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乔荣昌跟封司行聊生意，奈何每次想打探点什么，总被封司行四两拨千斤地打回来。
不过有裴家那块地在前，乔荣昌也不好有情绪，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
饭后，封司行还有事先走了，乔笙被乔荣昌留了下来。
“你和封司行的事，怎么想的？”
又来探她口风？
“不怎么想，还得看他的。”
乔荣昌浑浊的眼睛像蒙上一层灰尘，“这倒是，”他盘动手里的核桃良久，“不过我见他对你倒是有点诚心，他和你聊过结婚的事？”
“他只说等我毕业后娶我进封家。”
乔荣昌的神色掩埋在灰尘下，“既如此，也算好事一桩。说来你父亲走之前还给你留了点东西，我一直替你保管着，等你结婚了，这些也该作为嫁妆一起给你。”
乔笙惊讶，“我父亲还留了东西给我？”
乔荣昌观察她反应，快得不似作假，他卸了点防备，“一些身外之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你是说你要在这一个月内给唐扶摇打造人设？”
“对。”
望着眼前的下属，盛黎并没有直接否决她的想法，而是提出问题，“可是人设这个东西，不确定性很高。”
人设如果翻车了，很容易被反噬，且立什么人设也是个问题。
比如明明节食减肥却要营销是个大胃王，明明医美却要营销是个天然美女，人设一旦崩塌带来的是社会性死亡的群嘲。
又比如独立女性塑造“大女主”人设的，做的所有事都会被拿来审判是否符合自己心中的“大女主”标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质疑谩骂。
所以要打造讨好人设也是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的。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借助观众亲手打造出一个属于她的人设。”
“观众？”
“对，观众。”
乔笙递给她一档综艺的数据报告，这可是她千挑万选的。
“《工作TOP》这档节目已经办到第四季了，每一季的播放数据都是上涨趋势，这两年也是一直稳居前三，甚至还有上冲的可能。而且所有参加的嘉宾里，涨粉最少的也涨了十五万粉，最多的在播完节目之后涨了五百万。所以如果想要一个引流点，我认为这是最快的办法。”
“你认为？你是说让一个千金大小姐去上节目抛头露面？你觉得封总把我从办公室轰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既然失败和成功的概率都是五五开，为什么不试一试。”
“你又有多大把握呢，毕竟他们可以有试错成本，可我和你能承担吗？”
于是乔笙又递给她一张表，毕竟数据才是最有力的支撑。
“这是评估表，从历年节目机制，爆点相关性，热点阅读量，嘉宾性格与能力等多方面分析得出的结果。
还有，这是上次绯闻之后的搜索量，以及提取出的评价关键词。”
千金大小姐、漂亮、天才画家……
盛黎饶有兴趣地看完数据报告，没想到这想法还真不是异想天开，反而有理有据，她指间关节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这么自信？”
“如果成功了，这次的流量至少是绯闻曝光度的百倍。”凭她这个四季老观众的慧眼，唐扶摇的颜值都能吸引不止十五万人。
再说她可是维达财团的独女，怎么可能会是小说里被宠的什么都不会的小公主，她从见到唐扶摇的第一刻就意识到了。
乔笙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盛黎勾起红唇一笑，“你真够胆大的，不过……我喜欢！啧，你不去宣传部真是可惜了，这份策划我会提交给封总，剩下的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天下班后，乔笙挎着工作包下楼，一眼就看到乔景舟的车。
她上车，乔景舟给她递过来几块桃花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乔笙开心接过塞进嘴里，酥脆的口感简直满分。
“景舟哥，你谈完生意了吗？”
乔景舟今天过来封创科技找封司行谈合作，顺带见见她。
“嗯。”他没多说什么，“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乔景舟带她去了一家专门做川菜的私房菜餐厅。
“上次有个合作商在这里招待吃饭，味道不错，我想着你肯定会喜欢这里。”
乔笙很少对什么事上心，吃算一件。此时桌面上摆放的水煮牛肉、尖椒兔、回锅肉……
红红绿绿的，简直让人食欲大开，她忍不住大快朵颐。
“好吃！”她辣的鼻尖出汗，乔景舟偷笑一声，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突然手机突然震动，是乔景舟的。
乔景舟只瞟了一眼就按侧边键挂断。
刚挂断又震动，乔笙瞥见来电显示的“丁雪怡”，见他又要挂断，她出声，“哥，嫂子说不定有什么事，你还是接一下吧。”
乔景舟按键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听她的划开了接听键。
“喂。”他声音冷漠得好似对面是他的下属一样。
对面说了好一阵儿，他回了好几个“嗯”，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等会儿回去”就挂断电话。
“景舟哥，如果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你慢慢吃。”
“哦。”以她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太好，只能让自己别掺和进去。
他叹了口气，哄着她，“笙笙，我永远是你哥，我们会是一辈子的亲人。”
这句话似乎在他脑子里深思熟虑了很久，如今说出来很是流畅，但又让人觉得每个字的头顶上都压着块大石头。
乔笙心里酸涩，她知道乔景舟是在为之前的事表态，他们在一遍遍道德的规训中，终于学会了成长。
那边的方案通过的很顺利，唐扶摇很快就被安排进了《工作TOP》节目，听闻封司行还给这档综艺节目追加了三千万投资。
节目第一二期播出后，虽然唐扶摇的工作能力碾压节目里的其他人，网上关于唐扶摇的评价却毁誉参半。
美丽外表下是掌控一切的野心，有人欣赏，有人诋毁。
唐扶摇对此没有回应，只是简单地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一张素颜工作照，斩男斩女，短短时间，粉丝暴涨。
乔笙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那天是工作日，为此她还专门请了一天事假，成功喜提全勤奖——负三百。
典礼上，唐扶摇作为优秀校友回校演讲，她穿一身浅色的西装半裙套裙，脖围围了块简单的棕格黑边丝巾，气质优雅端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果然很快有了唐扶摇回母校的热搜，看来她之前思路是正确的，封司行在给唐扶摇造势。
典礼结束后，苏阮秋有事先走了，乔笙就在学校里闲逛，看着赶着上课的学弟学妹和自己交错而过，颇有种历史轮回的感觉。
再走几步就遇到了被粉丝围住的唐扶摇。
看见她，唐扶摇婉拒了身边来要签名和合照的粉丝，主动朝穿着毕业服的乔笙走过来。
“乔笙，真巧，毕业快乐。”
“谢谢唐小姐。”
为了拍照，乔笙今天特意画了个淡妆，显得气色很足。
“我听司行说，这次参加节目的方案是你提议的，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唐小姐严重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应该的。”
“叫我扶摇就好，毕竟……”没说完的话耐人寻味，她转而道：“你不必谦虚，正好周六我约了司行在呦鸣马场骑马，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一起？”
打工牛马就在这儿，还要和领导一起玩？到底是骑她还是骑马？
她内心表示并不想另类加班，所以她试图推辞：“……我不会骑马。”
“这算什么事，马场配有专业的马术大师，你正好可以学学，就当增加一门技能了，说不定以后也能用的上。那就这样说定了，周六早上我派人来接你。”
“……”
乔笙一时语塞，好一张死嘴（指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