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见来人是个年轻老师,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挑眉道:“我来接我儿子回家,关你什么事?”
“你儿子?”宋乐庭上下打量了陈东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看陈佑估计不是你亲儿子吧?哪有亲爹不让儿子读书,逼着他去工厂打工的?”
“你可别胡说八道!”陈东气急败坏,手指着宋乐庭,“我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他就得听我的!”
“监护人?”宋乐庭冷笑一声,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您怕是不知道吧?不让适龄儿童接受义务教育,这是犯法的!您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支持他读书,而不是毁了他的前途!”
陈东被他说得一愣,眼神瞬间慌了神,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宋乐庭趁机朝陈佑使了个眼色,陈佑立刻躲到他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陈佑父亲,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宋乐庭转头对陈东说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然后领着陈佑往学校里走。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对文昱词交代道,语气斩钉截铁,让人不敢反驳,“陈佑我给你领回来了,放心。”
文昱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早点回来。”
宋乐庭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他走到校门口,与陈东说几句,便领着他一同走远,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郊外荒地上杂草丛生,只有惨淡的月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朦胧的冷辉。
铁锹碰撞泥土的“哐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宋乐庭挥着铁锹,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脚下的土坑已挖得半人深,边缘堆起的湿土泛着腥气,像一张张开的黑暗大口。
他猛地将铁锹戳进泥土,溅起几点泥星,转身看向被绑在老槐树上的陈东。
陈东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通红,嘴里的布条刚被扯掉,还带着血腥味,他朦朦胧胧睁开眼,视线聚焦在眼前的大坑和宋乐庭冰冷的脸上,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牙齿打颤:“你…你是谁?为…为什么绑架我?”
宋乐庭没有回答,双手扶着锹柄,缓缓蹲下身子。月光照在他脸上,平日里的阳光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眼神锐利得像利刃,直直刺进陈东眼底:“听着,我来这儿不为别的,就一件事,放过陈佑。”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要么,按我说的做,让他继续读书,不准逼他进厂,立刻戒酒,好好待他,要么,这个坑,就是为你准备的。”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土坑,“你选吧。”
“你…你疯了!”陈东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衣领,“你是老师!怎么能做这种事?这是犯法的!”
宋乐庭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犯法?你不让适龄孩子读书,酗酒成性,对亲儿子非打即骂,早就犯了法。”他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你这条命,要么我今天收了,要么哪天落到鸿家手里,下场只会更惨,你觉得,有区别吗?”
“鸿…鸿家?”陈东脸色瞬间惨白,他隐约听过鸿家的名头,知道那是惹不起的存在。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和鸿家是什么关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老师,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像见过血的杀手,冷血又狠戾。
陈东这辈子最惜命,也最怕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之前的强硬:“我…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安排!求你…求你留我一命!”
宋乐庭看着他怂包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泥土,语气坚定如铁:“最好说到做到,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反悔,下次就不是挖个坑吓唬你这么简单,是该埋你了。”
陈东连忙点头如捣蒜,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荒地里的风呜呜地吹过,杂草沙沙作响,像在为这场诡异的谈判伴奏,而宋乐庭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挺拔,也愈发让人捉摸不透,那个平日里爱撒娇、爱嬉闹的少年,此刻竟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一旦出鞘,便锋芒毕露,狠辣决绝。
宋乐庭回来时,身上还带着郊外夜露的寒气,径直走进了浴室。
……
他的房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文昱词就坐在床沿等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片刻,接着门被拉开。
宋乐庭只裹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重要部位,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发梢沾着水珠,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可当他抬眼看见床沿的文昱词时,还是吓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哎呦!吓我一跳,你怎么没声没息的?”
文昱词双手环抱在胸前,尽量让自己显得镇静,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他光裸的上身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宋乐庭完全没在意自己的状态,大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拿起毛巾胡乱擦着头发,水珠随着动作甩了出去,溅几滴在文昱词脸上。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文昱词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哎,你怎么脸红了?”
“宋乐庭,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文昱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乐庭恍然大悟,一脸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呀!”说着拿起旁边叠好的短袖,在他面前慢悠悠地套上,宽松的衣料遮住了线条分明的锁骨,却挡不住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是,我想问陈佑父亲的事。”文昱词开门见山,试图转移话题。
“他呀,不会再来了。”宋乐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解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说的,他会听你的?”文昱词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宋乐庭突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故意吊他胃口:“不告诉你!”说完又低头继续擦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更显慵懒。
文昱词见状,起身就要走:“你不说,我走了。”
“哎哎哎,别着急走呀!”宋乐庭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触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一下。文昱词回头看了看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带着点无声的提醒。
宋乐庭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松开手,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陪我聊聊天呗,我在这儿除了你,也没人能说上几句心里话了。”
“那些孩子没和你说话吗?”文昱词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小孩子懂什么呀,跟他们聊天哪有跟你聊得开心。”宋乐庭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文昱词推到床上躺好,自己则顺势躺下,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让我靠靠,累死我了。”
“孩子们听到你这话,可要难过喽。”文昱词无奈地摇摇头,手撑在床面上,维持着一个不算舒服的姿势。
“他们呀,现在忙着玩你送的iPad,早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宋乐庭闭上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文昱词的腿渐渐麻了,却不是因为宋乐庭的重量,而是因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让他连动都不敢动,怕惊扰这份难得的宁静。他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宋乐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顺滑的头发,发丝的触感格外清晰。
“你的头发很顺,很柔软。”他轻声说,目光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又移到他眼下那颗小小的痣上,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那颗痣,很性感。
“遗传我妈妈。”宋乐庭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
文昱词猛地低下头,喉咙滚动了一下,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我想我疯了。”
说完,他又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等宋乐庭反应过来,文昱词的唇已经覆上来。
柔软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气息,唇齿交汇间,是难以言喻的悸动。文昱词下意识地想退缩,却被那份陌生的温热勾住心神,只想品尝更多。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宋乐庭的手先是顿一下,随即反手抚上文昱词的后颈,轻轻用力,将他拉近,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两颗心紧紧相依,在寂静的夜里,诉说着藏在心底已久的情意。
文昱词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任由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将自己淹没。
文昱词猛地松开宋乐庭,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随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抓着头发,压低声音却难掩慌乱地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才一时糊涂,真的对不起,我冒犯你了!”
宋乐庭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我们的文老师,别这么紧张呀。”他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是嘴与嘴碰到一起而已,跟我嘴唇不小心蹭到胳膊没什么区别,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你不用这么敏感,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