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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腐液围城

新城的初夏,本该是被梧桐絮与晚风裹着的温润气息,可偏生在连续三天的闷热回南天里,整座城市都像是被蒙在了一层黏腻的湿布里,空气重得压人,连阳光落下来都带着化不开的浑浊。

傍晚六点十七分,重案组的办公区里,刚结束一场冗长案情分析会的警员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急促的警铃声就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室内的沉闷,紧接着,调度中心的紧急出警指令直接推送到了彧疆的私人终端上。

彧疆正靠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枚冰凉的金属钢笔,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身形挺拔挺拔,肩线利落,常年出警留下的沉稳气场让他即便只是安静站着,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听到指令提示音,他几乎是瞬间直起身,指尖快速划过终端屏幕,看清地址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里骤然沉了下来。

“新城西区,老旧居民楼,安康巷十七号三楼,有人报警发现异常,疑似命案,技术科、法医立刻跟我出警。”彧疆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警服外套,大步朝着办公区外走去,步伐快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办公区内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桌椅挪动声、装备整理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略显松散的氛围瞬间被紧张取代。叶诗菡立刻起身有条不紊地安排留守人员,统筹后续警力衔接,她行事利落,领导能力极强,短短几句话就将后方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随后也快步跟上彧疆的脚步。

林妍衿是此时正坐在法医办公室整理早前的尸检报告,白大褂上一尘不染,气质清冷温婉,可眼底却藏着职业性的冷静与敏锐。收到出警通知的那一刻,她立刻合上文件,拿起一旁的法医专用勘查箱,指尖熟练地检查箱内的物证袋、取样工具、防护装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

而技术科的陈可凡,作为市局最年轻的技术骨干,几乎是在指令发出的瞬间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冲了出来,他戴着细框眼镜,面容清秀,眼神里满是专业的专注,指尖始终放在电脑触控板上,随时准备调取现场周边监控、居民信息。汵涵是市局特聘的心理侧写师,长相温柔,心思细腻,对犯罪心理与现场氛围有着极强的感知力,此次案件性质不明,且现场环境疑似异常,协助做初步的现场心理侧写。

警车鸣着警笛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安康巷疾驰而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宽敞整洁的主干道,渐渐变成狭窄逼仄、墙面斑驳的老旧巷子。安康巷是新城遗留的老居民区,楼房大多建于上世纪**十年代,楼体破旧,线路杂乱,通风条件极差,再加上这几天的回南天,整条巷子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生活垃圾的异味,让人闻着就心里发闷。

警车停在巷口,彧疆率先推门下车,刚落地,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异气味就顺着风飘进了鼻腔。那不是普通的霉味,也不是垃圾的腐臭味,而是一种混杂着腥甜、腐腻、潮湿发霉的诡异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潮湿的角落里彻底腐烂,又被水汽牢牢锁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大家做好防护,现场情况不明,气味异常,所有人戴好防毒面罩、手套,穿好一次性隔离服,避免直接接触现场任何物品。”彧疆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四人沉声叮嘱,语气格外严肃。办案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起案件绝非普通的命案,现场环境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林妍衿、陈可凡、汵涵、叶诗菡纷纷点头,迅速从车上拿出防护装备穿戴整齐。林妍衿戴上手套和防毒面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对未知现场的不适,作为法医,她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即便面对再诡异、再恶心的现场,也必须第一时间完成尸检与物证取样。

五人沿着狭窄的楼道往上走,楼道里的光线昏暗,声控灯时好时坏,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台阶都黏腻腻的,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越往上走,那股诡异的腐腻气味就越浓重,原本只是若有似无的味道,此刻像是实质化一般,死死地裹住每一个人的呼吸道,即便戴着防毒面罩,依旧能透过缝隙钻进来,让人喉咙发紧,胃里不由自主地翻涌。

汵涵走在中间,眉头紧紧皱起,作为心理侧写师,她不仅能感受到气味带来的生理不适,更能敏锐地捕捉到这栋楼里弥漫的压抑、绝望的气息,那是一种长时间被腐烂、阴暗包裹的死寂,让人心里发慌。她下意识地靠近身旁的陈可凡,陈可凡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的温度让汵涵稍稍安定下来。

三楼到了,报警的是住在二楼的邻居,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站在楼道口,看到穿着警服的一行人,吓得声音都在发抖:“警、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就是这家,301,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往外飘怪味,一开始我以为是谁家东西坏了,可今天这味越来越冲,刚才我路过门口,还听到里面有水滴声,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实在太吓人了,我就赶紧报警了。”

邻居的脸色极差,说话间还忍不住捂着嘴,显然是被这股气味熏得受不了。彧疆朝叶诗菡递了个眼色,叶诗菡立刻上前安抚邻居,同时做简单的笔录,询问周边情况。

彧疆则带着林妍衿、陈可凡、汵涵走到301室门口,房门是老式的木门,表面斑驳掉漆,此刻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飘着那股腐腻的腥甜气味,比楼道里的味道还要浓烈数倍。陈可凡立刻放下电脑,快速查看门锁,尝试查看门锁是否有被撬动的痕迹,同时调取门锁内部的接触痕迹。

“彧队,门锁完好,没有暴力撬动的痕迹,从内部锁死,应该是从室内反锁。”陈可凡快速排查后,抬头对彧疆说道,指尖在电脑上快速操作,“我现在技术开锁,注意现场安全。”

彧疆点头,站在门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门缝,周身的气场愈发凝重。他抬手示意众人退后,做好戒备,武力值顶尖的他,时刻防备着现场可能出现的意外。

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陈可凡成功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只是房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近乎令人窒息的恶臭就猛地冲了出来,那是比楼道里浓烈十倍的腥甜腐腻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的异味,瞬间充斥在楼道里。

即便戴着防毒面罩,汵涵还是忍不住猛地偏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干呕感直冲喉咙,她紧紧攥着陈可凡的衣角,脸色在面罩下变得惨白。陈可凡也眉头紧锁,这股气味远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命案现场都要恶心,那不是单纯的尸体腐烂味,而是整个空间都被**物质污染后的味道,像是置身于一个彻底发霉腐烂的泥潭里。

林妍衿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作为首席法医,她解剖过无数尸体,见过各种惨烈的命案现场,可如此令人生理不适的气味,她还是第一次闻到。那股腥甜腐腻的味道,像是能钻进人的四肢百骸,让人浑身发麻,皮肤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握紧手中的勘查箱,眼神重新恢复冷静。

彧疆微微眯起眼,抬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命案现场的五人都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的场景,远比那股恶臭更让人恶心、更让人头皮发麻,生理上的极致不适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老式民居,面积不大,可整个房间,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因为回南天的闷热潮湿,再加上凶手刻意营造的污染环境,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到了极点,视线所及之处,墙面、地板、家具、床单,全都被一层黏腻的褐色液体渗透、覆盖。

墙面原本是白色的,此刻却布满了大片大片的褐色污渍,液体顺着墙面缓慢往下流淌,在墙面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污渍上长满了青黑色、灰白色的霉菌,那些霉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肉眼清晰可见地在褐色液体里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剧烈翻涌。

地面上的褐色液体更厚,踩上去黏黏糊糊,鞋底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液体里混杂着**的碎屑、脱落的皮屑、不知名的分泌物,浑浊不堪,散发着浓烈的腥甜腐腻味。

客厅里的老式沙发、木质桌椅,全都被褐色液体浸透,木头表面已经发霉腐烂,变得松软不堪,轻轻一碰,就有**的木屑混合着液体掉落。茶几上的水杯、碗筷,里面全都盛着半杯浑浊的褐色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霉菌和絮状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卧室的门虚掩着,那股恶臭的源头,正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彧疆率先迈步走进室内,脚下的褐色液体浸湿了隔离服的鞋套,黏腻的触感让人极度不适。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现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喷溅,可这种极致的、缓慢的腐烂污染,远比暴力打斗的现场更让人压抑、更让人恐惧。

这不是瞬间的杀戮,而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人的慢性死亡。

林妍衿紧跟在彧疆身后走进现场,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卧室的方向,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必须第一时间检查受害者的情况。她小心翼翼地迈步,避免破坏现场的任何痕迹,指尖紧紧攥着勘查箱,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液体的黏腻,鼻尖的恶臭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胃里一次次翻涌,可她依旧强忍着,一步步走向卧室。

陈可凡则留在客厅,立刻打开电脑,启动现场勘查设备,对室内的空气成分、霉菌种类、液体成分进行初步取样分析,同时开启全方位监控录像,记录现场每一个细节。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快速跳出一串串数据,脸色也随着数据的呈现愈发凝重。

汵涵站在门口稍远的位置,没有贸然进入,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现场的氛围,同时睁开眼,细致地观察着室内的每一处细节:房间里的物品摆放看似随意,却透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污染痕迹,凶手没有进行暴力破坏,而是用最阴狠、最让人绝望的方式,一点点污染整个空间,折磨受害者。这种作案手法,绝非临时起意,凶手有着极强的耐心,性格极端压抑、偏执,心思缜密,且具备一定的生物、化学知识,懂得如何利用□□、**物、霉菌制造污染环境,让受害者在慢性感染中慢慢死亡。

叶诗菡做完笔录后,立刻安排外围警员封锁整个楼道,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同时排查整栋楼的居民,了解受害者的身份、日常行踪、社会关系,以及近期是否有异常人员出入。她行事高效,很快就将外围工作安排妥当,随后进入现场,协助彧疆进行现场勘查。

众人走进卧室,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人心脏骤缩,生理性的恶心感达到了顶峰。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早已被褐色的腐液彻底浸透,变成了暗沉的褐色,黏腻地贴在床垫上。床上躺着一名女性受害者,看起来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眼底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痛苦、绝望与恐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呼救。

受害者的身体,已经被慢性感染彻底侵蚀。

她的皮肤表面,布满了大片的溃烂、红肿,皮肤与衣物粘连在一起,轻轻一碰,就有腐肉和褐色的液体脱落。溃烂的地方,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混合着霉菌和腐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她的四肢、脖颈,甚至脸颊,都有霉菌滋生,那些青黑色的霉菌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溃烂的皮肤上,缓慢蠕动,与腐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恐怖、恶心的画面。

没有大量的血迹,没有惨烈的伤口,可这种缓慢的、从内到外的腐烂,远比任何暴力伤害都更让人恐惧。受害者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一点点看着自己的身体溃烂、发霉,感受着身体被感染、被腐蚀,在无尽的痛苦、绝望与恶心之中,慢慢死去。

林妍衿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强压着胃里的翻涌,开始对受害者进行初步的尸表检查。她的指尖戴着双层手套,轻轻触碰受害者的皮肤,触感松软、黏腻,皮下组织已经被腐液和霉菌侵蚀,失去了正常的弹性。

“受害者女性,初步判断年龄在28-32岁之间,尸僵尚未完全形成,尸斑浅淡,结合现场环境与身体溃烂程度,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12-15小时内,也就是今天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林妍衿的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一边检查,一边快速记录,“体表无机械性损伤、无钝器击打伤、无锐器切割伤、无勒痕窒息痕迹,死亡原因直接指向慢性感染□□官衰竭,身体全方位霉菌感染、□□污染感染,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层均已出现**溃烂,溃烂程度与现场污染环境完全吻合。”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受害者粘连的头发,头皮上也布满了霉菌和溃烂点,耳道、鼻腔、口腔内,都有褐色腐液和霉菌残留,“受害者的呼吸道、消化道,均已被污染液体和霉菌侵入,长期吸入、接触被污染的空气、水源、食物,导致身体从内到外,全方位被感染、溃烂,最终多器官衰竭死亡,这是一场典型的□□循环污染致死案。”

林妍衿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愈发沉重。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谋杀,凶手没有用任何暴力手段,而是利用受害者的□□、分泌物,混合霉菌、**物,一点点污染受害者的生活环境,从饮用水、食物、衣物、家具,到整个房间的空气,全方位无死角地进行污染。

受害者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腐液、霉菌、恶臭的空间里,每天呼吸着被污染的空气,饮用着被污染的水,接触着被污染的衣物、家具,身体慢慢被感染、溃烂,意识却始终是清醒的。她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瘙痒,能闻到无时无刻不在的恶臭,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发霉、腐烂,却无能为力,最终在极致的生理痛苦与心理绝望中死去。

这种作案手法,阴狠、歹毒,又极其压抑,凶手用最缓慢、最折磨人的方式,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其心理扭曲程度,远超普通杀人犯。

彧疆站在床边,眼神冰冷地盯着受害者的尸体,又缓缓扫视着整个卧室,房间里的每一处污染痕迹,都像是在诉说着受害者死前的痛苦与绝望。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这样残忍、恶心的案件,在他多年的办案生涯中,前所未有。

“陈可凡,立刻排查受害者身份,调取小区周边监控,近一个月内,所有出入过这栋楼、接触过受害者的人员,全部排查出来,重点排查与受害者有矛盾、有交集、具备生物化学知识的人员。”彧疆沉声下令,语气冰冷决绝,“另外,对现场的褐色液体、霉菌、残留分泌物,立刻取样送检,做详细的成分分析,确定污染物质的组成、感染途径,以及凶手是如何精准控制污染速度、营造这样的污染环境的。”

“收到。”陈可凡立刻应下,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操作,通过住户登记信息,快速查到了301室住户的信息,“彧队,查到了,受害者名叫许蔓,女,30岁,无固定职业,独居,半年前搬到安康巷17号301室,平时很少与邻居来往,社交关系简单,无亲属在本地。”

他快速将受害者的身份信息投屏到电脑上,同时调取安康巷巷口、周边街道的监控录像,“我正在调取近一个月的监控,排查可疑人员,不过这一片是老旧巷子,监控覆盖率不高,只有巷口有两个监控摄像头,排查难度较大。”

汵涵此时也慢慢走进卧室,站在距离床边稍远的位置,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结合气味、环境、作案手法,开始做初步的心理侧写。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语气沉稳地开口:“凶手为男性,年龄在25-40岁之间,性格极度内向、压抑、偏执,有极强的控制欲和报复欲,心思极其缜密,做事有条不紊,具备一定的生物、化学知识,懂得霉菌培养、□□污染的相关原理。”

“凶手性格孤僻,不擅长与人社交,做事耐心十足,能够长时间潜伏、观察受害者,一步步布置污染环境,不追求瞬间的杀戮快感,而是享受慢慢折磨受害者、掌控他人生死的过程,心理极度扭曲。现场没有暴力痕迹,污染痕迹均匀、全面,说明凶手心思细腻,行事谨慎,反侦察能力较强,大概率是本地人,或者对安康巷的老旧环境非常熟悉,能够轻易出入、布置现场,且不被人发现。”

“另外,凶手对受害者有着极强的恨意,这种恨意不单单是简单的仇杀,更像是一种偏执的、想要让受害者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的报复,他选择这种慢性污染的方式,就是为了让受害者承受极致的生理痛苦与心理绝望,满足自己的报复欲。”

汵涵的侧写精准地勾勒出了凶手的大致轮廓,为案件侦查指明了方向。叶诗菡立刻根据侧写内容,安排警员对周边符合条件的人员进行排查,同时走访邻居,了解受害者的日常行踪、是否与人结怨、近期是否有异常举动。

林妍衿依旧在细致地进行尸表检查,她从勘查箱里拿出取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对受害者体表的霉菌、腐液进行取样,同时对室内的墙面、地板、水杯、衣物上的污染液体、霉菌分别取样,做好标记,这些都是后续破案的关键物证。

每一次取样,指尖都会触碰到黏腻的腐液,看到那些蠕动的霉菌,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一次次强忍干呕,鼻尖的恶臭始终萦绕不散,钻进鼻腔,渗入皮肤,让她浑身都泛起发麻的不适感。可她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作为法医,她必须收集完整的物证,找出凶手的作案痕迹,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彧疆,你看这里。”林妍衿突然开口,指着受害者的手腕部位,语气凝重。

彧疆立刻俯身看去,只见受害者的手腕内侧,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溃烂皮肤掩盖的针孔,针孔很小,边缘已经发炎溃烂,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这个针孔,不是现场污染造成的,是提前留下的,针孔部位的感染程度,比身体其他部位更严重,说明凶手最开始,是通过注射的方式,将污染菌种、感染源注入受害者体内,随后再慢慢污染整个生活环境,双管齐下,加速受害者的感染溃烂。”林妍衿仔细检查着针孔,快速分析道,“针孔痕迹均匀,工具为一次性注射器,凶手做事极其精准,懂得如何精准注射感染源,进一步说明他具备专业的医学、生物知识。”

这个发现,让案件的侦查方向更加清晰,凶手的专业性,远超最初的判断。

彧疆盯着那个细微的针孔,眼神愈发冰冷,凶手的每一步都计划得极其周密,从注射感染源,到慢慢污染环境,再到营造这样一个密闭的腐烂空间,全程没有留下任何暴力作案的痕迹,几乎将自己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反侦察能力极强。

陈可凡此时也有了新的发现,他抬头看向众人,脸色凝重:“彧队,我对室内的空气和液体进行了初步成分分析,结果显示,污染液体里含有大量的人体汗液、皮脂、分泌物,还有多种致病性霉菌、腐生细菌,以及少量的化学促腐剂,这种促腐剂能够加速□□、皮肤的**,同时加速霉菌滋生,且无色无味,很难被察觉。”

“另外,室内的通风系统、门窗缝隙,都被人刻意用密封胶、潮湿的布条封堵,房间始终处于密闭、高温、高湿的状态,完美营造了霉菌和**物滋生的环境,凶手是刻意制造了这样一个‘腐液围城’的空间,让受害者无处可逃。”

密闭的空间、被污染的一切、慢性感染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的恶臭,受害者就像是被囚禁在一个彻底腐烂的牢笼里,慢慢等待死亡,这种极致的绝望,光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警员们陆续进入现场,小心翼翼地收集物证,拍照固定现场痕迹,可整个房间里的腐液、霉菌太多,几乎覆盖了所有地面和物品,凶手的脚印、指纹等痕迹,早已被污染液体破坏,很难提取到有效信息。

林妍衿完成初步尸检和取样后,开始安排将受害者的遗体运回法医中心,进行全面的解剖,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感染源种类、体内药物成分,找出更多指向凶手的证据。搬运遗体的过程格外艰难,受害者的身体已经溃烂松软,稍一用力,就有腐液和霉菌掉落,在场的警员即便见多识广,也都脸色惨白,强忍着生理不适。

彧疆站在被腐液和霉菌覆盖的房间里,看着眼前这片令人作呕的腐烂景象,鼻尖的腥甜腐腻味始终挥之不去,胃里依旧在翻涌,可他的内心却愈发冷静。他知道,这起案件极其棘手,凶手心思缜密、专业性强、反侦察能力高,现场有效物证极少,侦查难度极大。

但他更清楚,无论凶手多么狡猾,多么残忍,他都必须将其绳之以法,为死去的受害者讨回公道,不能让这样阴狠歹毒的凶手逍遥法外。

叶诗菡走到彧疆身边,语气沉稳地汇报:“彧队,外围排查初步完成,邻居表示,受害者许蔓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与人交流,近一个月来,没有看到有陌生人出入她的住所,也没有听到过争吵、打斗声,唯一的异常,就是从十天前开始,偶尔能闻到淡淡的怪味,直到近两天,气味才变得浓烈刺鼻。”

彧疆微微点头,指尖摩挲着下巴,快速梳理着案件线索:凶手提前潜伏观察受害者,掌握受害者的生活习惯,通过注射感染源、投放促腐剂,再封堵门窗、污染生活环境,一步步让受害者陷入慢性感染的绝境,全程悄无声息,不被任何人察觉,直到受害者死亡,气味扩散,才被邻居发现。

整个作案过程,耐心、缜密、残忍,充满了偏执的报复欲。

汵涵看着现场的污染痕迹,再次补充侧写:“凶手大概率是独自作案,生活环境压抑,自身可能长期处于负面情绪中,心理极度扭曲,对受害者有着极深的执念,这种执念可能来源于过往的恩怨、情感纠纷,或者是凶手自身的心理偏执,他享受这种缓慢掌控他人生死的过程,作案后大概率不会逃离本地,依旧潜伏在周边,甚至可能关注案件的侦查进展。”

陈可凡也适时开口:“彧队,我正在恢复受害者的手机、电脑数据,查看她的社交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浏览记录,看看能否找到她与凶手的交集,以及她近期是否有异常的聊天、转账、出行记录。”

现场的勘查、取证、排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夜色渐渐笼罩了安康巷,老旧的居民楼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腻气味依旧浓烈,挥之不去。楼道里的警灯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阴暗压抑的角落,也照亮了这场极致残忍的谋杀案。

林妍衿收拾好法医勘查箱,走到彧疆身边,摘下防毒面罩,露出略显苍白的脸,她看着彧疆,眼神坚定:“我立刻回法医中心做全面尸检和物证化验,最晚明天早上,能给出完整的尸检报告和物证成分分析结果,找出感染源、促腐剂的具体种类,以及凶手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

彧疆看着妻子眼底的疲惫与笃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更多的是笃定:“注意休息,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转身看向陈可凡、汵涵和叶诗菡,眼神锐利,语气铿锵有力:“所有人,连夜侦查,陈可凡全力恢复电子数据,排查监控;汵涵完善凶手心理侧写,缩小排查范围;叶队带队全面排查受害者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具备生物、医学、化学专业背景,性格偏执压抑,与受害者有潜在交集的人员。”

“无论这个凶手多么狡猾,多么擅长隐藏,我们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找出来。”

夜色深沉,新城的闷热依旧,安康巷17号301室,这片被腐液围城的恐怖现场,成为了这起诡异残忍案件的起点。

一场与偏执凶手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而隐藏在慢性腐烂与恶意污染背后的真相,正等待着他们一步步揭开。

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污染案,仅仅是一个开始,那个躲在暗处的偏执凶手,还在酝酿着更深的恶意,等待着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