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刚从望春阁出来，就在门口看见个熟人，还是那辆熟悉的蓝色跑车。
胡为柯双臂交叠抱于胸前，靠在车门旁，抬头便和她对上眼，歪头笑起来，“吃完了？”
乔笙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在这儿？”
沈青白不是说他赶不过来了吗，看来是骗她了。
胡为柯：“出来跑个滴滴，赚点零花钱。”
乔笙：“……”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的只有他了。
冬日的气温是越来越低了，凛冽的寒风生硬地拍打着脸颊，也似乎将她的所有掠夺一空。
胡为柯走过来，取下自己的红围巾给她围上，“先上车？”
胡为柯怎么会是莫名其妙来这里呢，她不是傻子，但她只是问他：“你和他是一伙的？”
胡为柯装无辜地摇头，“当然不是。”
于是乔笙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胡为柯眉眼一挑，顺从地上车当滴滴司机。
见她一上车就闭眼不说话，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他竟难得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乔笙：“问你你就会说吗？”
胡为柯：“说不定呢。”
车内安静好一会儿，乔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驶到一十字路口，胡为柯停下等绿灯，乔笙突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胡为柯组织了下语言，“准备来说不算知道，只是有隐隐约约地猜测。”
沈青白以往的画主体都是景或物，从未出现过人。但这两年他的画中居然开始有人物背景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沈青白教乔笙画画时的眼神，作为熟悉沈青白的人，他一下就感觉到了沈青白眼神里的不同。
但那不是看人才的怜惜，也不是看爱人的**，而是看见缪斯女神的狂热。
虽然沈青白克制得很好，但是瞒不过他这个在他身旁十多年的弟子。
乔笙睁眼，朝胡为柯方向倾身，他转头就和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睛亮得就像两簇灼人的冷焰，要将人烧个干净，他有些招架不住。
乔笙质问他：“你们看我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的时候，是不是还觉得我很可爱，就像在逗弄一只宠物？”
明明她没哭，他却听出了她苦涩的哽咽。
身后传来喇叭声，原来是绿灯了，他趁机避开她的眼神。
车子起步，他说，“当然没有。”
“乔笙，或许有时候你可以换个角度看事情，虽然我师傅居心不良，但不可否认他在画画上确实很有才华，这两年他毫无保留地教你，你不是也学到了很多吗？”
胡为柯自小在名利场长大，比别人看事看的更透彻，“这本事别人连想都没机会，而你可是实打实的学到了手，即使如今他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也可以拒绝，想来怎么都不亏。”
乔笙被他说得气笑了，瘫坐回去：“然后呢？本事学到了，然后被他压着永无出头之日吗？甚至是被他赶出这个领域？”
胡为柯打转方向盘转弯，“何必这么杞人忧天呢，他就算地位再高，人脉再广，也不可能掌控整座申城，你找个比他厉害的不就行了。”
乔笙嗤笑，“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胡为柯车在校门口停下，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伸出食指戳了下乔笙的脑门，“我看你厉害着呢。”
乔笙捂着脑门，瞪他一眼，不想理他，打开车门走了。
这边，乔景舟和封司行也在望春阁吃饭，他们的饭厅是望春阁视野最好的一间。
身后饭桌上的两方人都在推杯交盏，封司行走到饭厅自带的阳台上，一眼就看到男人将围巾取下温柔地给女人围上，女人似乎在闹脾气，男人左哄右哄才将她哄上车，真是郎才女貌。
他浅浅喝掉一口红酒，乔景舟此时走了过来，他往封司行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辆开走的跑车影子。
“封总，今晚除了谈合作之外，也是想为那天的事向您道歉，希望没有影响您对乔氏的看法。”乔景舟拿过来的是白酒，他一口气连喝三杯以示歉意。
封司行静静地看他喝完三杯，才说：“怎么会，小乔总说笑了，我说过了，看到你们兄妹情深，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他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表示真诚，轻笑，漫不经心地说：“而且上次我还有幸在鸢尾画廊碰见乔小姐，打扮得很好看，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不过看到她身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短短几句话让乔景舟的眸色暗沉下来。
最近申城最热闹的事莫过于鸢尾画廊的幕后老板是封司行，这人不论是在商界还是在其他领域都出类拔萃。
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却没有任何桃色绯闻，他的身边就像女人的禁区。
可如今他却在自己面前主动提及乔笙，不知是何意。他想起那天在乔家，他不过晚了几步，就看见封司行抱起乔笙的背影。
他捏紧手中的杯子，玻璃光反射出他嘴角挤出的笑，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封司行说：“笙笙从小对画画情有独钟，这么多年了，就这么一个爱好，能遇到封总也是有缘。不过还是要感谢封总对笙笙的关心，我代她谢过您。”
说完又给自己酒杯倒满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封司行听罢，右眉一挑，将手中的酒杯在空中翻转倒立，语气有点可惜，“不好意思，酒没了。”
乔景舟并不恼，伸出手引向餐桌，“封总要不再回去喝点，也好让我们乔氏多尽尽地主之谊。”
封司行笑着拒绝了，“喝酒也要有个度，越界了就不好了，小乔总觉得呢？”
乔景舟：“那是自然，不过遇到美酒，多喝两杯想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今天的酒看来是留不住封总了。”
针尖对麦芒，两人简直互不相让。
“小乔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在商言商，金博湾的项目我愿意投资，但我要占三分之一的利润，外加城东郊区的那块地皮，相应的我会再追加一笔投资。如果乔氏决定好了，下周一就能带着合同来封创签约了。”
若是乔荣昌在这里，一定会被他的狮子大开口气吐血，乔景舟一想到此就觉得有趣，“乔氏定会给封创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