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稚京伸手要去摸他脖子上的伤口,手指还未触及就被岑靳西着急忙慌地抓住,他不愿意让大小姐触碰自己的不甘。
“不要碰,脏,都是药水很难闻。”
语气比刚才更委屈也更卑微了,裴稚京怎么会乖乖听话呢,她挣开本就虚握的手,指腹按在岑靳西的伤口上。
伤口很深,刚缝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一触碰岑靳西整个人疼得全身跟着发抖。
但他很听话,就算自己忍受着剧痛也没有推开裴稚京,而是默默地,死死地咬住下唇,表情恐惧地“享受”这一切。
裴稚京把手收了回来,伤口停留的余韵还是让岑靳西疼出了生理眼泪,裴稚京坚不可摧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猛猛撞了一下。
“岑靳西你还能再蠢一点吗?为什么不还手?”
她脾气突然上来了,语气很不好,生气的同时有一股奇怪的酸涩卡在鼻尖不上不下的感觉很难受。
“我不敢。”
他低头,声音压的很小,像被房子里的佣人听到一样。
裴稚京看着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有我在,就算你把H市的天捅穿都没关系,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裴稚京的底气还在于她天生具备的财富和地位。
常人追求一生,耗尽所有精力和尊严所最求的财富和地位,她生来就有,而且都是顶配。
这就是H市第一财阀大小姐的绝对自信。
而岑靳西,既然是她养在身边的小狗,别说是卑劣的私生子了,就算是最低贱的乞丐,都比所有人要高一等。
岑靳西低头不做声,在裴稚京看来这不是反省而是他就是怂,就是不敢,不过她也不指望一只小狗能干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给沈易凡发消息让他自己一个忙,沈易凡看到对话,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地上了。
“裴稚京疯了吗?”
“小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季澈和京妙仪疑惑地看着他,就连岑世安也发出慰问。
沈易凡猛地皱眉,捂着肚子,一副很急的模样。
“哎呦,我不行了,应该是吃坏肚子里,我要上厕所,我憋不住了。”
京妙仪的表情很嫌弃。
岑世安摆摆手让佣人带他去。
厕所见内,沈易凡本想再次拒绝裴稚京这个荒唐到没变的想法,可对面像是吃透了他的性格,从两人聊天记录里找出一张柯尼塞格的照片发了过去。
裴稚京答应他只要肯帮自己的忙,她就买一辆顶配的送给他。
这辆车产自瑞典,全球限量一百台,没有两千万是拿不下的,沈易凡还在为了买到这辆车省吃俭用,没想到跑个厕所的功夫就拥有了?
他有点爱上裴稚京了。
回了个包在他身上的表情,人在诱惑面前简直毫无理智。
“对不住了岑叔叔。”
准备完一切后,他给裴稚京发了消息,裴稚京把手机放回兜里,扯着岑靳西把人从带到二楼的半露天小阳台,阳台底下是岑世安最喜欢的朱丽叶玫瑰——又称百万英镑玫瑰,单是最初培养就耗资百万的英镑,后面把幼苗移植回国又花了好多钱。
可以算得上花界的劳斯莱斯了,平时岑世安更是宝贵得不行,岑朔有一次手被打断就是因为他为了在学校装逼,折了一朵带过去,岑世安浇花的时候才发现的少了一朵。
裴稚京转身,腰抵在栏杆上,她面对着岑靳西。
“想要我帮你报仇吗?”
岑靳西看着裴稚京在太阳下如同黑曜般闪耀的眼睛,木木地点头。
“求我。”
裴稚京眼角弯成一定的弧度,嘴角勾着妖异的笑,漂亮得令人心悸,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求你。”
岑靳西的声音很弱,眼睛却渴求地盯着裴稚京,手指攥上了女孩的衣摆,裴稚京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小狗就是应该离不开主人。
“好啊。”
滑落,她温热的手掌抚上岑靳西的腹肌,隔着薄薄的睡衣,感觉着块垒分明的肚子,肌肉在自己触碰的瞬间收紧了。
真是小心机。
岑靳西的耳尖很红,别看脸不敢看裴稚京。
大小姐愉悦地笑着,嘴里念着“别紧张”,她的手从腹肌移至腰侧,随即蜿蜒向下,穿过裤缝摸到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抽出来是一包烟和打火机。
她把东西递到岑靳西面前,示意他拿着。
岑靳西看着手里的东西,为自己想象中却没发生的事情感到惋惜的同时发出了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烟的。”
他似乎没在裴稚京面前抽过。
裴稚京往后仰,双手撑在栏杆上,背缓缓展开,手指在铁质栏杆上毫无归路地敲击着,风吹过她的发尾,扫在岑靳西的脸上,丝丝的痒意。
“口袋里四四方方的东西,不是烟就是套,你身上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吧?”
面对裴稚京带着调侃意味的玩笑,岑靳西耳尖更红了,怎么看怎么纯情,因为她听不到岑靳西的内心,不然她准会直接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过来,骂他贱狗。
这么好的地方,空旷的视野,花园里满是忙碌的佣人,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很适合用在这个地方。
而大小姐的声音,应该会很悦耳的。
裴稚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着的脑袋看不出眼尾的猩红,她抬了抬下巴,岑靳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烟递到裴稚京嘴边,她咬住。
咔嚓,火苗窜出的瞬间,裴稚京吸了一口,吐出又往回吸,大多烟雾往上跑钻入鼻腔,浸入肺里,少许被吐在岑靳西的脸上。
很温和的烟,并不呛人,可是裴稚京只抽了一口便夹在手指尖,等燃得差不多了,手指一松,烟直接摔进花圃里。
忽的,花圃骤然窜起火光,橘红色的火焰顺着空气往上爬,熊熊火舌舔舐着成片的花株,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很快又走向灭亡。
裴稚京背身而立,手臂展开撑着栏杆,火光下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异常夺目,橘海火浪在她身后翻涌,她微微仰着下巴,嘴角是癫狂的笑,嘴里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任由调动的火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裴稚京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和岑靳西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着,她伸手捧着岑靳西的脸颊,看着他,歪头笑着。
“记住啊,我的小狗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岑靳西盯着那双眼睛,该死的认真令他一时间失了神。
原本奢求的爱意似乎在此刻不再是虚妄。
岑靳西站在她身前,为了不让裴稚京看到自己眼底近乎嗜血的恶劣,他偏头看向女孩身后,看着滚滚浓烟那仅有的清明角落,岑世安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看着他的爱花被烧尽,崩溃地大叫,试图闯进火里寻找幸存的,哪怕是一株,被季澈拦了下来。
季澈的目光顺着火光往上看,那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我从英国运回来的花啊,全毁了,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另一侧的沈易凡已经吓到躲在京妙仪身后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看他这副模样,还有楼上的裴稚京,她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她似乎没有任何的惊讶,好像知道裴稚京天生就该这样恶劣一样。
“天啊,烧的好严重,我去找人过来灭火,你帮我照顾一下岑叔叔哦。”
京妙仪拍了拍沈易凡的肩膀,跑开了。
……
住宅客厅内,岑世安发了好大一通火,上百个佣人的房子,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火是谁放的,监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
他又摔烂了一个茶杯,几百个佣人齐齐站在大厅,低着头,气都不敢出了。
“岑叔叔不要生气了,生气伤身体,植株烧毁了可以再买,可身体只有一个啊。”
耳边是京妙仪体面的话语,裴稚京挠了挠耳朵,她真后悔让京妙仪跟季澈那种“假面”人玩在一起,京妙仪都学会了这一套。
岑世安像是气昏了头,又像是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疲惫。
“不好意思,今天家里发生了点事情,招待不周,岑叔叔在这里向你们赔个不是,下次来,我一定提前让你们岑阿姨提前备好你们爱吃的饭菜好生招待。”
摆明了赶他们走,四个人都听出不来了,站起身告别了岑世安。
上车后,京妙仪坐在副驾驶,从口袋拿出手机给刚才帮忙弄坏监控和让看到一切的佣人封口的管家转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账。
果然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车行驶到路边一家711门口停下,刚才闹得太开心都没来得及吃饭,眼看就快到补习的时间了。
裴稚京本来不想吃这种素食品的,吃惯了岑靳西做的菜只会觉得外面的东西既不健康又不美味的食物,但今天应该是吃不上了。
裴稚京买了点热滚滚的关东煮靠在车上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来电人是裴松庭,裴稚京不想搭理,可后面男人又坚持不懈地打了十几个,最终裴稚京还是接了。
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暴怒的声音,语气生硬又压抑,满是止不住的火气。
“裴稚京,你都干了什么!你把我捐给学校盖楼的那笔钱挪到哪里去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交代清楚。”
声音响彻到没开免提旁边的几位也都听得见。
“发生什么了吗?”
裴松庭在京妙仪的记忆力一直都是外表谦谦君子的形象,虽然内里并不是,但至少不会这样跟恩恩说话。
裴稚京不以为意地挂断电话,扔进车里。
“没什么,老头发羊癫疯了,我过去看看。”
她把手里还没吃完的关东煮塞到京妙仪,转身上了车。
她现在很想看,非常想看他这位和蔼了十八年,第一次跟自己说重话是因为她把裴松庭为了让许星瑶能顺利入学给学校捐的那笔钱挪走了。
小几个亿并不算小钱了。
汽车的引擎低鸣,撕开沿路的疾风。
好糟糕,差点完不成榜单了,所以今天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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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狗就是要离不开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