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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几多难

方衍钱氏不在府中,一应事情交给方瑾打理,少了多少约束与规矩。日日相见,处处幽欢,水云心结渐解,一份情已大半托付在了方瑾身上,方瑾本就是痴心早付的,二个人襄王有心,神女有梦,难舍难了,暮暮朝朝。

且把婉约豪放,拿来浅吟低唱,方不辜负这静好时光。

水云一袭中衣,坐在漪澜院的海棠树下。此时花开正盛,美人与花,各自斗艳。水云手中托盏,酒已饮了数杯。方瑾过来与她披上深衣,水云推开,高声笑道:“我不要穿上,我不要穿上,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已许给了你,哥哥,哥哥,你不敢么,你不敢让世人知道么?你怕承担如此的罪名么?”

“云儿,云儿,我不怕,你我何罪之有。只恐风来,你着了凉。”方瑾拥过水云道。

“你不怕,好,今夜就在漪澜院安枕,你我一同安枕,让婢子们都过来侍候。”水云媚眼如丝,笑道。

方瑾不言语,只托起水云的颌,深深注视。水云也直视着他,同样无话。少顷,方瑾抱起水云,一路行至舜华阁,入院同榻,只向身后的婢子道:“日后我夜夜与你家姑娘同榻而眠,行夫妻之礼,你等连同听竹轩一干人轮值侍候。沉烟吩咐下去,云儿不再是方府姑娘,而是世子之妻。”

“世子之妻,世子之妻?哥哥,你敢娶我么?”水云勾着方瑾的颈项笑道。

“父亲归来,我当禀报。”方瑾道。

“若父亲不准呢?”水云道。

“我便与你共同离家,做个逍遥夫妻。”方瑾抚着水云的脸笑道。

二人之事虽早已阖府风闻,但如此张目,仍惊呆了舜华阁上下。这样的话沉烟岂敢传达,只独自心惊肉跳。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时有水若来信,捧信水云难免垂泪,细读几遍,方肯回笔,又在信尾写道:“道不尽别后心事,闲说旧时文章。多久不曾斗新妆?醒来人不见,方知梦一场。”再思忖,手中之笔却久久未曾落下。方瑾见状,观词,接过水云手中之笔,续道:“今宵把酒图一醉,明朝奔波更忙。到底何处是故乡?哪里烟尘起,谁家初更长?”

水云见了,道:“长兄不该写此凄凉之语,谁人奔波,又何处有烟尘,过于伤感了。”

“云儿久处闺中,怎知,这奔波之事就在眼前,烽烟再起,只恐也不晚。”方瑾道。

“这却是何意?”水云不解。

“云儿可知父亲奉天子之召,离封地而去?”

“已知。”

“天子巡狩,该入封地寻视才是,怎能召令封侯离地?”方瑾放下手中之笔,妆盒里捡起一只步摇为水云插上。

“依我这小女子心思猜度,此举必有文章,怕天子近前有人进了是非之言。”水云道。

“云儿既能猜到,父亲岂能不虑,故未离封地,只在边境处奉迎。”方瑾坐下道。

“不奉天子之召,恐引祸事。”水云蹙眉道。

“正是。昨夜父亲近前之人来报,天子已遣人,手执天子节杖问罪父亲。来人气焰嚣张,一言不合竟拔剑相向,问:方侯欲试我手中之剑锋利否?”

“父亲怎肯忍此折辱?”水云叹道。

“正是。父亲也拔剑相向道:我剑也未偿不利。”

“天子节杖同于天子亲临,父亲此举等同天子面前拔剑。岂非留罪于他人之手。”水云道。

“不知天子面前底细,如今进退都难。”

“可还记得父亲与母亲之言,那累及全族之祸?”

“祸不远矣。”方瑾叹道。

“长兄可知一二?”

“云儿闺阁女儿之身,何必深知此事。前日你说欲离府居住,此时可还有此等心意?”方瑾问。

“此时又怎舍得与长兄日日的恩情。”水云羞赧道。

方瑾一声长叹,将水云拥入怀中。此时却有辩香在外面报说,忆云轩的寻茗有要事向方瑾禀报。方瑾来至正厅,见那寻茗,问道:“瑜儿还未得归来?”

“公子未曾归来,只与几位公子为那廷硕公子在山野寻医问药。”寻茗道。

“已有半月未归,可是日日要寻医。”方瑾问。

“也不只是寻医,如今寻得一事,便支使我快些回来向世子禀报。”寻茗笑道。

“他还有正经事?”方瑾道。

“是最正经不过的事。公子说世子遣他打听家里那班伶人的去处,如今才得了确切的消息。”

“快说!”方瑾闻听此事,思及非烟,尤甚心急。

“那一班伶人离府之后,在山路间,车毁人亡。”寻茗低头答道。

“车毁人亡?一个都没剩下?”方瑾闻听此话,情急十分。

“是。”

“我只问你那非烟的尸骨?”方瑾起身道。

“非烟姑娘却不在其中。”

听了这话,方瑾又长出一口气,非烟无事便好,又问:“可有非烟的下落?”

“那非烟……”

“啰嗦什么,非烟如何?”方瑾厉色道。

寻茗惊得一头密汗,道:“外间谣传,非烟被我家夫人赐死,身亡落梨堂。”

“什么!赐死?你细细说来。”方瑾惊讶于言表。

“小人只在公子跟前侍候,实在不知细情,若是夫人赐死于落梨堂,世子不妨找后院中侍候的姐姐们来问,便知端底。”寻茗道。

方瑾低头思忖片刻,道:“你且去吧。”

待寻茗离去,方瑾向身边的沉烟道:“你说。”

沉烟辩香两两相视,双双摇头,道:“婢子实在不知。”

“你们也要隐瞒于我?”方瑾怒道。

“长兄不必迁怒于她二人,舜华阁上下确实不知此事。”是水云从里间出来道。又向沉烟辩香问道:“你们是否记得,有一日我在门前见语墨神情异样,从秋阑苑方向而来。”

“我记起,那日阴冷,飘了些雪,语墨是从那边过来,姑娘唤了她两声,她才回神,问她去了哪里,她说是到秋阑苑为世子办事。我还说,刚去了忆云轩找采芹送彩线,忆云轩里也无人,待我回来时,也见紫夕姨娘带着忆云轩的人从秋阑苑方向过来。”

“这是何时之事?”方瑾问。

“正是世子离府操练兵马之后,姑娘生辰之前,紧接着便是公子荣出府历练。”辩香道。

“难为你记得如此清楚,那日,舜华阁便无人前去秋阑苑么?”方瑾问。

“夫人未召我等前去。”沉烟答。

“去唤语墨过来。”方瑾颓然坐下。

今年的春天走得似乎特别的早,未及端午便已热的恼人。语墨行的急,胸口烦闷,似乎一口气就要提不起来。这条路这样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去岁此时,大姑娘出阁不久,睿诚王妃还在府中,多少热闹繁华。如今走在这条路上,怎的就觉得空荡荡。

本不愿进这舜华阁的,那件事情,那件事情……似乎已然不再是秘密,不再是只她一人窥破的秘密。越近舜华阁,脚步越是沉重,多少事,纷乱如麻,一时理不清头绪。此时却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偏偏那舜华阁的院门已在眼前。

进了房门,见那方瑾于正厅中背手而立。她轻呼世子,方瑾却未转过身来,半晌,才突然回身,问:“那非烟何在?”

听了这话,语墨浑身一颤,口齿已不再清晰,道:“那非烟,那非烟……”,本欲合盘托出,将这压于心中之内巨石抛掉,眼前却又现出夫人冷色,忙又笑道:“那非烟随班出府,婢子不知今在何方。”

方瑾冷色向她,半晌,叹气道:“我只当你是可托付之人。”

听闻这话,语墨泪如雨下,俯身在地,泣道:“语墨有负世子所托。”

“那非烟到底如何?”方瑾又问。

“那非烟,非烟她……已含恨落梨堂。”语墨泣道。

“果真如此?怎不早报于我,如今你便细细道清原委。”方瑾听闻,色如死灰,压住怒火道。

落梨堂中梨早落,寒雨烈风岂由人?

方瑾将这眼前旧事听完,只悲声道:“你说,这是母亲之意?”

“是夫人赐死。可非烟之死却有蹊跷,听她之意,是有人在她晨吃的粥中下了毒。”语墨道。

“她可说是何人所为?”方瑾急急问道。

“这却未说,只道姚姨娘是可信之人,多少事,若姨娘肯说,便可信得,又恐世子被旁人算计了去。”语墨抽泣道。

“还有什么?”此时方瑾也已悲声难抑,非烟,非烟,到底是我害了你,你却仍为我打算。

“非烟姑娘说,活着也没有意思,如今却有人暗中相助。又说,只往山谷中寻一丛幽兰便是她了。”

“还有什么?”方瑾悲声问。

“姑娘只说与世子清白,无故卷入府中纷争。此一去,并无苦楚,让世子不必挂念,只当那年桃树下不曾相逢。”语墨道。

“还有呢?”方瑾痴痴的问。

语墨摇头:“并无其他。”

听闻此语,在场之人无不唏嘘。那日舜华阁并未被召,谁又知道落梨堂中如此悲痛。

回望来时路上晚风微,谁家倚树弄妩媚。丝丝缠绵,点点心碎,招惹无尽风流泪。不道善愁人易老,多情心难遂,终是落花付流水……

依稀记得,她在桃林下,清冷而认真的神情说:“有亲有情才是家。”

“非烟,非烟,我本欲给你一个家,我只想给你一个家。”方瑾一声长叹,悲痛已溢于言表。

“非烟叮嘱不要挂念。世子万不可伤心过甚,如若悲痛,岂不辜负了非烟待世子之心。且非烟走时,世子所赐之簪已随她而去。”语墨劝慰道。

“非烟言,姚姨娘可信?”方瑾问。

“是。”语墨答。

“荣儿何时离府?”方瑾又问。

“这……,”语墨一时发愣,方瑾之问如此突然,想了想道:“是处置了非烟后,夫人遣公子出府历练。”

“长兄,荣儿他,颇有君子之风……”久未发言的水云此时在旁道。

“祸起萧墙,怎忍相看。”方瑾叹道。

“长兄,荣儿,是你我之弟,怎会如此?男儿出府历练,想来母亲也是好意。”水云又道。

“云儿良善之辈,何识人心之暗。”方瑾道,又问:“姚姨娘可在府中?”

“姚李两位姨娘本随夫人在白云山下赈粮,前些时日回得府来,夫人此去并未跟随,仍在府中。”一旁的沉烟道。

“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方瑾点头道。

“长兄,可去落梨堂……”水云欲言。

方瑾摇头,叹道:“该去秋阑苑为非烟祭奠。”

秋阑苑中无秋意,物是人已非。旧时话语仍在,却不见来人。

“我心如故,夜夜在此。”

“我也不怕错,只怕你落寞。”

“此后,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你,我,这二字,中间隔了什么。”

“在你面前的永远都是那年山下汲水的人。”

“那时还没有非烟,是那日起,才有了非烟这个人。”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于我而言,你已经给予很多。”

“虽是一点点,却是我心上山河也不换的。”

方瑾一人向秋阑苑后院慢慢踱去,一路上都是非烟的影子在向他清冷的笑,周遭都是非烟的言词,声声倾诉。不远处就是那棵大芭蕉,多希望,非烟仍从那树后转出,问,这就要走了么,我日日在这等着呢。

无处话凄凉!

方瑾仍寻了那方大石坐下,心中是山间那片灿若红霞的桃花,桃树下的女子说,我有名字,我叫非烟。仍有雾中那个女子跑过来抱紧他,又转身步入浓雾中。

“非烟,究竟是我害了你。”方瑾低声叹息,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家。”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这便是你心中的喜悦么?

你难道就这样离去?如此纯粹?

方瑾忽然起身,疾步离开,一骑奔向白云山。偏有雷雨落下。

“母亲。”方瑾衣衫湿透,站在钱氏房门。

栖梧闻声,忙开了房门,钱氏正在看着账目。见方瑾一身湿透,钱氏惊异,道:“快些进来,我儿何故如此狼狈?”栖梧见状忙拿了帕子与方瑾,倚桐又去备姜茶。

方瑾却直直的跪在钱氏面前道:“母亲,非烟何罪?”

钱氏闻言一惊,却很快转色道:“非烟之罪如同此雨。雨本无罪。久旱遇之则为甘霖,平常时节则无所相干,今日却湿我儿之身,阻我儿归程。雨之何罪?用者不同也,天时不同也。罪不在雨,在人。”

“非烟何辜!”方瑾又道。

“方府后辈皆我子女,此时不叹非烟何辜,他日必叹我儿何辜!”钱氏厉色道。

“母亲……”

“不必多说,你饮了这盏姜茶便回府去吧。些许小事也跨不过挣扎,怎放心将偌大封地交付于你!”钱氏拂袖回后堂。

方瑾跪在那里,身后门被风吹开,正现雷电交加。

“大哥哥,大哥哥。”方瑾正失魂落魄的牵马下山,却听旁边有人唤他,转头,正见水心举着一片大荷叶子,向他跑来,身后紧随着问荷。

方瑾未理会水心,却向问荷道:“如此天气,怎的还让你家姑娘乱跑?”

问荷一脸委屈,低头不敢言声,倒是水心笑道:“大哥哥莫要怪她,婢子言劝又怎能束缚于我。”

“如此雨天,山间路滑,你不在房间诗书,跑去了哪里?”方瑾责问。

“大哥哥休要动怒,日日随伯母母亲在山下赈粮,已没半点新鲜。今儿偷得半日浮闲,从山下归来得早。早听二姐姐说,这白云山后有一片火红的曼殊沙华,此时才得见,果然火红一片,甚为壮观,不料这雨来的急,才还好好的天气,这才有如此狼狈之行被大哥哥撞见。”水心笑道。

“快些回去吧,让丫头侍候你热汤沐浴,休要染了风寒。”方瑾道。

“这便回去。”水心笑着向前跑了两步,又回头问:“二姐姐可安好了?如今姐姐身边没有姐妹相伴,大哥哥要时时劝慰才好。”

“你姐姐都好了,风骤雨大,心儿快些回去吧。”方瑾挥手道。

“大哥哥下山也要小心,雨后山路难行。”水心想想又俏皮笑道:“雅之姐姐已回家去了,只待大哥哥手执婚书去迎呢。”说完才又向前跑去。

提及与雅之的婚事,方瑾本就伤痛的心更添烦乱。襄王本无意,神女更无梦,雅之与他才是真真的兄妹情分,而云儿,才是他的女人,他心爱的,唯一的女人,此生他决意只要云儿一个的,要想个法子博得地久天长才好。

天地多少有情事,世间满眼无奈人。

最俊美黄昏,最凄凉夕阳。

姚氏倚门而立,望着院墙外的残阳。初夏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房檐上滴下的雨溅到地上,晕起一圈圈水纹。

“姨娘回房去吧,虽入了夏,雨后还是有些清冷的。”素心一旁劝道。

“你说,为何这世上美的总是残缺的,而这美丽又往往转瞬即逝呢?”姚氏自语道。

“姨娘近些时日总是多虑,是要伤身的。”素心道:“近日食量也减了些,晚餐只用了那么一点点,可怎么行。公子在外面,姨娘若不能保重自身,岂不更让公子忧心。”

姚氏转头看了看她,又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回身回到房里坐下。

素心接过小丫头端来的红枣银耳粥,递向姚氏,道:“平日里姨娘喜食甜食,这粥甜糯的很,丫头看了细火,熬了一个时辰,姨娘好歹尝一口。”

姚氏笑笑,接过来,用了两口便放下了,道:“难为你们用心,果然味道正好。”

素心见状,也只叹道:“姨娘若是思念公子,便遣人去探望,替姨娘传这母子思念之情。好歹是自己亲生骨肉,强于旁人,即便一时惹了姨娘气闷,也是小孩子淘气,谁家不是如此。姨娘何苦连公子信笺也不打开看看,里面满满的可都是公子思母之情啊。”

姚氏听闻也不说话,只是叹息,又将头看向窗外。半晌才道:“小孩子淘气总是有限的,那荣儿他……”,说罢,又是长叹。

见姚氏话语又止,素心只当她姚氏要强,见不得方荣一点点错,便劝道:“公子瑜前些时日惹侯爷动了大怒,请了家法,李姨娘仍是心肝般的疼护,姨娘也不该对公子苛求过甚。谁还是圣贤呢,就连世子也做了那样的事……”

“你说什么?世子做了何等的事?”姚氏惊道。

“世子与那云姑娘做了不伦之事。”素心低声道。

“一派胡言,说此荒诞不敬之语,是不要命了么?如此造谣生事,该将你交到夫人面前发落。”姚氏起身厉声道。

听此言,见姚氏脸上厉色,素心忙跪了下去,慌道:“并非婢子造谣,此事阖府皆知,除了在外面的人,这府中怕只有两位姨娘不知了。有几人都是亲眼撞见了的。”

听闻此语,姚氏面色发白,缓缓坐下道:“真有此事?”

“婢子怎敢胡说,听后院侍候的人说,世子与云姑娘如今也不避讳了,世子整夜的留宿在舜华阁内。”

“前些时日,云儿病重,世子兄妹情深,在舜华阁内彻夜照看,便被你们这起子人以讹传讹,竟说成如此这般。”

“青天白日的,行**之事,流韵馆中的姑姑都见了的……”

“你可是不要命了!”姚氏低声道,眼神却凌厉的刺向素心。

素心一时惊住,缓了一下,忙低头道:“婢子失言,这事,万万没有。”

“你起来吧,各安天命,难道忘了落梨堂里的非烟么?”姚氏叹道。

提及非烟,素心也是一股寒气由脚底而生,心惊之时,犹责自己怎的忘了平日里姚氏教导的少言慎行之语。

姚氏倚向身边的案几,惊恐之意由心底散出,充盈了每个毛孔,祸起萧墙,兄妹□□,这方府,就要败了么。

舜华阁内,甜腻的熏香充满了内室。鸳鸯衾里,方瑾紧紧拥着水云,轻声低喃:“云儿,我定要娶你为妻。”

“哥哥,哥哥,我只要你心中有我。”水云痴痴地说。

“我心中有你,生生世世,我心中只有你。自此后,我只要你一个女人,如违此言,皇天不佑!”方瑾抚着水云的脸,盯着她的眼,说道。

“不!”水云忙掩了他的嘴,柔声道:“我不要你起这样的誓言,云儿只有哥哥一人,却不许你只有我一个女人,日后无论谁陪在你的身边,你都要安心度日,只要你的心底还有我。”

“这是何意,”方瑾有些怒色,道:“云儿还有离我而去之心不成?抑或不信我待你之情?”

“哥哥……”

“不许你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

**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值夜的沉烟和辩香,向里面送了茶出来,两人对视,辩香低声道:“侯爷夫人知晓,可怎么好?”

“你我,有死而已。”沉烟叹道。

此时,惠儿却悄声进来,向沉烟道:“候爷身边的人回来了,才到听竹轩寻世子,说有急事。”又向里面使了眼色,道:“这事怎敢让侯爷知道,惜文姐姐过来,请世子快些回去。”

沉烟面露难色,向里面指了指,摇摇头,内室又传来水云低喃呻吟,几人都红了脸,惠儿道:“我先去陪惜文姐姐说话,一会,好歹叫世子出来。”

“且去吧。”沉烟点头道。

惜文在前厅等待,惠儿青梅让茶,也只是摇头浅笑,不时向内室张望,满脸焦急。好半天,方瑾才着中衣出来,惜文见了,忙上前道:“侯爷遣人归来,又有二老爷派人送来书信,都在听竹轩候着呢,说急得很。”

方瑾听闻,略一思忖,便往出走,沉烟后面追上,捧来方瑾直裾,惜文接来,为方瑾披上。

听竹轩里,似乎灯火有些暗,方瑾吩咐再添些灯来。

先接了方易的书信,只一行字:方荣已归。又听那方衍身边的人说来:“侯爷扣留了天子遣使,停滞于封地边境,天子行军已压来,侯爷吩咐夫人早做准备,嘱世子看管好公子瑜,莫使他胡为。此时夫人不在府中,世子还需快些使人前去禀报。”

“既如此,你便少些歇息,就使你连夜上那白云山报与母亲知晓吧。”

方瑾话音未落,又见听棋引着钱氏身边管事姑姑进来,见了方瑾笑道:“夫人遣我回来,要一些东西,搬上白云山。”

“何物?可是母亲身边衣食有缺?”方瑾此时已十分紧张。

“世子说笑了,夫人怎会衣食有缺。不过是拿些平常或贴身的物件,还吩咐把我家姑娘们织纱所用器具都搬过去。”

“这是为何?”岂止方瑾不解,众人皆茫然。

那姑姑笑道:“雅之姑娘归府,心姑娘无伴,不过是哄她少淘气,使她玩耍来用。”

“既如此,语墨,你帮姑姑打点物事。”又问道:“此时天色已晚,姑姑先歇息,明日早些搬动便是。”

谁料这刘姑姑却说:“才到晚饭时间,只是今日多雨,天色阴暗些罢了,为时还早,不过是几样寻常的东西,快些备好,我便快些回去。”

这样急忙更使旁人都添了几分疑虑,方瑾也只好道:“既如此,姑姑便到前房备好母亲之物,语墨带人在后院找出所需。”又向那方衍遣人道:“你便与姑姑同去吧。”

几人领命而去,方瑾才细细的问那方易处来人:“你家公子是何时归来的?叔叔可还有旁的话?”

“公子先我半日出行,是在半月前。我一路少歇息,故归来略早,算算时日,公子也快到府中了。二老爷并无旁言,只说,若世子不知何意,便请夫人裁度。”

方瑾蹙眉不语,半晌才道:“你便也同去白云山,将此事说与母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