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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可以抱你吗?

“会想的,想的快发疯。”文昱词的动作停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随即又恢复平静,“但我也为她的决定感到庆幸,如果当时那孩子在她眼前被撞,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只会活在自责里,那样的她是不快乐的,就算是我,也改变不了她的情绪。”

他抬头看向宋乐庭,眼神通透而坚定:“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没人会无聊到故意开车撞人。上高中高三那年,我转到了明全中学,你知道吗?以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根本没机会进那种重点中学。”

宋乐庭摇摇头,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是因为父亲意外死在了明全中学,迫于舆论压力,学校才把我招进去,算是填了那个窟窿。”文昱词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母亲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活着的人还要活着。我尊重她的选择,文泽虽然是我父亲,是她的丈夫,但相比较我,母亲更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他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释然:“所以,就算母亲为了救别人而失去了生命,我也不能替她做选择,人生是每个人自己的,我文昱词,不过是恰好成为了她的孩子,路过了她的生命罢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很难不违背常理,但有时候,违背常理,就是我做过的最正常的一件事。”

宋乐庭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他张开双臂,轻声说:“文昱词,我可以抱抱你吗?”

文昱词却伸手挡住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别扭的红晕:“都是男人,抱来抱去的,多恶心呀!还是快点把肉夹馍做好,孩子们还等着吃呢。”

宋乐庭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一笑,收回手臂:“听你的!”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肉夹馍的麦香、卤牛肉的酱香、排骨炖土豆的浓香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治愈。

文昱词没说的是,当年那个总吃速食的同学,就是鸿榷升。

上大学时,他偶然发现鸿榷升总是靠便利店的速食果腹,瘦得厉害,脸色也不好。学校食堂的饭菜本就难吃,更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让鸿榷升愈发抗拒吃饭。文昱词看着心疼,便开始学着做饭,偶尔从舅舅的面包房带些特制的面包,硬塞到鸿榷升手里,看着他吃完。

他还教鸿榷升跑步,陪着他一起锻炼,看着那个身弱的少年一点点变得强壮起来,心里也跟着踏实。那些一起分享饭菜、一起在操场跑步的日子,是青春里最美好的时光,只是美好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文昱词曾经与鸿榷升那般交好,却又因为一些误会和现实,渐渐走远,成如今这副模样。

……

盘挥的夏天热得灼人,文昱词生怕孩子们中暑,特意把户外活动安排在傍晚,等太阳落山、暑气消散后,才让孩子们出门透气。

傍晚的校园终于有了丝凉意,鸿榷升自告奋勇要教孩子们画画。他没有准备复杂的教材,也不教刻板的技巧,只是搬来画板和彩笔,笑着对孩子们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梦里最想见的人、最想要的东西,都可以画下来。”

文昱词站在一旁看着,悄悄退到树荫下,他其实是画漫画的,却特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鸿榷升。

他看得出来,鸿榷升对画画有着不一样的执着,那种藏在眼底的热爱,骗不了人。

孩子们欢呼着散开,趴在石桌上认真地画起来。陈佑握着蓝色的彩笔,先画了一片澄澈的蓝天,又添上一道弯弯的彩虹,蓝天下站着一个梳着长头发的女人,嘴角扬着温柔的笑。那是他的母亲。或许是太想念母亲,或许是希望母亲能挣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飞向自由的远方,他始终为母亲的勇敢感到骄傲。画完最后一笔,他抬头望向窗外,恰好有一只鸟儿振翅飞过,消失在暮色里。

鸿榷升慢慢走过,把孩子们的画一一收上来。每张画都藏着不一样的心事:有画家里摇着尾巴的狗狗,有画一家四口围坐吃饭的全家福,还有画满脸皱纹的奶奶,手里拿着甜甜的糖果。没有人能真正独立行走,人生路上总会遇到同行的伙伴,或许只是陪伴一阵,却足够用漫长的岁月去怀念那场相遇。

很少有人知道,鸿榷升为何如此偏爱画画。这一切,都源于他的母亲,谢锦。

谢锦在嫁给鸿沿之前,本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笔下的山水花鸟灵气逼人。可结婚后,鸿沿便不许她再碰画笔,将她的画具锁进了储藏室。

鸿沿自己其实也喜欢画画,只是小时候被鸿丘严厉禁止,说这是“不务正业”,耽误继承家业。长大后,他娶了同样热爱画画的谢锦,却把自己当年没能实现的遗憾,变成了对妻子的禁锢,将她圈在鸿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起初,谢锦还试图反抗,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让她愈发窒息。她无数次想过逃离,可每次看到小鸿榷升稚嫩的脸庞,便狠不下心,她不忍心打破孩子对“父亲母亲”完整家庭的期盼。

于是,她只能忍。

鸿榷升从小就喜欢画画,与其说是受母亲的影响,不如说是骨子里的遗传基因在作祟。他总爱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画母亲温柔的笑脸,画院子里的花草,画天空飞过的鸟儿。可这在鸿沿看来,却是“歪门邪道”,像他父亲对他的教育。

有一次,鸿沿撞见鸿榷升在画画,瞬间勃然大怒,转身就抄起墙角的高尔夫球棒,朝着陈锦打去:“都是你惯的!画什么画,不务正业!他以后要继承知鸿,不是当什么穷画家!”他的声音嘶吼着,带着压抑多年的暴戾,“谢锦,你给我听清楚,要是这小子再敢画画,我连他一起揍!”

谢锦死死把鸿榷升抱在怀里,后背硬生生承受着一记记重击,高尔夫球棒落下的地方,很快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淤青。她没有哀嚎,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砸在鸿榷升的头发上。那种绝望,像烙铁一样刻在她心上,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小鸿榷升伸出小小的手,笨拙地擦掉母亲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别哭,我陪着你。”

一个女人的绝望,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而是沉默到极致后的爆发。陈锦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提出要和鸿沿离婚,带着儿子离开鸿家。可鸿丘不同意,鸿沿更不同意。

“谢锦,你要离婚可以。”鸿沿捏着鸿榷升的胳膊,眼神阴鸷,“但鸿榷升是我鸿家的种,必须留在鸿家。”他用儿子作为威胁,果然得逞了。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陈锦只觉得可笑又可怜。

她退了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好,我可以不离婚,但我们得分开住,鸿榷升跟我住。”

“这和离婚有什么区别?”鸿沿怒道。

“我不想看见你,我不爱你了,甚至厌恶你。”谢锦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觉得是对文字的侮辱,其实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懂。鸿沿,你不知道吧?你把我囚禁在鸿家,不过是想找一个和你同病相怜的人陪着你。看着我和你一样被折断翅膀,困在笼子里挣扎,你就在暗地里偷着乐,对不对?”

她眼底满是嘲讽:“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会对我们母子好。你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爱别人?你就继续做你的小人吧。如果你敢动鸿榷升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是做鬼,也会追到地府去杀你,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上天堂。”

鸿沿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锦,她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顺,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口中的“不爱”是真的,怕她戳破了两人都是“笼中鸟”的真相。可他不敢承认自己的懦弱,只能色厉内荏地大叫:“你这女人疯了!得了失心疯!赶紧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谢锦最后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鸿丘,老人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她嗤笑一声,彻底认命了,他终究是鸿沿的父亲,他的沉默,就是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鸿丘看着儿媳妇的歇斯底里,只觉得她在无病呻吟。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闹着离婚,真是不知好歹。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来,强行把谢锦带走了。她被关进了城郊的疗养院,从此与外界隔绝。小鸿榷升在门口哭闹着要找妈妈,却被鸿沿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哭声戛然而止。

那是鸿沿第一次打他,却不是最后一次。

从那天起,鸿榷升开始频繁遭受鸿沿的施暴。鸿沿还拿谢锦威胁他:“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不然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妈妈了。”

鸿榷升像母亲当年那样,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默默忍受着。

高三那年,鸿沿偶然发现鸿榷升还在偷偷画画,画纸藏在书本的夹层里,画的都是母亲的模样。他彻底被激怒了,把所有的画都撕得粉碎,又拿起高尔夫球棒朝着鸿榷升打去。

那一次,鸿榷升的右耳被打得失聪,却始终咬着牙,没有说一句“我再也不画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