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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乔笙对那场大火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清晰了。

她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俞家客厅里,房子已经被火势包围,她根本就跑不出去。

于是她哭喊着跑上楼,打开了一扇门,叫醒了一个男孩,后来她就被熏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就听说俞家起火,火势控制不住,全家葬身火海。

而放火的人,正是她的父亲乔盛林。

她那时候年纪小,又经历了火场一遭,醒来后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直接被吓到失语。加之她身上受了伤,在医院躺了小半年才好。

那半年里,她一直待在病房里,除了医生护士再没有其他人来看她。

后来等她出院时,父亲已经自首入狱了,再无转圜的余地。

惶然无措时是二伯乔荣昌出面带她回家,收养了她。

后来父亲在入狱第三年,病逝了。

时隔三年,她再次看到了他,也是今生最后一眼,瘦骨嶙峋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棺材里面,永远闭上了双眼。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向俞叔叔下手,她记得他们两家一向是交好的。她不相信父亲会做那样的事,可这一切又是父亲自首亲自承认的。

她如今终于完整地看完了当年的审讯笔录,同当年乔家人告诉她的大差不差。

“阮秋,谢谢你,不过这些就够了,你别再往下查了,万一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闺蜜,说好的要互相帮助。况且你别担心,我查这些很隐蔽的,绝对没有惊扰任何人。”苏阮秋握住乔笙的双手,借此给她力量,“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查你父亲的事了?”

“想了却一桩自己的心事吧。”

她不敢告诉苏阮秋,这些年她只能靠着自己年幼时和父亲相处的回忆一遍遍欺骗自己,父亲或许是有别的苦衷,这些都是他的迫不得已。

这样的自欺欺人很是可笑,因为父亲的犯罪事实板上钉钉,可这是她唯一的慰藉了。

当然,如今让她下定决心还是因为那份奇怪的遗嘱。

“你别着急,我会帮你的,不过如果你真觉得叔叔的事有疑,我们得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信息。”

乔笙一把抱住她,“谢谢你,阮秋,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还愿意帮助我。”

苏阮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拍拍她的头顶,“好啦,你不要在这儿煽情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漱,等洗漱完,我们俩躺下来慢慢聊。”

“好。”等到她俩躺在一张床里,宿舍已经断电熄灯了,黑夜里只有挂着的小夜灯微微发着光,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三点才终于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苏阮秋第二天就回苏家了,乔笙照常每天两点一线,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

她昨晚就给简情欢发了消息说她今天不回家。

简情欢竟一反常态地回了她消息,让她周天晚上回家吃饭。

她回复了“好”,脑袋里的思绪却在发散,乔家没有什么饭局是需要她必须在的,这饭莫不是什么鸿门宴,冲她来的?

只不过她现在无心遐想这些,她取出租赁的礼服,是一条橄榄绿的丝绒长裙,领口微敞,两根细肩带上点缀着红色玫瑰,穿上身走动后,裙摆随之摇曳。

浅浅地给自己上了层妆,搭了个披肩就出门了,真冷,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一天。

胡为柯开了辆蓝色跑车来宿舍楼下接她,她拎着鱼鳞包上车。

胡为柯见到她的第一眼,脑中蹦出一句话:

“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

作为一名画家,他对美的认知和美的发现总是会比别人敏锐几分。

乔笙就像一支清冷的野栀子,无论盛开在哪里,路过的人都会被它的香味吸引,但任何试图摘下它的人,最终只能痛苦地看着它快速枯萎而死。

如今上了妆的她,虽外在更美了三分,吸引力却比纯粹的她少了三分。

乔笙看到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了,调侃道:“胡学长,你再不开车,明天学校论坛上估计又得多几个我的绯闻了。”

胡为柯回神,两人朝鸢尾画廊驶去,直到一栋黑白灰简洁系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鸢尾画廊是国内目前最大最专业的画廊,去年更是以5亿美元的价格拍卖出一副海景油画,可以说是给低迷的艺术市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清溪画室作为鸢尾画廊的合作对象,之前参与过几次画廊的展览和拍卖,反响都很不错,大家互惠共羸。

入门便是一个逼真的鸢尾花塑雕,乔笙挽着胡为柯进入会场时已经有了不少人,胡为柯作为炙手可热的新生代画家,不少人都认识,也过来打招呼。

见到他身边姿容妍丽的女人都不免好奇,打探身份。

胡为柯从容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学妹,乔笙,也是一位画家。”

乔笙也大方地向他们打招呼。

于是乔笙在胡为柯的引荐下,认识了许多有才华的艺术者,还收到一些收藏家的名片,虽然大概是看在胡为柯的面子上。

这场拍卖会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隆重,甚至来了许多商界的大人物,胡为柯端过一杯红酒,递给乔笙一杯,侧头在她耳边悄悄说:“这红酒度数不高,可以喝,如果实在不想喝就拿着当装饰。”

乔笙会心一笑。

趁着拍卖会还没开始,周围人都在闲聊,“为柯,听说这次沈老师可是把《桥庄》都拿出来了,我记得之前他不是舍不得吗?”

《桥庄》是沈青白融中西绘画技巧的代表作,内外行的人对这幅画都评价极高。

沉浸这圈子的人,谁的消息不灵通啊,再次问也只是想要个肯定的回应。

胡为柯混身名利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朝对方敬了酒,自己喝了一口,才说:“这不是师傅伯乐当久了,也想自己遇到个伯乐。”

“可我怎么听说是因为鸢尾画廊的老板要亮相了,特意挑了这幅来造势的?”

乔笙听这话,内心吃了一惊,因为鸢尾画廊的老板从来没有露过面,大家一直都好奇究竟是谁,难道今天他要来?

胡为柯惯会插科打诨,“造不造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傅说画室最近伙食都变差了,你看我乔学妹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得要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大家都笑开了,注意力也被拉到了乔笙身上,拉着乔笙说了些话,一通交流下来,发现这小姑娘在绘画上还算有些见解,心里稍微有些改观,猜测莫不是沈青白要收的徒弟?

乔笙听着这些以前只能在网上才能看见的画家交流,颇有收获,拓展视野。

胡为柯看着丝毫不怯,认真听别人谈话,甚至能参与一两句话谈话的乔笙,嘴角上扬。

虽然他说的话真假参半,可惜没人信一个字。

沈青白哪有舍不得的画,他永远只在意正在画的画,已经完成的画在他眼里便是无用的存在了。

鸢尾画廊的老板要高价收《桥庄》,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沈青白直接就把这事扔给胡为柯处理,他最近似乎有了新的灵感,一直在寻找新的矿物质材料,花销不小,也不知耗费这么多精力钱财而成的画究竟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