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什么功？”沈序台随口一问，翻文件的手却突然停下。
唔……
这个灵感似乎是前几天自己给他提供的。
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时英道：“詹斯最近丢了两个胜券在握的项目。”
“你干的？”
时英摇头：“咱妈看不惯詹斯，她出气呢。”
“我记得妈的公司不是酒店管理吗，怎么投标地皮了？”
“妈”这个字似乎取悦了时英，沈序台看他要有尾巴，估计这时候都摇出残影了。
但时英没有尾巴，表达愉快心情的行为是再亲沈序台一口。
“她们公司要搞管理智能化，打算拿块地皮新建酒店实验。詹氏集团觉得我妈她们是第一次，没经验，就轻敌了。”
“还有呢？”
“什么？”
沈序台提醒他：“刚刚是两个亲亲。”
“另一个是我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
时英重重咳嗽了一声：“喜欢，爱你。”
“哦？”沈序台轻哼一声，“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沈序台把快递盒上的文件挪开，纸板开口缓缓抬起来，露出一角因匆忙而没塞好的……蕾丝边。
沈序台的手随意的搭在快递盒边缘，指节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夕阳从办公室窗户斜照进来，正好照在桌子上，给沈序台的手框上了一层金边，连同戴在中指上的素圈戒指也高贵了起来
“时英？”沈序台打断时英的发愣。
“就是……阿序你上次让我许的愿望。”
哦——少儿不宜的事。
沈序台问：“都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东西？
时英点点头。
沈序台看他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开过荤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计生用品都不知道的话，那他晚上有的好教了。沈“老师”轻叹一口气，打算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给某人讲课划重点。
“晚上去哪儿吃饭？”沈序台收拾东西，时英很自然地把衣架上的大衣递给他。
“超市买菜，然后家里烧？你想吃什么？”
“每次都是逛超市，你会不会无聊啊？”沈序台拍了拍大衣上的灰，抬头，一条围巾围了上来，带着时英身上的温度。
他就说时英跟变戏法似的变出的围巾哪里来的，原来是把自己脖子上的解了下来。
“不无聊啊，人歌词不是唱平平淡淡才是真吗？”时英答道。
逛超市多好，时英巴不得每天都逛超市，这可是了解沈序台口味的最佳方式。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根据购物车统统一目了然。
时英的手从他脑后绕道前面，把围巾紧贴得系在胸前。
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两秒，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好了。”
好了个鬼。
沈序台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留双眼睛露在外面。
现在都开春了，哪还有那么冷。
沈序台上前捏捏时英的脸，半无奈半纵容道：“我明天早上要喝两杯咖啡。”
“好。”
时英把沈序台手里的包顺过来。
答应得这么爽快？
沈序台把时英的脸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哪知道时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水放多一点，一杯冲开两杯，就算是达到要求了。
两人走出工作室时，已经到下班点了，天色微微暗，街道上车水马龙。沈序台说不想洗碗，所以在外面吃。
“我做，我洗。”
可沈序台也不想时英洗碗，最后还是在外面吃了再回去的。
走到小区，沈序台突然想起来，应该把剩菜打包一点回来。
小区里有一只喜欢向人乞食的小三花，沈序台在家自己烧饭的时候，会顺带给它留一点没放盐的肉类。
“你很喜欢小猫吗？”时英记得沈序台来家里时抱过小橘猫。
“喜欢，但仅限喜欢。”沈序台浅笑道，“我之前想过要不要养一只小动物，可工作太忙了，有时候甚至两三个月不着家，总不能一直把它寄宿在宠物店或者朋友家吧？”
时英如果要拍戏的话也会不着家，他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要跟沈序台养一只小动物的念头。
家里的鲜切裘德凋谢了，时英不肯沈序台直接扔垃圾桶里，说是明天早上起来，把枯枝埋到薄荷盆里当花肥。
沈序台已经相当了解时英了，这种情况一般是暗戳戳吃醋了。
吃什么醋，吃小猫的醋。
小猫吃过他沈序台做的菜，时英没吃过。
“你不是吃过我给你做的早饭吗？”
“那不算。”时英不承认。他去卫生间换水，把新到的洋桔梗换上。
“幼不幼稚？”
沈序台随“时黛玉”怎么处置，反正无论是裘德还是薄荷，都是某人出资购买的。
自从跟时英在一起后，沈序台家里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看起来真像是人长久居住了，而非出差回来后短暂的落脚点。
他在厨房倒水，时英换完了花非要贴上来。
“又怎么了？”沈序台任他贴着。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时英轻轻磨了磨沈序台的耳垂。
“时英，你属狗的吧？”沈序台被时英呼在耳后的气息弄得生痒，忍不住要躲，可时英抱得紧实，沈序台躲不开，只能差他去洗澡。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洗。”
沈序台放下杯子道：“那你松开。”
“哦。”答应了也不动，抱了好一会，沈序台又说了一遍才彻底放手。
“你今天怎么格外粘人啊？”沈序台去卧室收拾换洗的睡衣，时英跟只小狗一样，跟在他后面。
“有吗？”
在没见家长之前，沈序台没让他留宿过，见完家长之后倒让他留下来了，但只让他睡客房。唯一一次睡主卧，还是他仗着沈序台心软，死皮赖脸得来的。
现在阿序收了他的素戒，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他也能名正言顺地睡主卧啦？
可说到底时英还没求过婚，当着沈序台的面说不出这话来。
时英悲愤地想，如果今天自己不提的话，晚上大概率又得乖乖睡客卧了。
沈序台此时正在挑睡衣，他想今天晚上总要有点仪式感。
时英站在他身旁，指着那套白色的真丝睡衣，说：“这件好看。”
哪有差别？
沈序台看看旁边那套银色的，再看看白色的这套，除了一套是一排扣，一套是一个扣外，没什么差别。
但时英喜欢。
他把银色那套收进了衣柜，又去衣架上收了毛巾。
“阿序，要不要一起洗？”时英不死心地追问道。
回应他的是被关上的卫生间门。
——
冰丝质感的眼罩带上去很舒服。
沈序台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睫毛轻轻扫过内衬。
按理说，被剥夺感官在沈序台这里是一件他绝对不会主动做的事情。那些不好的记忆、那些无数个夜里窜出来，惊得他一身冷汗的画面，似乎都伴随着感官剥夺——昏暗的房间，未知的触碰，莫名的燥热和无法反抗的无力感。
可现在，那些不安与焦躁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还残留着时英的气息，又或者，时英会在他抗拒后立刻停下来。
沈序台翻了个身。
视线被剥夺后，其他感官随之放大，一些平常不会注意的声音，此刻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比如邻居家插上插头的声音顺着墙板传到这头来；小区外马路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被拉成一条细细长长的线；还有小区里，池塘水流动的声音；以及时英走进来的声音。
时英走得很轻，像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但脚步声还是没藏住。
主卧里有一块地板早年被热水烫过，鼓起来一块，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恢复了平整，看上去跟其他木板没什么差别，但踩上去会吱嘎响。
时英不知道，所以一脚踩进了“陷阱”里，在较为安静的夜里，“吱嘎”一声尤为响亮和清晰，就好像在给看不见的沈序台打定位报告。
沈序台弯了弯嘴角。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床边，脱鞋，上床。
沈序台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往下凹陷了一些。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时英拉了被子，关上了灯。
沈序台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时英？”
沈序台试探性地一问。
“嗯。”时英应道，“眼罩不舒服吗？”
舒服？什么意思？
不等沈序台问，时英自顾自道：“应该还好吧？我挑了好久的，据说里面还有什么什么助眠因子，助眠科技之类的。”
“你这两天那么忙，正好今天能够好好休息休息。”
沈序台：“？”
搞了半天是他会错意了？
难怪时英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单纯的闭上眼睛当然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沈序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就说时英不可能是狼，就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狗狗，连许愿都许得那么通人性。
沈序台扯下眼罩，仰面躺了一会，想想还是气不过。
纯睡觉要什么名分？
说得那么模棱两可！
他都做好准备了！心理和身体上的意义上的都准备好了！而且明明洗澡前某人还指定了睡衣，水到渠成了，结果居然要搞柏拉图？太不争气了！
沈序台又要踹他。
“出去，你今天睡客房。”
沈序台这一脚力道不小，不明所以的时英揉着屁股开了灯，只见沈序台嗔怒地盯着他，他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沈序台是什么意思。
可作案也是要有工具的。
沈序台示意他打开床头柜，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方盒。
沈序台不知道时英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耳朵刷一下红了，快速把抽屉推回去，然后翻身下床。
“等我一下。”
时英要去洗澡，他觉得自己刚刚洗得不够仔细。
他把自己身上里里外外，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擦干净后还喷了点香水。
捯饬了大半天，一开主卧的门。
发现门打不开，从里面被沈序台反锁了。
时英的愿望：躺一张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沈序台理解的：晋江不让写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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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