安。
警戒线内,警灯闪烁,血腥与**的气味依旧弥漫,一场围绕废弃医院的真相追查,正式拉开序幕。
而那栋沉寂了二十余年的旧住院部,也将因为这桩命案,重新暴露在阳光之下,揭开深埋在墙体与泥土里的黑暗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