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苏深的领带,力道不小,将他微微拉近。
董符的眼神带着邪魅与玩味,声音压低,却极具穿透力:“跟我走。”
不等苏深反应,他就被董符拖着往外走,领带被扯得有些紧,呼吸都微微一滞。
林信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自求多福吧。”
不远处的岳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喜欢董符很多年,即便知道她性子跳脱,看到她在生日会上当众带走别的男人,心里还是免不了酸涩。但这份失落只持续几秒,他便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转身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
夜色渐浓,高架上的车辆寥寥无几。
一辆黑色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过,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夜空。车后座的苏深戴着头盔,眼睛紧闭,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啊啊啊啊啊——”他双手死死搂着董符的腰,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只想着能保住小命就好。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来强烈的失重感,苏深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董符能清晰地感觉到腰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她勾起唇角,邪魅一笑,手腕一转,猛地加了油门。机车的速度更快了,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机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苏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时,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把头盔往机车的后视镜上一挂,喘着粗气对董符说:“董小姐,您这车技真是绝了!差点没把我送走。”
董符也摘下头盔,随手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路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带着几分野性的灵动,苏深竟是看呆,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女孩的眼睛,清澈又极具冲击力。但他很快回过神,想起自己的任务,立刻换上满脸笑容:“董小姐,生日快乐!”
“你是?”董符挑眉,眼神里很疑惑。
苏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知鸿集团,苏深,我之前和您的助手见过一面,是为了‘云一’项目的合作事宜。”
“据我所知,‘云一’没打算和知鸿合作。”董符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深早有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不是来寻找机会的吗?”
“机会?”董符往前一步,逼近苏深,眼神里满是逗趣,“什么机会?说说看,知鸿有什么优势?”
“董小姐说笑了,SD集团肯定对知鸿做过背调,论知名度和实力,我们的合作堪称天衣无缝。”苏深不卑不亢地回应。
“天衣无缝?”董符嗤笑一声,“知鸿在业界可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而且我听说,鸿家的继承人鸿榷升现在不在京市,没有他坐镇,你能承担起合作的责任吗?”
“知鸿不是鸿榷升一个人的知鸿,上面还有鸿丘老爷子,我这次来,正是受鸿老爷子所托,专门来和董小姐谈合作的,还望您给个薄面。”苏深搬出鸿老爷子,语气诚恳。
“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共赢。”董符绕着苏深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知鸿不是我的首选,你得说出你的核心竞争力,我才考虑要不要给你这个机会。”
苏深灵机一动,故意摆出一副自恋的样子:“董小姐,您刚才在酒会上,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了我陪您飙车,难道是因为我年轻帅气、气度不凡?”
董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嘲讽:“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帅气非凡?呵呵,还没岳迟帅呢!”
苏深叉着腰,故作不服气:“董小姐,你这眼睛怕不是有问题吧!……不过,刚才帮你切蛋糕的那个?好像确实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这句话逗得董符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动听。苏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董符挑眉。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苏深回怼道。
董符突然收住笑容,伸出手:“礼物呢?”
苏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说:“礼物放在酒会那边了。”
“我说的不是你送给合伙人的礼物,”董符摇摇头,眼神狡黠,“是送给我董符的生日礼物。”
苏深这才明白,她是故意刁难,想要点特别的东西。他坦诚道:“我没带。”
“那你打算送什么?”董符追问。
“你想要什么?”苏深反问。
董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做SD的女婿,可否愿意?我需要一个男人来挡我父亲的催婚,而你现在需要我,我们各取所需,再合适不过。”
苏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神满是震惊:“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你可以慢慢想。”董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为什么是我?”苏深百思不得其解,“岳迟比我合适多了,他肯定会一口答应。”来之前,他和林信早已把董符的人际关系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岳迟对她的心意。
“正因为他不可替代,所以我才找你。”董符靠近苏深,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你……可有可无,不需要费心打理关系,只要我对你还有需要,你就不会离开我。”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我知道你的秘密,鸿家私生子。”
苏深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着她。
董符退回原地,语气恢复平静:“三个月时间,我们假结婚,你得到你想要的知鸿,我得到我的SD,各取所需。你同意吗?”
“那‘云一’项目……”苏深最关心的还是任务。
“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董符戴上头盔,“明天我的助理会去知鸿签合同,你可以回去向鸿老爷子交差了。”
她发动机车,正要离开,苏深突然喊住她:“哎,为什么偏偏是我?”
董符抬起护目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因为你需要我,下次见面,记得把我的生日礼物补上。”说完,她挥了挥手,机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苏深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董符的提议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难以消化。他甚至没弄明白,自己和她之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战友”。
这时,林信的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探头问道:“怎么样?董小姐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要和我结婚。”苏深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林信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竖起大拇指:“好手段!苏深,你可以啊!”
“是假结婚。”苏深解释道,“她要挡催婚,我要‘云一’项目和知鸿的控制权,我们各取所需。她说‘云一’项目明天就会签合同。”
“这么说,成了?”林信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太好了!这董小姐虽然性子野,但办事倒是干脆。”
“我总觉得这成得太容易了,像是有什么大坑在等着我。”苏深皱着眉,心里隐隐不安,“你说,这董小姐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不重要,重要的是SD重视她,‘云一’项目能到手!”林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深,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有这么尊大佛帮你,知鸿早晚是你的,快上车,咱们去鸿家老宅!”
“现在?”苏深一愣,“这么晚了,鸿老爷子估计已经睡下了。”他向来不愿在别人休息时打扰,觉得很没礼貌。
“你不懂。”林信发动车子,“‘云一’这个项目要是成了,知鸿能赚多少钱?鸿老爷子肯定还没睡,正等着好消息呢!”
苏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系安全带的瞬间,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董符那双明亮而野性的眼睛,还有她那句“因为你需要我”。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到底会走向何方?他心里没底,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
夜色浸着老宅的青砖黛瓦,客厅的灯光从雕花窗棂透出来,,竟比白日里多一点烟火气。
这是苏深自鸿沿去世后,第二次踏入鸿家老宅。
陈设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紫檀木的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的字画依旧笔锋遒劲,就连墙角立着的落地钟,摆锤摆动的节奏都似曾相识。唯有门口那盆君子兰,换了个花盆,从前是精致的青花瓷盆,釉色温润,如今却换成了一只深色的粗糙陶罐,罐身上还带着手工捏制的纹路,透着股笨拙的质朴。
苏深的目光在陶罐上停留许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一下,说不清是怀念还是陌生。
林信推门的动作很轻,苏深跟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头,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鸿丘正戴着老花镜看书,书页翻过的声音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竟像是上次苏深跟着母亲来的时候,他看的那一本。
听到动静,鸿丘放下书,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微一蹙:“林特助,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苏深的喉结动了动。他知道自己在鸿家的位置有多尴尬,却也不愿认怂,他是鸿沿的儿子,是鸿丘真真正正的孙子,算不上不速之客。
林信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解围:“鸿老,是好事!‘云一’项目成了,全是苏深苏公子一手促成的,这么大的事,我得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正好带他来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