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是被冷醒的。
寒冬腊月的天,她被扔进了一条不知名的溪流里,身上不着片缕。
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带着点橙光,乔笙的身体暴露在天空之下。
溪水潺潺地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整个雪白的**在不停发抖,唇色比身体还白。
沈青白就坐在一旁的岸上,手上的画笔不曾有停歇。
“醒了?”
发现她的动静,他整个人变得很欢快,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调。
“你到底……想干什么?”冰水深入骨髓和每个缝隙,乔笙唇齿不受生理控制地直哆嗦
可是他没搭理她,好一阵儿才放下画笔,过来蹲下,“想活下去吗?”
她当然想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还有她父亲的事也不明不白的,她怎么甘心死在这里。
沈青白一秒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如老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在她脸上拍了两巴掌,“想活下去,就乖乖配合我,继续保持这样的眼神,每隔十分钟,我就会让你上来休息一下,如果你不配合……”
他手下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往上提起,威胁她,“那你就等着死在这条小溪里吧。”
他的触摸让她感到窒息、恶心。
“你……这是……违法的……法律不会……放过你的。”
沈青白对这话不仅无动于衷,还觉得可笑,哈哈哈地嘲笑起来。
他甩开她,乔笙重重跌回去,溪流底下的石子磨得她后背生疼。
沈青白重新回到画前拿起笔,“等这幅画成功,我就会在艺术界流传千古,放不放过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乔笙此时心里升起一万个悔恨的心,她后悔放过了沈青白,对他还存有一丝保留的善意,他就是个恶魔、变态。
可是如今她已然成了他手下那只即将被虐杀的猫,还会有人来救她吗?
刺骨的冰水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冷却。
过了十分钟,沈青白果真把她从水里抱起,进了一个帐篷,又将她扔进一个大的洗澡桶里。
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桶里是热水。
她刚感觉有点暖意,沈青白又将她扔回溪水中。
就这样冷热交替,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天色已透亮,乔笙的意识有些撑不住了,可沈青白还要求她必须睁着眼。
再这样下去她还是会死的,沈青白根本没想放过她,他只是为了他的画作在延迟她的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她觉得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做不到坦然面对死亡,尽管她已经觉得自己一只脚迈进了阎王殿,但她还是想活下去,越是在死亡尽头,越能发觉自己的求生欲有多强烈。
天光大亮,再次被扔进热水里时,乔笙发现自己已经在开始恢复气力了,应该是沈青白给她下的药在慢慢失效了。
她没有表现出来,沈青白再抱她出去的时,她柔弱地开口道:“能不能让我看下你的画。”
沈青白虚眯着眼,松弛的眼皮堆叠了好几层,“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乔笙可笑地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花样,我只是想临死前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样,没看到让我成名的旷世奇作怕是死了都会留有遗憾。”
不知是哪些字触动了沈青白,他竟真抱着她在画板前,让她看了一眼。
乔笙扫视了一眼,画具齐全,就连用的颜料都是有市无价的高级货。
画纸上,画中之人躺在一片草地溪流当中,却渴望逃离,眼中满是不甘、愤恨,还有微薄的希冀。
乔笙闭上眼,“你还真是变态。”
沈青白变态地甚至将这词当成是一种夸奖,“有多少艺术家是正常的?艺术可是要挖透人性,可大多数第一个挖的却是自己,所以越到最后,越不正常的才是越有天赋的。”
这人总有歪解的能力,乔笙闭上了嘴,再一次被扔进溪里。
这边,有三波人在找乔笙,警察、裴家、乔家,搜查的力度可以说是铺天盖网。
胡为柯从警局出来后就心慌意乱,他应该早点发现沈青白的异常的。
他明明早就知道沈青白的图谋不轨,今天画展结束还是他送沈青白回的家,可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沈青白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完成着他以为的旷世之作,可是他到底会去哪儿呢?
他开着那辆拉风的跑车在申城各个沈青白可能出现的地方寻找,一无所获,他一拳砸在了车上,这是他少见地情绪失控。
“已为你规划路线,请沿当前方向行驶。”竟是不小心触动了车上的导航系统。
可如今他应该往哪里开?
乔景舟收到乔笙失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手下的所有人去寻找。
封司行自然也得知了消息,甚至比乔景舟还早:“你是说裴珩也在找?”
李助理:“是,苏氏医院的千金苏阮秋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乔笙小姐的朋友。”
“我知道了。”封司行仰坐在办公椅上,思量许久,吩咐他,“你重新安排策划部的人去鸢尾画廊,顶上她的位置,顺便找个机会把沈青白的画撤下来。”
“是。”李助理欲言又止。
封司行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那我们需要派人去找乔小姐吗?”
“不用。”他毫无温度地否决了,面上也没有想象中的着急之色,“有这么多人找,即便真死了怕也是能被掘地三尺找出来。”
这与往日在乔笙面前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李助理却完全不惊讶,并感叹这才是他所熟悉的真正的封司行,冷面无情的霸道总裁。
亏他还差点真得以为封总铁树开花,爱上了一个女人,天真!无邪!
“你继续跟进后续,无论她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听见任何不利于公司的谣言。”
“好的。”
交代完所有事,李助理撤退,封司行从酒架上拿出一瓶酒,这是上次杜良茂说的给他专门留的好酒,从F国的一家知名的私人酒庄买来的,价值六位数。
酒液入杯,浓郁的褐红色如鲜血般残忍,他摇晃几下后喝下,沁人的凉,犹如他周身不近人情的气质。
许久,他喟叹:“活着,这游戏才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