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乔笙还没找上沈青白，沈青白竟先一步托胡为柯找上了她。
“师傅说明天中午在舒心茶楼等你。”
看着胡为柯发来的消息，乔笙深思了一会儿，去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她不能再这样受制于人，她得借这个机会摆脱他。
第二天，乔笙全副武装地去了舒心茶楼。
“来了。”见到她，沈青白倒是很沉得住气，今天也是只有他一个人。
乔笙心态没他稳，坐到他对面，勉强才扯出个笑，“沈老师。”
“喝什么？”好似他真得是请她来喝茶的，语气亲切地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嫌隙。
可她又不是真来喝茶的，乔笙连菜单也没看，就交代一旁的服务员，“麻烦来杯碧螺春。”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退下，不一会儿送来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乔笙一手持托，一手用盖撇去浮茶，喝了一口就放下。
茶太浓，她怕晚上睡不着。
“这茶如何？”
“自然是好茶，沈老师，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聊聊画展的事……”
沈青白打断她，“诶，小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旧都还没叙，怎么能先谈工作呢，你说是吧？”
“……您说的是。”好气，可惜不能打人，她嘴角的笑隐约开始抽搐。
沈青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教导她，“小笙，你就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啊，什么都不懂。不过不怪你，我年轻时也这样，后来才知道名啊利啊，都不重要，能握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是孤儿，没人管你，你还得自己打工挣钱生活，一个人过得辛苦，好不容易靠着画画有点奔头。可如今另外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更何况你不会真得以为你进了封创，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吧？封创才不会为了你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出头的，你看，现在你不是又求到我面前。”
每说一句，乔笙手就攥紧一分，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实在听不下这些爹味发言，她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沈老师，我今天是来和您谈画展合作的，不是来听您上课的。您不必用画展的事来要挟我，画展能成，您我共赢，画展不成，您和鸢尾画廊的合作怕是也要结束了，我不过是丢掉这份工作而已，再换就是了，孰轻孰重我知道您拎得清。”
三言两语就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一清二楚。
“不知所谓！”沈青白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落在桌上，撕破了刚才一派随和的假象，“乔笙，我告诉你，我选你是看得起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放纵你。你若真不知好歹，一味拒绝我，我敢保证你在这个圈子绝对混不下去。”
乔笙也不介意和沈青白撕破脸，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沈老师好大的口气，我竟然不知你厉害到这种地步。”
“你可以试试，我沈某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要想毁了你，简直是轻而易举。”
乔笙突然冷笑着讥讽他：“你以为凭你在画室散播几句谣言就能毁了我？你做梦！”
沈青白好笑地看着乔笙，她确实有些绘画天赋，但天赋是这个社会最不缺的东西，除此之外，她又有什么和他抗衡的资本？
“小笙，指鹿为马听过吗？况且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怎么可能只有谣言，证据我可都准备好了。”
“证据？什么证据”乔笙只需要一瞬就反应过来，双目骤然紧缩，难以置信，“你伪造假证据？”
“怎么能说是假的呢，当然都是真的，不过要看我怎么使用了。”
“你不觉得无耻吗！借着老师的身份，去欺负不懂艺术的年轻女孩，诱导诓骗她去满足你的**，到最后说不定还要让她独自背上骂名，而你美美隐身其后。沈青白，你真是虚假得令人作呕！”
她一声声地怒斥他，气到身体忍不住颤栗。
沈青白被骂也不怒，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露出狂热的欣喜，眼神诡异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笙，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睛里是多么得干净！坚定！又充满反抗！真美啊！你简直就是上天恩赐给我的，果然，罗素再像也只能模仿到你的十分之一。”
罗素就是胡为柯之前提过的沈青白找来代替她的人。
“沈青白，你就是个疯子！”
他大笑起来，面容却极为可怖，说他是精神病都侮辱精神病患者了，“乔笙，你逃不掉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没想到乔笙突然变了脸，冷笑两声，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可惜了，你没机会了。”
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沈青白的笑卡在脸上，怎么看怎么狰狞。
她从怀中抽出录音笔，“我已经全程录音了，刚刚你说的话，或许定不了你的罪，但让你身败名裂，我相信还是没问题的。你如果不想和我玉石俱焚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我们互不干扰。”
沈青白听完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乔笙心情很好地起身便要离开，临走前好心提醒他：“画展的事，我就等你三天，三天后你不来，我会有更适合的人选。”
沈青白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咬牙切齿，嘴角溢出不甘心的话，“乔笙，人生世事无常，你最好祈祷不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走出大门，乔笙心里就像掀开一层遮布，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不出所料，第二天，沈青白就答应了合作。
这下作品的事解决了，还摆脱了沈青白这个大麻烦，真是大快人心。
乔笙第一次担任画展的策展人，很多都不懂，只能一边请教画廊员工学习些干货，一边将理论和实践结合，落到实处，忙得是不可开交。
画廊总监负责给藏家、媒体、嘉宾发送邀请函，乔笙将小陈安排去与媒体对接通稿，她的圆滑让她比较放心。
他们准备好的线上线下宣发也已经在开始预热了。
直到开展前一天，乔笙忙到凌晨，也不忘最后一遍检查画展的布置和设备。
新年前一周，以“探寻·新生”为主题的画展正式开幕。
封创总裁封司行协同各商政界人士、知名画家代表进行了剪彩活动。
沈青白作为艺术的领头人物，自然是其中的代表。
乔笙全程紧盯着画展流程，根本分不出心思关注其他事，也就没看到沈青白眼睛略过她时，眼里划过的狠毒。
这次的画展有趣的是在每幅名画旁边，都有一幅稚嫩的画作，两相对比之下，有种奇特的班门弄斧之感。
画廊的讲解人员介绍道，“大家看到的这些画作，其实就是一旁画出名画的画家们幼年时的第一幅画。”
众人惊奇，越发好奇，一幅幅仔细地看过去。
“沈老师不愧是绘画世家，从小的画便看得出基础功不错。”
“我怎么觉得夏老师小时候的画功还赶不上我儿子呢。”
“这又是谁画的？一个人居然有七头六臂，脸上还有十二只眼睛，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所有画作赏完后，众人又来到一个播放室，上面播放的是画家们如今重新绘画第一幅画的过程。
大家津津有味地看着视频，特别是看到一些画家一边重绘一边吐槽自己的时候，都忍不住笑起来。
可是慢慢得，他们在画家们的言谈之间听到了画家们对自己绘画这一生的回顾。
大多数的人并不是一幅画就成名的，有的甚至窝在地下室靠啃馒头省下画材费用，有的为了生计去天桥下面卖画，有时为了躲避城管还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有的则被迫放弃之后挣了钱又选择回来的……
如今看他们以释然幽默的口吻说出，大家也产生共鸣，有多少人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就比如绘画，有多少人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画家，可是梦想在成长中慢慢被消磨殆尽，甚至遗忘。
视频压轴出场的依然是沈青白，他的第一幅画是一张用水彩笔画成的画，如今他正在用油画再现当时的画。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还能记起画上的一切，现在的画功较之小时候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他画得很快。
一边画一边讲述这幅画的来历：
“小时候家里没钱，只能用棍子在地里画，等再大点，继父说我没必要上学，就让我跟着他干农活。
后来继父有了儿子，也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继父让他去上学读书，还还给他买了好多好看的文具。
还有画册。可惜他不喜欢，扔在了床角，被我偷偷捡回去。可是没有笔，我就偷偷去路边挖野菜，卖了钱去买了铅笔，在上面照着画。
可是很快就被发现，因为买野菜那家跟我继父夸我勤快，我被我继父抽了一顿，躺在床上三天没下来。
再后来我弟第得了一套水彩笔，这在当时可是新鲜货，我弟弟为了让我帮他完成画画作业，和我交换条件，允许我使用水彩笔，我答应了。
后来某一天，我替我弟画的画突然得奖了，还得了奖金，事情就瞒不住了。可我继父这次没有再打骂我，反而是给了我笔和纸。
我第一发现我家门口的景色是这么美丽，我将它们画了下来，画下了属于我的第一幅画。
我一直认为，是绘画改变了我的人生，所以我也愿意在这上面耗尽一生。”
最后一个字说完，屏幕变黑，接着缓缓闪出“璨星基金”四个艺术大字。
下面则是一句艺术样式的标语：
“携手共建璨星基金，为每一份热爱买单。”
下面是封创和鸢尾的合作标志。
大家都看得上头，纷纷鼓掌。
见此情形，乔笙终于心中缓了一口气，不管之后怎么样，今天还算顺利。
只是他们不知道，封司行也就是把封创每年捐出去的钱，换个名头，变成了捐在自己名下的基金。
不过也不算坏事，至少能保证这笔钱最大程度地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画家们的绘画视频，乔笙让小谭一个个独立上传到了鸢尾画廊的社交账号，并带上提前买好的热搜词条“#人生中的第一幅画”。
第一天的活动虽然圆满结束，但反响如何还得看之后几天，她嘱咐小谭及时关注网上的评论，免得阴沟里翻船。
等小陈和小谭都走了，乔笙做好收尾工作，又检查了一遍画廊，确定没问题，才离开。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刚出鸢尾画廊的门，就有人从身后袭来，一把蒙住了乔笙的口鼻。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临危不乱地将手摸进包里，摸到电击棒的瞬间，反手就朝身后之人的腰部一击，那人瞬间倒地。
乔笙奋力挣脱开后便想跑，没跑两步就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她跌倒在地上无奈，终究是中了迷药的招儿。
事感不妙，她拨通了110，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机往马路中间一甩，希望还能有点用。
啊，糟糕的单机码字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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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