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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骨缝·寻亲·序幕

凌晨三点十七分,城郊的老式居民楼还沉在浓稠的夜色里,唯有林小星的房间,透出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冰凉的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滑,浸透了棉质睡衣的领口,紧紧贴在背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安全门把手上粗糙的锈迹,那种冰冷坚硬、布满斑驳铁锈的触感,真实得不像一场梦。

又是这个噩梦。

这段日子以来,这个一模一样的梦境如同甩不开的阴影,一遍又一遍地在深夜侵袭着她,将她拽入那个充斥着腐朽与恐惧的地方,从未有过例外。

梦里的她,还是个梳着两只羊角辫、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粉色病号服,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一栋阴森破旧的建筑前。那是早已被城市遗忘、废弃了十几年的市第三人民医院旧住院部,墙体爬满暗绿色的爬山虎,窗户玻璃碎裂大半,风一吹过,残破的窗框发出吱呀摇晃的声响,像是怪物低沉的呜咽。年幼的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柔的年轻女人,那是她从未真正亲近过、却刻在骨子里思念的妈妈。

妈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离世,从她有记忆起,就只能从照片里触摸母亲的痕迹。长辈们含糊其辞的话语、旁人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个执念:妈妈没有走,她的灵魂一直被困在那栋废弃的旧医院里,等着她去找。

于是,小小的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孤身一人走进了那栋死寂的旧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两米的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残留的刺鼻味道,混合着霉菌、灰尘与腐朽木头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墙壁上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废弃的绷带和破旧的病历本,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摩擦杂物的细碎声响,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吓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她攥着照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抽噎着,一遍又一遍地喊:“妈妈……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楼体深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拖拽声。

就在她害怕得想要转身逃跑时,前方昏暗的拐角处,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安静地坐在一架锈迹斑斑的轮椅上,双腿上盖着一条厚重的灰色毯子,一直垂到脚踝,看不清腿部的模样。女孩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有着一双很温和的眼睛,看向她时,没有丝毫恶意。

“你是在找妈妈吗?”女孩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却像一剂安抚,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些许。

她哽咽着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嗯……我要找我妈妈,她在这里……”

“我知道她在哪里,”轮椅女孩微微侧过头,示意她看自己身后,“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她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轮椅后面,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女人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直直垂落在肩头,身着一条素净的白色长裙,周身透着柔和的气息。女人一直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搭在轮椅的靠背上,正缓缓推着轮椅往前走。

那张侧脸,虽然看不清完整的轮廓,却和照片里的妈妈一模一样。

“妈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所有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忘记了身处废弃旧楼,忘记了心底的不安,迈开小腿就朝着轮椅的方向跑去,只想立刻扑进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里。

轮椅缓缓前行,她紧紧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后的女人,生怕一眨眼,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就会消失。可走着走着,前方的路被一道紧闭的安全门拦住了。

铁质的安全门布满铁锈,锁孔早已生锈卡死,门把手上缠满了干枯的藤蔓,显然已经被锁死很久很久。

“门打不开,我们过不去。”轮椅女孩轻声说,“你去试试好不好?把门锁打开,我们就能见到你妈妈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走到安全门前,伸出两只小小的手,紧紧握住冰冷生锈的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往外拉。小小的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掌心被粗糙的铁锈磨得生疼,可一想到门后就是妈妈,她就咬着牙,拼尽全部力气,一点一点拧开了那把卡死的旧锁。

“咔哒”一声,老旧的门锁终于被打开。

她兴奋得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拉开安全门,踮起脚尖,想要扑进身后女人的怀里,喊一声“妈妈”。

可就在门被拉开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从头到脚泛起刺骨的寒意。

门外的楼道里,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

一样的乌黑长发,一样的白色长裙,一样低着头,看不清脸庞。

和轮椅后面推着轮椅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两个身形、穿着、姿态全无差别的女人,隔着一道被拉开的安全门,一内一外,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昏暗的光线落在她们身上,投出两道重叠的、诡异的影子。

她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诡异至极的画面。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门外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轮椅后的女人,也同时抬起了头。

两张完全相同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向她。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破了所有理智,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楼梯口跑去,跌跌撞撞,不顾摔倒在地的疼痛,爬起来继续狂奔,只想逃离这栋吃人的旧楼,逃离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直到冲出医院大门,摔在楼下杂乱的草坪上,她才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回到了现实的房间里。

林小星大口喘着气,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和眼泪,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每一种触感、每一丝恐惧,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靠在床头,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试图驱散心底残留的寒意,可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依旧牢牢笼罩着她。

她不知道这个噩梦为何会反复出现,更不知道那栋废弃医院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只知道这份纠缠,或许永远都不会停止。

而此时,重案组临时集结点,气氛却格外凝重,但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说是他们这个重案组,其实是由专业刑警带队,联合几位天赋异禀、屡次协助破获疑难案件的高中生,共同组成的小组。彧疆作为经验丰富的刑警,是整个小组的核心负责人,林妍衿,同样也是专业能力过硬的刑警。

林熠、吴白澍、陈珩青、裴清妤,四个人,年纪相仿,各有所长,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但凡有需要协助的案件,四人总会第一时间集结,配合彧疆和林妍衿展开调查。

可今天,集结点里却唯独少了一个身影。

林熠。

作为小组里公认的全科学霸,林熠尤其擅长化学,但凡涉及物证试剂分析、微量物质检测、毒物化学成分拆解等工作,向来都是她一手包揽。她心思缜密、动手能力极强,总能从别人忽略的化学细节里找到案件突破口,是小组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这一次,她赴栅洲市,参加全国高中生化学竞赛,全程封闭式集训 比赛,至少要离开三天的时间。

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

桌上还放着她没带走的笔记、几支常用的试管,还有一个装着清水的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却因为主人的缺席,显得格外冷清,和旁边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吴白澍就坐在邻桌,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他和林熠是同班同学,也是彼此最默契的搭档,两人同样是竞赛常客,以往但凡有各类学科竞赛,林熠参加数学竞赛,他参加物理竞赛,两人总能被分到同一赛区,一起出发、一起返程,在赛场外互相等候,在紧张的赛程里互相打气,哪怕忙到只能吃简餐,也会抽空给对方递一瓶水,发一句加油的消息,彼此照应,从不让对方独自面对。

久而久之,两人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彼此的陪伴,习惯了在陌生的赛场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以依靠。

可这一次,林熠孤身一人前往栅洲市,独自参加高规格的全国化学竞赛,封闭式管理让她很难随时拿出手机联系,全程要自己应对高强度的比赛压力、复杂的赛程安排、陌生的环境和饮食起居,没有任何人在身边陪伴、搭把手。

再加上近期市里接连发生诡异离奇的命案,案情错综复杂,暗藏凶险,吴白澍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毫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瞟向林熠空荡荡的桌面,眉头微微蹙着,连眼神都变得黯淡。明明面前放着案件的初步资料,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林熠: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比赛压力这么大,会不会熬夜刷题睡不好?封闭式赛场安不安全?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有没有按时好好休息?……

无数个担忧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就连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甚至在心里默默后悔,当初没有陪着她一起去,哪怕只能在赛场外等候,也好过现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满心焦虑地胡思乱想。

坐在他对面的陈珩青,将他这副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模样尽收眼底。

陈珩青擅长生物,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一眼就看穿了吴白澍的小心思,当下就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开启了吐槽模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我说吴白澍,你能不能别再魂不守舍了?上次林熠当伴娘的时候,你也是这出死样,从集结到现在,你眼睛就没离开过林熠的桌子,指尖都快把桌面敲出天坑了,至于吗?”

吴白澍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看桌上的案件资料,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小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在想案件的事。”

“想案件?”陈珩青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翻着白眼继续吐槽,“你少来,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还能不清楚?不就是担心林熠嘛!以往竞赛你们俩都在一块,这次她一个人去比赛,你就坐立不安,连案子都没心思看,满心满眼都是她,典型的恋爱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沉不住气的,咱们林大小姐是什么人?全科学霸,独立又厉害,别说只是参加个化学竞赛,就算是遇到大麻烦,也能自己解决,你至于担心成这样吗?”

“你看看你,从刚才到现在,每隔三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生怕错过她的消息,就算没消息,也要把手机屏幕解锁又锁上,反复好几次,资料一页都没翻过去,魂都跟着林熠游走了吧!咱们这是要查命案,不是让你在这里谈情说爱、胡思乱想的,能不能清醒一点,专心搞案子?”

陈珩青噼里啪啦一顿吐槽,语速飞快,句句戳中吴白澍的心思,说得吴白澍哑口无言,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深,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资料的边角,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明明想再辩解几句,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脸颊越来越烫。

一旁的林妍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轻笑,走到两人身边,顺着丈夫彧疆的目光,打趣起吴白澍:“珩青说得没错,白澍,你这担心都写在脸上了。我都没你这么紧张,我家小熠从小就独立,做事稳妥,比赛那边一切顺利,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就别太操心啦。”

“不过也是哈,”林妍衿故意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彧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毕竟是放在心尖上的人,独自在外,担心也是应该的,对吧,老公?”

彧疆站在林妍衿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腰,向来严肃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跟着妻子一起打趣道:“嗯,情有可原。只是现在案件在即,还是要先收敛心思,专心办案,等案件告破,再好好联系她也不迟。”

被林妍衿和彧疆夫妻俩一唱一和地打趣,本就害羞的吴白澍,瞬间更加窘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连脖子都透着粉色,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他手指局促地摩挲着桌面,心跳莫名加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嘴唇颤抖着,半天发不出声音,只能默默承受着大家的打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青涩。

陈珩青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局促的模样,顿时乐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着调侃:“呦,这就受不了了?不过就是打趣你几句,又没说什么别的,脸就红成这样?平时分析物理线索的时候不是挺冷静理智的吗,怎么一提到林大小姐,害羞成这个样子?”

“我……我没有……”吴白澍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的红晕久久无法散去,连抬头看向众人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他这副青涩害羞、手足无措的模样,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也因为这一番打趣,变得轻松了不少。

彧疆轻轻咳嗽一声,收敛了笑意,沉声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案件上:“好了,先不打趣了,说正事。此次命案案情诡异,线索稀少,林熠不在,化学物证分析暂时需要后续送检,接下来我们要分工明确,白澍,收敛心思,集中注意力,接下来的现场勘查,需要你发挥物理专业的优势,不能再有任何分心。”

听到彧疆的话,吴白澍终于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羞涩,也压下对林熠的满心担忧,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专注:“我知道了,彧队,我会专心查案的。”

他再次看向林熠空荡荡的桌面,在心底默默默念:等我破完这个案子,就立刻联系你,你一定要平安顺利,好好比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也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将那份青涩的担忧,照得格外清晰。

而一场围绕着废弃医院、噩梦执念与离奇命案的真相,也即将在众人的追查下,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