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手鸿榷升的事务时,早就把这位老板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在国外的gay圈里,鸿榷升算是小有名气,行事张扬,从不会委屈自己。只有文昱词,被蒙在鼓里,只当鸿榷升是单纯的“直男”。就算文昱词再性感诱人,也挡不住一个男人的本能**,尤其是积压已久的□□。说到底,这一切也不算意外,谁让鸿丘和周沣沣交情匪浅,他们这辈人的关系,本就牵扯着千丝万缕。
所以刚才洗完澡,他才故意迅速溜走,就是为了给这两位腾地方。
餐桌上的两人没吃多久,鸿榷升就放下了筷子,他起身走到水池边,把空盘子递过去,弯腰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文昱词的耳廓:“我吃完了。”
那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文昱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根有点发烫,慢慢点头:“嗯。”
鸿榷升抬眼看向宋乐庭,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那神情耐人寻味。
“我先去休息了。”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景长济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翻了个白眼,也加快速度吃完,放下碗筷就跟了上去。
宋乐庭把最后一个盘子控水、摆整齐,又拿起抹布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
等收拾妥当,午休时间也到了。
文昱词回到宿舍时,鸿榷升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躺在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翻看。之前发的几条消息,鸿榷升一条都没回,手指划过屏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对方太累了,他摇摇头,压下心头的小情绪,也闭上眼睡了过去。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外隐约的蝉鸣,织成了午后的静谧。
……
京市,两人已然用过餐,这杯冰咖啡收尾,醇厚中带着冰凉,确实解腻爽口。
朱小姐轻轻放下手中的冰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何不周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朱小姐举止优雅,手上的美甲是莫奈名画的图案,色彩斑斓却不俗气,衬得她的手愈发纤细白皙,她今日穿了一袭绿色长裙,裙摆垂落在椅边,像沾染晨间的田园气息,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贵。
“感谢朱小姐赏光赴这顿午餐。”何不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想必我母亲之前多有叨扰,不知这顿您吃得还满意?”
“还行。”朱小姐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悠悠补了一句,“别担心,你不是我喜欢的款。”
何不周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却依旧维持着礼貌:“没关系,像朱小姐这般优秀的人,何某确实配不上。”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场相亲本就是母亲临时安排的,临出门前才告知他,原本该是他和母亲的家常便饭,硬生生变成了尴尬的相亲局。
此刻听到对方直白地说“看不上”,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何不周笑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落地窗,却突然僵住。
窗外,路明崇正从街边走过,目光似乎扫过餐厅,愣了几秒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心想也是,何不周他是富三代,家中自然会安排门当户对的女性联姻,借着婚姻巩固业务、做大做强,就算没有感情基础,彼此也会保持尊重。若是能互相喜欢,那便是锦上添花。路明崇大概是看到了这一幕,觉得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正思忖着,何不周的笑容突然收敛,脸色暗淡,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路明崇还没走远。
他立刻起身,礼貌地向朱小姐致歉:“朱小姐,实在抱歉,我突然有急事,先行一步,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哎!你……”朱小姐的话还没说完,何不周已经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临走前早已让助理结完了账,他顺着街边快步追赶,一边跑一边喊:“路明崇!路明崇!”
路明崇停下脚步,转过身。何不周气喘吁吁地追上,跑到他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胸膛剧烈起伏:“你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叫我?”
路明崇莞尔一笑,语气带着疏离的调侃:“何总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怎敢上前打扰二位的雅兴?”
“你少阴阳怪气的!”何不周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委屈,“我不就是没告诉你鸿榷升也在盘挥吗?他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才一时忘了告诉你。”
“可你知道你这位兄弟是什么样的人吗?”路明崇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变得严肃,“上大学的时候,他喜欢文昱词,文昱词也喜欢他,可他们为什么没能走到一起?你想过吗?”
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鸿榷升他不是真心喜欢文昱词。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转头就和另一个人上床的。这件事文昱词不知道,我也从没告诉过他,当年鸿榷升一走了之,我只希望文昱词能走出阴影,重新开始,更不会提起这些糟心事。何不周,我不希望鸿榷升再和文昱词有任何瓜葛,你明白吗?”
何不周愣住了,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他确实不知道鸿榷升还有这样的一面,可下意识地还是想为兄弟辩解:“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何大少爷,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路明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决绝,“可也仅此而已。我的人生,不能为了爱情让步,更何况是一段可能没有结果的感情,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日子,不希望有任何冲击力的事情来打扰我的平静。我和文昱词是同一种人,我们的世界已经足够丰富多彩,不需要向外寻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路明崇,你这是……要和我绝交吗?”何不周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没吃过几次饭,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相识,你就要把我推远,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随便你怎么想吧。”路明崇说完,不再看他,转身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何不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从余光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决绝。
他才刚刚触碰到一丝幸福的边缘,可这份幸福就要离他远去,他怎么能甘心?但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今后要面临的,到底是坚持还是放手。
……
午后的阳光透过游泳馆的穹顶玻璃,在湛蓝的池面上碎成粼粼金光,若是静下心观看会发现很意思。陈佑套着小小的浮力圈,在水中欢快地扑腾,溅起的水花像散落的珍珠,沾在他红扑扑的脸颊上。宋乐庭半蹲在浅水区,掌心托着他的腰腹,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膝盖再放松些,像小海豚那样摆尾,对,就是这样……”
他的指导耐心又精准,偶尔轻扶陈佑的胳膊纠正姿势,语气里的鼓励让原本有些怯水的孩子渐渐放开了胆子。
不过半个时辰,陈佑已经能脱离浮力圈,笨拙却顺利地完成自由泳的基础动作,小身子在水中划出浅浅的弧线,像条灵活的小鱼。
宋乐庭见状,直起身往深水区退两步,准备让他自己适应节奏。他刚从水中探出身,沾湿的黑发顺着脖颈往下淌水,水珠沿着流畅的肩线滑落,没入半裸的上身。
阳光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一块不大的红色胎记缀在左腹,像枚小巧的朱砂印,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文昱词原本坐在池边的休息椅上看陈佑学游泳,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宋乐庭身上,瞬间定住了。
那抹红色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盯着那胎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脑海里飞速闪过童年那个模糊的身影,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红色印记,在他即将溺毙于水中时,是那个身影拼尽全力将他推上岸。
几乎是下意识地,文昱词站起身朝宋乐庭走去,脚步都有些发飘。
“宋老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掩不住一丝颤抖,“在你几岁时,有一年暑假,你是否去过一个叫源乐的游泳馆?”
宋乐庭正用毛巾擦拭头发,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仔细回想片刻,满脸茫然:“源乐?我不记得了,小时候我妈总爱给我在各种游泳馆办卡,只要有空就会带我去,说不定真去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文昱词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与不甘,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我小时候去源乐游泳馆,差点被淹死,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救了我。他身上……有着和你一样的胎记,红色的,也在腹部。也许是我记错了,毕竟那时候才多大呀。”
宋乐庭os: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宋乐庭随即轻叹一声,语气里认真:“真的吗?那你可得好好学学游泳,别辜负了鸿总特意准备的这整个大泳池,他教你肯定没问题,他的技术可比我好。”
文昱词抬眼看向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忍不住轻笑:“我怎么感觉你在躲我?”
“没有呀!”宋乐庭立刻摆手,目光转向池里打闹的孩子们,语气仓促,“你看孩子这么多,我得教他们快些学会,不然天黑都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