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三杯咖啡也没用了。
是他顿悟地得太晚了,没有跟上阿序进步的思维。
“阿序——”
时英要道歉,但沈序台说不让他进房间是真不让他进房间,怎么死缠烂打都没用。
“阿序,客卧章随是不是睡过?”
“我重新洗过晒过。”
“阿序,客卧的被子太薄了。”
“空调调高一点。”
“阿序,空调遥控板找不到了。”
“你要多少度?22度够不够,我手机里给你调。”
“阿序,充电器在哪里,我手机没电了。”
都要睡觉了,要什么充电器。
沈序台不答。
他靠在床头,手指指尖停留在手机邮箱的页面上。
他的邮箱自上次的舆论后,便渐渐停用了,后续的工作对接不是在日常通讯软件,就是在工作室的公用邮箱里。
白天处理手头工作的时候没考虑到。
邮箱里大多是合作对象礼节性的慰问与各软件广告,只一条,是詹氏集团发来的。
一个zip的附件。
以防沈序台嫌麻烦不愿意打开,还贴心的准备了目录与关键词。
有时英曾去过沈序台大学的行程记录;有时英与某某的聊天记录,多方打听,询问沈序台是否参与赵导的电影项目;有明明时英没有跟W国的品牌方报备,却出现在了沈序台被邀请为评委的电影节附近,诸如此类等等。
其中被标红的一条,是时英转车连夜从京市赶往之江。
靠现有的证据,詹斯不知道时英为什么要着急回来,但并不妨碍他会猜。
剧组无大事,所以时英回来是为了沈序台。而沈序台什么时候一个alpha需要帮助,答案显而易见。
发热期。
六年的婚姻,让詹斯对沈序台的性格了如指掌,他深知沈序台是一个绝不会轻易示弱和讨厌被他人窥探**的人。
所以是不是发热期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英曾处心积虑地接近沈序台。那些事说好听些是追求沈序台、关心沈序台,说难听些是变态。
论迹不论心,詹斯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事横隔在两人的关系中间,小到吵架,大到分手。甚至未来以后,这些事还可以被当作老黄历翻出来,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又拿不出来。
“阿序——”门口,时英在喊沈序台。
“这次又怎么了?”沈序台陪他拉长了尾音。
“你要不要喝水?”
“不喝。”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查过,这次时母拿到的项目很不错,可见詹斯的损失不小。
自己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心思到他面前来告时英的状?
不过按平常,詹斯小心谨慎的性子来说,这类邮件,特别是里面有些证据还托了关系的,是绝对不会用公司邮箱发给他的。
看来实在是被温莎气昏了头。
“阿序——”
时英的声音又响起来,可等了半天,沈序台也没等到下半句,原本门口悉悉索索的,现下突然安静了。
沈序台放下手机,余光瞥见被他裱起来的时英牌保证书,以及床头柜上已经空了的水杯,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开了门。
可门口没人,对面客卧也空着。
沈序台往外走了两步,看见时英正站在沙发前铺被子。
他家的沙发要比寻常沙发的尺寸宽些,是他在奶奶去世后特地找人定制的,他在上面睡过一段时间,能翻身,不算太挤,但放上那些娃娃就不好说了。
唔,他听说有些alpha会在易感期来临之际筑巢,不知道是不是时英这样的。
但算算日子,时英的易感期似乎还远。
沈序台地靠在墙上,思索着这一行为的来源是时英的本能还是童心。
沙发前的时英刚摆好两个娃娃,要去拿剩下的,一转头,看见沈序台正好整以暇地捧着杯子,看着自己。
“没水了吗?我去倒。”
沈序台看着时英殷勤的样子,不由地失笑:“你刚跟我认识时的骨气呢?”
按照刚见面那会,某人应该琢磨着溜门撬锁了才是。
得益于詹斯的邮件,沈序台回忆起与时英初识那会,有些细节甚至记忆犹新。比如某人威武霸气地帮他骂走了副导演,比如跟某人讲道理还死倔着不吭声。
要让别人知道,这个某人现在睡在沙发上,那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啊?”时英倒水的身子僵了一下,所以阿序喜欢他强势一些吗?
他把茶杯递给沈序台,试探着讨了个吻:“可能有点烫,慢点喝。”
今天都亲多少次了,沈序台眯着眼睛,捏捏时英的脸颊:“问你话呢,时老板,睡沙发不会有违你高大威猛的alpha形象吗?”
“我要alpha的形象做什么?”又追不来老婆。
“而且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最没形象了。”时英要含混过去,沈序台却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哪里没形象?”
计谋得逞,时英好不容易开一次口,沈序台势必要把的嘴全撬开,省得他以后猜。
“说清楚就让你睡主卧。”
巨大的诱惑面前,时英闭口不言。
时英老在这种事情上装哑巴。
沈序台比时英年长几岁,深知亲密关系中,如果一方老为着另一方好却不说,总有一天要出现矛盾,与其那时候再吵架,不如现在就解决。
其实如果说起詹斯的邮件,时英或许能更快地缴械投降,但沈序台不愿意提,总觉得是在胁迫时英,还说主动说来得更好。
他装作生气,板着脸转头就要回卧室,被时英一把拉住。
“好阿序,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时英嘴上小心翼翼地求饶,手里的劲倒不小,拽着他一动都没法动。
沈序台觉得他有点像古代的昏君,奸臣上朝大概是这副场景,说得好听,干的事又大逆不道。
“好,我不生气。”
沈序台掰开时英的手,到沙发上坐下,抬头“审讯”跟在他后面,还没来得及坐下的时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前做过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时英哪有瞒沈序台的事,不过是满足自己当时的一己私欲。
比如半夜跑到人楼下去,非要看见人回来才肯离开。
再比如把剧组里的人都打听了一边。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李建东人品不行?”
“嗯。”时英还打听到李建东想往剧组塞自己人,所以预设过他与沈序台发生矛盾。
“难怪。”难怪那时候时英接话接得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快,后来杀青打□□时,轮到骂自己了又慢一拍,没说上话来。
“难怪什么?”
“是我问你呀,还是你问我啊?”沈序台抱臂,往沙发后背一靠,要时英继续说。
时英不知道沈序台到底要听哪件事,索性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你请我喝的饮料,我专门挑了贵的。”他那时候做什么都要想了又想,把握分寸,生怕让沈序台察觉他的喜欢,要远离他,赶他走。
还有从京市赶回来的事,时英本来是打死不说的,但沈序台想听。时英顶着沈序台灼热的视线,磕磕绊绊地说完了。
“我怕你有负担,也觉得我不自量力。”
那时候沈序台是事业有成的制片人,他还是个小小的演员,巨大的落差,让他每次看见沈序台都生出自卑来。
沈序台那么优秀,自己哪配得上啊。
虽然现在也还是小演员,但至少公司经营得小有成就了。
见沈序台不说话,时英立刻察觉是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要博同情,也不是……”
话卡了壳。
“总之,我做这些的时候,都没想让你知道。”甚至都没想过真的能跟沈序台在一起。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很多时英没想到的东西。
沈序台微微怔住。他抬手,揉揉时英刚刚被他捏红的脸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一次、突然地被击中了,眼眶酸酸的,有些胀痛。
“怎么这么傻啊?”
原来在自己被人非议的那段时间里,有人千方百计地想努力爱他。
沈序台早前猜出来,时英曾开车来过他家楼下。
可猜出来和听时英说是两回事。
詹斯跟自己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是终于死心送了一口气,还是自以为是的暗恋又一次结束的难过呢?
那天好像还是时英的生日……
第二天,医院里见面,他困得倒在了时英的肩上,那时候的时英又在想什么呢?
想沈序台这个人明明跟前夫拉扯不清,却又要来招惹他?还是……
这么想来好像是他在吊着时英。
吊着他,然后又拒绝他。
其实时英想得对,如果在还没爱上时英之前,沈序台就知道时英所做种种,大概率会渐渐疏远。
特别是发热期的窘迫和不堪,是那时候的沈序台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人知道的。
幸好他在感情方面一贯迟钝。
沈序台暗自叹气,可正因如此,时英大概挺没安全感的。
“跟我谈恋爱,辛苦你了。”沈序台捏捏时英的耳垂。
他大概被时英影响了,也喜欢对人动手动脚的。
“不辛苦,不辛苦。”
体贴的时英不给沈序台胡思乱想的机会,他说着说着,人又黏到沈序台身上去了。
但沈序台这回没推开他,时英借机询问能不能睡回主卧。
“不行。”沈序台声音里透着几分笑意,但仍然冷酷无情地宣判结果。
看两只小猫头贴头吵架,忘记定时发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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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