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深沉,彻底吞噬了新城傍晚最后的霞光。
城郊早已停用五年的皇家歌剧厅,静静矗立在荒僻空地中央。整栋建筑是复古欧式多层结构,内部挑空数十米,层层回廊悬空,穿插着全透明钢化玻璃栈道、密闭玻璃观察房,脚下百米虚空,光是站在边缘就足以让人双腿发软、心生眩晕。
这里曾经人声鼎沸,管弦交响、聚光灯璀璨,如今只剩死寂、尘埃、蛛网,以及一缕若有若无、冰冷刺骨的血腥味。
警笛声划破长夜,刺耳而急促。
警戒线层层拉起,黄色反光带将整栋废弃歌剧厅外围彻底封锁。夜风穿过空旷穹顶,发出呜呜的回响,像极了有人在暗处低声吟唱,阴冷又诡异。
叶诗菡作为重案队总队长,站在最前方台阶上,一身干练警服,神色冷静锐利,第一时间统筹全局:
“现场严禁随意触碰物证。死者身份初步确认,十年前音乐学院核心相关人员,死者指尖呈诡异弹琴姿势,现场发现停摆复古八音盒,但关键线索没有直接暴露,全部隐藏藏匿,凶手刻意做了隐蔽处理。内部多层悬空玻璃结构,有未知机关,所有人务必注意安全。”
彧疆作为重案组组长,身形挺拔冷冽,气场极强,第一时间带队进入歌剧厅一楼大厅封锁现场。他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寸地面、角落、阴影,眉头紧锁。
林妍衿紧随其后,一身法医防护服,手套口罩齐全,作为首席法医第一时间勘验尸体。她冷静专业,指尖细致检查死者皮肤、指甲、呼吸道、颈部勒痕,动作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死者是当年音乐学院常务副院长,中年男性,机械性窒息死亡,面色青紫,双手僵硬维持着钢琴十指弹奏的固定姿态,仿佛死前正坐在琴前演奏。尸体旁放着一个布满灰尘、早已停摆的复古木质八音盒,外壳雕刻繁复花纹,内部齿轮全部卡死。
那张写着线索诗句的五线谱纸条,被凶手小心翼翼压在八音盒的底部缝隙里,又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完全掩埋,不刻意翻找、不拆开八音盒,根本不可能发现。
裴清妤立刻上前,美术生极致细腻的观察力让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灰尘分布异常:“这里灰尘不均匀,有被挪动、按压过的痕迹,纸条不在明处,是刻意隐藏的。”
陈珩青站在她身边,抱着胳膊,一脸傲娇吐槽战神本色,嘴上毫不留情:“果然是装高雅的凶手,杀人都不干脆,线索藏得严严实实,生怕我们一眼看懂是吧。杀人就杀人,怎么还搞得这么文绉绉,矫情。”
嘴上疯狂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拿出平板,快速调取歌剧厅建筑图纸、十年前音乐学院旧案档案,默默梳理死者人脉关联,嘴硬心软本性暴露无遗。
裴清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一点,目光继续专注观察八音盒雕刻纹路、纸张材质、墨迹新旧,一点点记录细节,寻找凶手留下的指向性图案。
陈珩青虽然耳根微热,但嘴上依旧不服软,却默默把灯光调亮,方便裴清妤观察,还主动把所有档案整理分类好推到她面前。
很快,纸条被小心取出。
上面只有两句模糊诗意短句,没有任何曲名、没有音符标注、没有直接提示。
全场瞬间安静。
叶诗菡队长立刻下令:“各位不要立刻断定是某首曲子!先全面排除!务必把与歌剧厅相关乐曲、经典钢琴曲、悲伤葬歌、交响乐、流行曲全部逐一筛查,禁止主观臆断。”
陈可凡坐在临时移动的办案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技术攻防全开,黑入歌剧院历史演出库、全网钢琴曲库、八音盒同款旋律库,海量乐曲逐一比对排除。他身旁的汵涵安静坐着,心思细腻敏锐,负责心理侧写,轻声分析凶手心理: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是复仇审判。他痴迷音乐,极度自负,觉得自己是高雅艺术审判者,不屑于粗暴行凶,喜欢用旋律、诗句、机关折磨人,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
陈可凡余光瞥见她微微蹙眉,想起之前凶手给她寄恐吓包裹留下的心理阴影,立刻停下动作,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简约却精致的求婚钻戒,声音低沉宠溺:
“别紧张,有我在。线索我全部排查,危险我全部挡住,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走路时他下意识把汵涵护在马路内侧,路过杂物主动伸手拨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珍视。
汵涵抬头看向他,眼底不安慢慢散去,轻轻点头,继续专注梳理凶手心理逻辑。
另一边,高中天才组立刻进入高强度破译状态。
林熠是林妍衿的亲妹妹,她清楚记得姐姐林妍衿从小自学钢琴、拥有绝对音准,所以她心里并不慌乱,反而很有底气。
吴白澍站在她身旁,数理逻辑天才,初三钢琴满级,对所有钢琴曲旋律、音符、节奏烂熟于心。他看着纸条上两句诗,眉头微蹙,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和林熠一起逐一排除:悲伤纯音乐、交响乐、古风曲、儿歌、葬歌、影视配乐……几十首乐曲全部被一一划掉。
林熠对着诗句轻声思索:“第一句偏宏大、苍凉、悲壮,第二句温柔、忧郁、被困束缚……范围还是太广了,必须继续缩小。”
吴白澍默默把牛奶递到她手里,用笔在纸上圈出关键词,耐心温柔讲解旋律逻辑,耳尖微微泛红。破解关键思路那一刻,林熠开心轻轻拍了拍他胳膊,吴白澍悄悄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温柔别到耳后。
逐层排除半个多小时后,范围终于彻底缩小。
叶诗菡队长看着最终结果,冷静下达结论:
“排除所有无关乐曲,仅剩两首高度匹配。
第一句:余晖倒映在血泊和尘埃之中——意境苍凉悲壮、史诗感极强,匹配《克罗地亚狂想曲》,几乎是钢琴的满级难度,只有受过专业满级训练才能完整流畅弹奏。
第二句:我向往自由,但我被困于囚笼——温柔忧郁、空灵束缚感,匹配《鸟之诗》,对音准、节奏、气息要求极高,不需要满级,但必须拥有绝对音准。”
全场瞬间明朗。
而所有人也同时明白:
能弹《克罗地亚狂想曲》的,只有钢琴满级的吴白澍。
能完美驾驭《鸟之诗》空灵音准的,只有拥有绝对音准、自学过钢琴的林妍衿。
或许凶手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们两个人。
线索破译完成,下一步——找钢琴。
两架三角钢琴,分别被厚重防尘布完全包裹、尘封多年,积满厚灰,藏在歌剧厅两个完全不同的高层楼层,中间隔着悬空百米玻璃栈道密闭玻璃房。
想要到达钢琴位置,必须走上全透明高空玻璃栈道,脚下虚空数百米,风一吹栈道微微晃动,光是行走就会产生强烈眩晕恐惧,心理压迫感直接拉满。
叶诗菡队长严肃下令:“钢琴位于三层玻璃观察房、五层玻璃回廊,两地相隔,必须两人同时就位、同时弹奏,才能解除凶手设置的致命机关。单独弹奏无效,超时触发机关,现场会触发危险预警。”
全员立刻分组行动。
彧疆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林妍衿,眼底瞬间涌上浓烈担忧。
他很清楚林妍衿有绝对音准、自学过钢琴,也很清楚高空玻璃栈道有多吓人,更清楚凶手是故意把钢琴放在这种恐怖位置折磨他们。
他伸手紧紧握住林妍衿的手,掌心温度滚烫,声音低沉认真:
“玻璃栈道很危险,高空悬空,你怕不怕?不行的话,我可以申请换人。”
林妍衿转头看向他,眼底温柔坚定,轻轻摇头:“我不怕,我可以,音准我有,钢琴我自学过,我必须去。”
彧疆心中又心疼又骄傲,紧张感全程紧绷,全程紧紧牵着她,走上玻璃栈道那一刻,林妍衿下意识微微一颤,脚步微顿。
玻璃透明见底,下方空旷黑暗,眩晕感扑面而来。
彧疆立刻把她牢牢护在怀里,手臂收紧,低声安抚:“别怕,我陪着你,一步一步走,看着前方,不要往下看。”
与此同时,吴白澍也要前往另一楼层钢琴位置。
林熠站在他身边,既是妹妹担心姐姐,又是女朋友担心男朋友,心里又紧张又鼓励:“白澍,小心玻璃栈道,慢慢走。我姐姐在另一边,你们一定要配合好,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姐。”
吴白澍轻轻点头,温柔看向她:“放心,我钢琴满级,不会出错。你在下面等我们就好。”
他走上玻璃栈道时同样略有眩晕,却依旧步伐沉稳,少年冷静可靠的模样,让林熠心底安定不少。
陈珩青和裴清妤留在中层指挥区,负责实时观察、传递信号、监控机关状态。
陈珩青依旧嘴硬:“妈的,这凶手是真有病,好好杀人不行,非要搞高空玻璃房、双人同步弹琴,纯纯闲得发慌搞艺术自我感动。”
嘴上吐槽,目光却紧紧盯着玻璃栈道上的几人,手心微微攥紧,悄悄担心他们安全,典型的口是心非傲娇本性。
裴清妤轻声开口:“钢琴防尘布很厚,很久没人打开过,灰尘很重,应该尘封很多年了。”
陈珩青立刻点头,默默调出钢琴位置高清画面,放大细节,方便所有人观察。
陈可凡和汵涵则在中控室,全程监控两台钢琴内部机关、声音频率、同步时间,技术兜底保障安全。陈可凡全程不让她靠近危险玻璃区域,把所有危险隔绝在她之外。
漫长又压抑的行走过后。
林妍衿成功抵达三层玻璃密闭观察房的钢琴前。
吴白澍也成功抵达五层玻璃回廊钢琴位置。
两架钢琴,尘封遮盖,相隔高空,安静沉寂。
众人小心翼翼掀开厚重积灰的防尘布。
漆黑发亮的三角钢琴缓缓显露,琴键干净,琴身完好,正是凶手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演奏乐器。
玻璃房密闭安静,只能听见彼此呼吸,以及窗外夜风呼啸。
中控室对讲机全部连通。
林妍衿站在钢琴前,把对讲机挂到胸前,整理了一下深呼吸平复紧张心绪。她看向对讲机,目光坚定,对着另一端的吴白澍说道:
“白澍,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
另一端玻璃回廊里,吴白澍神色沉稳,指尖放在琴键上方,轻轻回应:
“可以。”
同一时刻。
下方指挥区全员屏息。
叶诗菡队长紧盯屏幕,彧疆心脏紧紧提起,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玻璃房里的林妍衿,担忧到极致,却又无比相信自己妻子。
林熠站在屏幕前,一手担心姐姐,一手担心男朋友,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只能默默祈祷。
陈珩青停止吐槽,罕见安静下来,认真盯着画面。
裴清妤、陈可凡、汵涵,全部屏息注视。
下一秒。
两道琴声,同时响起。
吴白澍指尖落下,流畅磅礴、苍凉悲壮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轰然奏响。
满级功底彻底展现,节奏精准、气势磅礴,没有一丝卡顿,完美还原“余晖落于血泊尘埃”的悲壮意境,琴声穿透玻璃,在空旷歌剧厅里回荡。
几乎同一毫秒,分秒不差。
林妍衿指尖轻触琴键,空灵温柔、忧郁束缚的《鸟之诗》缓缓流淌而出。
她拥有绝对音准,自学钢琴多年,气息柔和克制,完美诠释那句“我向往自由,但我被困于囚笼”,琴声干净澄澈,带着隐忍的温柔,却又暗藏力量。
两曲旋律交织,一刚一柔,一悲一郁,在废弃歌剧厅的玻璃囚笼之中,形成极致震撼的听觉画面。
琴声持续流淌,没有中断,没有失误,没有跑调。
彧疆紧紧攥拳,目光始终落在玻璃房里从容弹奏的林妍衿身上。
他内心极度复杂:
满心都是后怕与担忧,害怕高空、害怕机关、害怕凶手陷阱;
可同时又极致骄傲、心动、震撼。
他从未见过如此迷人的她——冷静、强大、温柔、从容,在绝境里从容弹奏乐曲,明明身处危险囚笼,却依旧闪闪发光。
他心里默默赞叹:我老婆,真的太厉害了,弹得这么好听,这么稳。
与此同时,林熠看着屏幕两边。
一边是从容弹奏鸟之诗的亲姐姐,温柔强大;
一边是流畅完美弹奏克罗地亚狂想曲的男朋友,沉稳可靠。
她心底又安心又骄傲,轻轻呢喃:
姐姐弹得好好听……白澍也是。
她既心疼姐姐身处危险玻璃房,又由衷夸赞两人的琴声与勇气。
琴声渐渐进入**,再缓缓收尾。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
两道琴声完美同步结束。
玻璃房内紧绷的机关灯光,缓缓由红转绿。
致命机关,成功解除。
全场指挥区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
机关解除的瞬间,彧疆第一时间快步冲向三层玻璃房,推开玻璃门,立刻走到林妍衿身边,伸手紧紧抱住她,声音还有一丝后怕颤抖,却满是温柔赞叹:
“太好了……结束了。妍衿,你刚刚弹得超级好听,超级稳,我好担心你,但又特别特别为你骄傲。”
林妍衿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眼底带着笑意,放松下来。
另一边,吴白澍走出钢琴区域,林熠立刻迎上去,眼里亮晶晶的,由衷夸赞:
“白澍,你弹得也太完美了!克罗地亚狂想曲完全零失误,太厉害了!”
吴白澍耳尖泛红,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
陈珩青看着两人完美弹奏、机关解除,终于忍不住开口:
“行吧行吧,不得不说,二位弹得是真好听。但我还是那句话——凶手杀人就杀人,怎么还搞得这么文绉绉的,又是诗句又是钢琴曲又是玻璃房机关,纯纯艺术病晚期。”
嘴上依旧损兮兮,语气里却藏着认可与放松。
裴清妤轻轻笑了笑,看向他,陈珩青立刻傲娇别过脸,耳根却悄悄发红。
中控室里,陈可凡轻轻抱住汵涵,温柔低语:“都结束了,安全了。”
汵涵轻轻点头,眼底安定温暖。
叶诗菡队长站在前方,冷静总结:
“机关解除,线索全部破译,两架钢琴位置确认,双人同步演奏完成。凶手高智商布局、音乐审判动机彻底清晰。接下来,全面搜查整栋歌剧厅,追查凶手身份,继续深挖十年前音乐学院坠台旧案真相。”
夜色依旧深沉。
废弃歌剧厅的玻璃囚笼不再冰冷压抑。
危险尚未完全散去,凶手依旧在暗处潜伏。
以正义为乐章,以相爱为底气,终将奏响击败黑暗的最终旋律。
机关红灯尽数转绿,废弃歌剧厅玻璃房内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夜风依旧穿过空旷穹顶,只是不再阴冷诡异,反而多了一层尘埃落定的安静。刚刚以身入局、冒着高空眩晕恐惧、在不同楼层同步弹奏完钢琴曲的林妍衿与吴白澍,体力与精神微微透支。
“后续交给我们,你们先去休息会儿。”
吴白澍和林妍衿轻轻点头,耳尖微红,没有推辞。他和林妍衿都是刚刚拿命破局以身入局。
叶诗菡队长站在指挥中心,冷静下达下一步指令:
“彧疆带队立刻全楼地毯式搜捕凶手,封锁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离开歌剧厅;
现场物证封存完毕;
林妍衿、吴白澍就地休息,不再参与后续审讯攻坚;
本案审讯工作,交由陈可凡、汵涵双人主审。”
命令落下,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原因再明显不过——
整个九人里,论心理博弈、逻辑推理、默契配合、情绪把控、攻心话术,没有人能比得上陈可凡和汵涵。
他们是心意相通,眼神交汇就能懂彼此想法;
他是顶级技术大脑,冷静理智、逻辑缜密,能看穿凶手所有谎言漏洞;
她是顶级心理侧写师,细腻敏感、共情极强,能捕捉凶手最细微的情绪破绽。
一个攻逻辑,一个攻内心;一个冷理性,一个暖共情;
双人互补,完美无瑕,是全队最无可替代的审讯组合。
陈珩青靠在墙边,看着安排,忍不住习惯性吐槽:
“也是,毕竟我哥和我嫂子默契天花板,别人插不上手。不过说真的,凶手搞这么高级音乐机关,最后栽在我哥嫂手里,也算不亏。”
嘴上损,心里却完全认可。裴清妤轻轻看向他,眼底含笑,陈珩青立刻傲娇别过脸,耳根悄悄发烫。
陈可凡抬眼,看向身旁的汵涵。
温柔安静,眼底却异常清醒坚定。两人无需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对视一眼,指尖下意识相扣。
无需言语,便是极致默契。
陈可凡低声问:“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
汵涵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有力:
“嗯。”
凶手很快被彧疆带队抓捕归案。
是一名四十岁左右、气质清冷孤傲的男子,曾经是十年前音乐学院最天才的钢琴演奏家,也是当年舞台坠台事故里,唯一被冤枉、被所有人污蔑、被剥夺演奏生涯的受害者。
他衣衫干净,神态高傲,没有慌乱,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仿佛自己不是杀人凶手,而是完成了一场伟大艺术审判的艺术家。
临时审讯室就设在歌剧厅一楼安静隔间,密闭、昏暗,只有一盏冷白顶灯。
彧疆把凶手押入审讯室、锁好门窗、全程在外警戒守护,不插手内部审讯,把主场完全交给陈可凡与汵涵。
叶诗菡在外统筹监控,陈珩青裴清妤在外帮忙整理卷宗,林妍衿吴白澍安心休息,一切井然有序。
审讯室内。
只有三个人:陈可凡、汵涵、凶手、以及一台同步录音录像设备。
陈可凡坐在审讯桌主位,神情冷静淡漠,褪去了平日里对汵涵所有温柔宠溺,阳光开朗,变回那个理智、锋利、滴水不漏的技术强者。
汵涵坐在他身侧,距离极近,两人肩膀几乎相贴,气息相融,全程眼神同步、思路同步、节奏同步。
凶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微微抬眼,嘴角带着讥讽又高傲的笑意,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优雅,带着钢琴家独有的细腻语调:
“你们很厉害。破解诗句、排除乐曲、找到尘封钢琴、走上玻璃栈道、同时弹奏对曲……居然真的解开了我所有机关。”
他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带着欣赏:
“尤其是钢琴曲,他的克罗地亚狂想曲,苍凉悲壮;她的鸟之诗,空灵被困。完全读懂了我,你们懂音乐,懂我。”
陈可凡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冰冷平静,直击核心:
“十年前音乐学院舞台坠台案,死者全部当年诬陷你抄袭、篡改你的演奏生涯、把事故全部推在你身上,剥夺你弹琴资格,把你逼到身败名裂。所以你复仇,用八音盒、用诗句、用钢琴、用玻璃囚笼机关,一个个杀掉他们。”
凶手眼底笑意更深,却不承认:
“我只是欣赏音乐,我没有杀人。现场没有直接凶器,没有指纹,没有监控拍到我行凶,你们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是意外,是他们自己恐惧而死。”
典型高智商凶手心理:拒不认罪、钻法律空子、自持高雅、轻蔑警方。
汵涵此刻缓缓开口。
她没有激动,没有质问,声音温柔平缓,却精准刺入凶手内心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心理侧写师最致命的武器。
“你不是在复仇。”
汵涵目光平静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
“你是在怀念。你再也不能站在舞台上弹琴,再也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音乐。所以你把痛苦、绝望、不甘,全部变成杀人的囚笼。你逼着我们走上高空玻璃房,逼着他们两弹奏你曾经弹过的曲子,你不是想杀我们。”
“你是在享受。”
“看着别人在你的囚笼里演奏你的信仰,看着仇人死于你的旋律审判,你在重温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你自诩高雅艺术家,实则是被痛苦困住、永远走不出来的囚徒。”
几句话,直接击碎凶手高傲伪装。
凶手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讥讽的笑容瞬间僵住,呼吸微微紊乱。
他没想到,这个温柔安静的女孩,一眼就看穿了他灵魂最深处的执念与绝望。
陈可凡在同一秒,精准接住汵涵的话,理性逻辑瞬间跟上,两人完美无缝衔接,默契到极致:
“你留下两句诗,不是随手乱写。
‘余晖倒映在血泊尘埃’,是你失去一切后的满目苍凉;
‘我向往自由却困于囚笼’,是你自己一生的写照。”
“你把钢琴藏在尘封灰尘里,放在高空玻璃房,要求双人同步弹奏。你不是设计杀人机关,你是在给自己办一场葬礼。一场属于钢琴家、属于你青春、属于你被毁掉人生的葬礼。”
一心理,一逻辑;
一攻心,一破防;
陈可凡与汵涵,一左一右,一冷一柔,完全同频,完全同步,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丝矛盾。
旁人审讯需要互相商量、互相提醒、互相补充;
他们不用。
眼神一动,便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思路一顺,便完美互补击穿凶手心理防线。
这就是独属于他们两人,无人能及的顶级默契。
凶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高傲,不再优雅,指尖微微攥紧,情绪开始剧烈波动。
汵涵继续轻声施压,温柔却锋利:
“你用音乐杀人,觉得自己高尚、正义、与众不同。可你知道吗?刚刚在玻璃囚笼里,他们弹奏曲子时,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他们读懂了你的悲伤,却没有变成和你一样的囚徒。”
陈可凡紧接着补刀,冷静致命:
“我们已经恢复你所有网络记录、八音盒购买渠道、歌剧厅出入监控、钢琴机关布置痕迹。证据链完整闭环,你拒不认罪没有任何意义。”
凶手沉默了很久。
高傲的伪装一点点碎裂,孤独、痛苦、不甘、绝望,全部暴露在灯光之下。
他缓缓低下头,轻声自嘲一笑:
“你们……真的太懂我了。比我自己还要懂。”
停顿片刻,他终于松口,彻底认罪:
“人……都是我杀的。八音盒、诗句、玻璃房机关、两架尘封钢琴、两首曲子……全部都是我设计的。”
审讯结束。
凶手认罪伏法,证据链完整,全案侦破。
冷白灯光下,陈可凡缓缓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侧过头,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汵涵,眼底所有冰冷锐利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宠溺与骄傲。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极致的心动与认可:
“刚刚,你说得太好了。没有你,我破不开他的心防。”
汵涵抬头看向他,眼底弯弯一笑,轻轻回应:
“也是因为你逻辑足够清晰,我们才可以这么快拿下他。”
眼神交汇,指尖相握,便是对彼此最好的肯定。
他们是最默契的战友,也是最相爱的伴侣;
并肩破局,同心审讯,以理性守正义,以温柔懂人心。
审讯室门外。
彧疆、叶诗菡、陈珩青、裴清妤全部都在。
刚刚休息完毕、精神稍微恢复的林妍衿、吴白澍,林熠也坐在一旁。
看到审讯室门打开,凶手认罪被押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珩青立刻开口:
“果然还是我哥嫂最强。别人以身入局拼命破机关,他俩坐在里面攻心审讯,默契直接拉满,三两下就把高傲凶手审服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佬组合。”
嘴上吐槽,语气里全是认可。
林妍衿轻轻靠在彧疆怀里,温柔一笑:
“可凡和汵涵的默契,真的没有人能比。这次全靠他们收尾定案。”
彧疆点头赞同,眼底满是欣慰:
“合理。你们刚刚以身入局已经足够辛苦,审讯攻心,本来就该交给最默契、最适合的他们。”
林熠看着走出审讯室、十指紧扣、温柔相视的陈可凡与汵涵,眼底甜甜的笑意。
吴白澍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安静认可。
废弃歌剧厅的血色残曲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