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裴稚京没有开她那辆法拉利,而是换了一辆比较低调的宾利,但也低调不到哪去。
听着低沉平稳的引擎声,喷出的每一缕气体都是一沓被撕烂的美金。
裴稚京还没驾照前车库内就停了各种各样的豪车,满满一个车库,当时池念在沈易凡的手机相册里见到过照片,她那个,在曜宫底下的个人停车场。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地下停车场都是暗暗的,裴稚京的停车场的地板安着一圈又一圈的灯带,还有排风除湿系统。
池念看着车远去的身影,气得牙痒痒,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
“裴稚京不就是命好吗?其他什么都比不上自己,脾气又差,凭什么沈易凡每天跟个狗腿子一样跟在她身边。”
池念打心底觉得但凡自己有裴稚京那样的好命,现在绝对会比裴稚京更成功,更受万众瞩目一点。
嫉妒就像一根毒刺,只要扎进心里就根本拔不出来,随着时间还会越埋越深,除非自己有一天堂堂正正地超过对方或者对方自取灭亡。
思及此,池念刚刚还带着怨恨的眼神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她眼睛睁得很大,有种诡异的兴奋感。
对啊,她不可能超过裴稚京,除非裴家破产,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让她自取灭亡呢?
在网络发达的时代,想毁掉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成本也超级低,只要在网上随便发点什么。
池念拿起手机,美甲敲击着屏幕,吧嗒吧嗒的响声频率越来越快。
岑氏老宅。
裴稚京的车录过安全系统,可以直接开到车库里去,此时的岑世安坐在客厅喝咖啡手机上收到了裴稚京车辆入库的消息。
他今天为了好好教育自己的两个儿子没去上班。
“稚京怎么这个时候来?”
他皱眉思索不出结果,是来找岑屿的吗?可是岑屿还被自己关在禁闭室里面,裴稚京身边有沈家那个嘴碎的小子,她肯定知道这件事了,那是来向自己求情让自己放过小屿的吗?
怎么看裴稚京都不像这么善良的人?
是的,岑世安看人真准。
佣人推开大门,四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裴稚京,身后跟着季澈、京妙仪和沈易凡,四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这些人的门第都在岑家之上,岑世安谁也得罪不起,脸上瞬间刮起谄媚的笑迎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叔叔说一声,叔叔好让你们岑阿姨做点好吃的。”
他说的是自己发夫人江惠亲自下厨,甚至不是家里的阿姨。
千篇一律的体面话裴稚京不想作答,岑世安自己一个人愣在那有些尴尬,继续给自己找话题。
“稚京是来找小屿的吗?他现在可能……”
还没说完,裴稚京就冷言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我是来看你家笑话的。”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嘲笑让最爱面子的岑世安脸色一沉,扬起的嘴角瞬间压平,整张脸黑到能低墨,不过也就片刻,职场上的老狐狸面对这种情况向来老练,很快就重新换回那张笑脸嘻嘻的虚伪面孔。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岑世安,就连京妙仪和沈易凡都快被惊掉下巴了,大小姐还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季澈看上去倒是接受度很高,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变化,像是知道裴稚京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一样,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裴稚京了。
在岑世安调整好表情后,季澈手掌搭上了头他的肩膀,平缓的语气配着和熏的笑。
“岑叔叔,稚京也是担心岑屿哥,担心岑家才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别在意。”
裴稚京翻了个白眼。
她都快忘了,整个H市最会说体面话的还得是季澈啊。
“真是的,叔叔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稚京也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季澈都体面不下去了,嘴角抽搐着。
粗听是在夸自己,可细品感觉就是在骂她,暗搓搓地骂裴稚京恶毒。
“是啊,那善良的我可以向岑叔叔申请去看看我亲爱的未婚夫吗?我半天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呢?”
沈易凡看着裴稚京那虚伪的脸和有些夸张的笑容,只觉得脊背发凉,真是替岑屿捏一把汗呢。
“可以啊,那我带你上去。”
好意被裴稚京拒绝了。
“不用了叔叔,让家里佣人带我去啊,他们三个很少来,对这儿不是很熟悉,希望您能带他们逛逛。”
沈易凡无奈摇摇头,他就说裴稚京干啥撺掇他们一起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来是利用他们牵制岑世安啊。
这种司凤的做法确实很裴稚京了。
“也好,小刘,带裴小姐上楼找岑屿。那叔叔就先带他们去逛宅子,不打扰你跟小屿聊天了,有什么事情给叔叔打电话,或者直接找赵管家。”
临出门前,岑世安还向裴稚京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看起来真是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呢。
裴稚京跟着女佣上了二楼,路过一件房间,裴稚京的脚步慢了,女佣知晓她的意思解释着:“裴小姐,这是小少爷的房间。”
岑靳西是岑家最小的男生,女佣口中的小少爷自然就是他了。
裴稚京没说话,只是向前走的脚步变快了。
二楼的尽头是一个楼梯下隔档出来的小房间,想象不出来可以参考《哈利波特》。
房间门口上了两把锁,女佣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开锁。
裴稚京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内昏暗一片,连光都看不到,是一个绝对隐蔽的密室。
女佣把藏在安格后面的灯打开,昏暗的房间亮堂了一些,但也就仅仅是微弱的光线。
女佣退出去后顺便把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裴稚京和岑屿。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清了靠在墙角,脸色惨白无血色,嘴唇干裂,两颊凹陷的岑屿,像是一阵天都没进食过,哪怕是一点水都没给喝。
岑世安惩罚孩子的手段一直都很残暴,这点裴稚京很小的时候就见识到了,这间密室也不是她第一次来。
她还知道密室有个暗格,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用来放各种各样残暴的刑具,而这些惨无人道的东西最终都要被这个家的主人用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小的时候,被打的最多的就是岑朔,打断腿打断胳膊都是常有的事情,至于岑屿,一直都是温和乖巧的性格,当时裴稚京还觉得可惜,为什么他不犯错,为什么他不被打断手脚,她真的很讨厌岑屿。
裴稚京的人生或许真像她说的一样,一帆风顺,无论多么荒唐的想法都是以更荒唐的方式来成全。
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岑屿下课后去接裴稚京放学的。
小学五年级放学,裴稚京为了捉弄岑屿,躲在音乐教室里,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到晚上十点一直都没回家。
裴松庭和苏景姒都急哭了,后面报了警才在音乐教室找到了熟睡的裴稚京。
当晚,当着睡醒的裴稚京和所有家长的面,岑屿被打断了腿,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对外说腿是不小心摔断的。
这件事迄今为止也就裴稚京身边那三人知道。
因为讨厌,岑屿的不堪成了裴稚京最喜欢品鉴的画面,就像现在。
密室里有一张沙发,纯黑色的,因为黑色能掩盖住血迹。
裴稚京坐在沙发上,右脚搭在左脚上,欣赏着自己未婚夫此时狼狈至极的模样。
“岑屿,你怎么这么狼狈,像……像街边快饿死的乞丐啊。”
裴稚京嘻嘻笑出声,眼底的恶劣哪怕浸泡在包容万物的黑暗里,还是藏不住。
听到声音,岑屿从昏厥的状态内醒来,手指动了动,迷糊的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裴稚京那双擦到鞋头锃亮的女生皮鞋。
他耗尽全身力气扯出笑,像临死前最后的不甘。
“大小姐还真是善良啊,居然没带盐巴进来洒在我伤口上。”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呢?”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包食用盐,撕开包装,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一步步靠近,鞋子发出的脆响像死亡倒计时也像死神的丧钟。
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昏暗的灯光加上利落到没有多余褶皱的漂亮脸庞,整个人没有一点活人感,她一靠近,岑屿闻到那熟悉的甜莓香气,胃酸翻涌干呕了好几次。
再次抬头,他看到了裴稚京手上的盐巴,登时惨白的脸色更是接近死白,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后退,嘴里喃喃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身后已经没路了。
卑烈的惨叫声和好不加掩饰兴奋的嘲笑构成了最欢愉的艺术。
裴稚京从房间出来,女佣给房间上锁,她甚至没有进去看一眼岑屿是不是被裴稚京折磨死了。
真是可怜,连家里的女佣都不愿意施舍廉价的怜悯给这位少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会爱没有价值的岑屿,哦不,其实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但是被他亲手杀死了。
“别跟着我。”
裴稚京的背影离女佣越来越远。
走到岑靳西的房间前,裴稚京站定,还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半晌,岑靳西才慢吞吞从里面拧开门把手,裴稚京本想斥责他的怠慢,可面前的男人脸色素白无血色,脖子上蜿蜒着一条多棘蜈蚣般可怖的伤口。
明明额角上的伤口还没愈合,现在脖子上又多了一道更严重的伤口,看得出来岑屿下了死手。
裴稚京倒有些震惊,她一直以为岑屿是一个表面风光的怂蛋罢了,没想到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岑靳西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纯棉睡衣站在她面前,垂着肩,眉眼耷拉下来,一副无措又可怜的模样,眼眶蒙着一层薄薄的委屈。
“你怎么来看我了?”
声音很虚弱,几乎是靠着喉咙硬生生扯出来的,很难听的声音,因为伤到声带了吗?
裴稚京却莫名奇妙感到心疼。
什么鬼?这种情绪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真是的,她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什么心疼,明明就是看不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欺负的占有欲作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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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