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暗河传之彼岸 > 第9章 私奔

第9章 私奔

两人正说着,桥下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巨响,将满河的灯影震得碎成一片,紧接着便是女子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循声望去,只见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一个姑娘在水面上拼命扑腾,显然是不识水性。她身旁的男子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双臂奋力划着水,试图将人往岸边带。可他看着虽通水性,但带着一个慌乱挣扎的人,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苏暮雨眸光一凝,拉着白鹤淮快步走下石桥,直奔河岸而去。

岸边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惊呼有人议论,却没人敢贸然下水。苏暮雨和白鹤淮拨开人群,径直来到河边。眼看那两人就要被水流冲得更远,苏暮雨手腕一翻,一根傀儡丝自袖中甩出,精准缠上那男子的手腕,然后发力将他拉向岸边。

围观众人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连忙伸手,七手八脚地将男子和姑娘拖上了岸。

姑娘呛得厉害,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冻得发紫。白鹤淮蹲下身,先帮她拍顺后背,待她呛出几口河水后,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随即解开她领口的衣襟,让她呼吸更顺畅些。

“没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呛了水,缓一缓就好。”白鹤淮转头对一旁同样浑身湿透、大口喘气的男子道,“春寒料峭,回去喝碗热热的姜汤,别得了风寒。”

男子连忙道谢,又扶着缓过劲的姑娘起身,两人对着苏暮雨和白鹤淮深深作揖。姑娘声音还带着颤抖:“多谢二位恩人相救。”

“举手之劳。”苏暮雨收了傀儡丝,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夜里河边湿滑,以后多留心些。”

两人目送着那对男女离去,晚风一吹,带着水汽的凉意便裹了满身。白鹤淮拢了拢衣袖:“折腾这么一出,倒把找客栈的事给忘了。”

苏暮雨颔首,牵着她往长街深处走。夜色渐浓,沿街的铺子大多已经打烊,唯有镇口那一家客栈还亮着灯笼。这镇子本就不大,像样的落脚处仅此一间。两人上前询问,掌柜却无奈地摇头,说客房早已住满。眼看月上中天,晚风渐凉,两人正犯愁,忽听身后有人唤道:“恩人!”

回头一看,正是方才落水的男子,手里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额角还沾着些许水渍,身上的衣衫也是胡乱换的,瞧着并不合身。他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恳切:“方才听客栈掌柜说二位在寻住处,我和她本定了两间房,可以匀出一间给你们,不算什么好地方,却也干净。”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客栈后院瞟了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们……我们本是赶路的,行囊都还没来得及规整,能遇上二位,实在是万幸。”

苏暮雨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恩人说的哪里话!”男子打断他,语气格外真诚,“若不是二位,我们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一间客房算得了什么。”

苏暮雨和白鹤淮接受了那男子的好意。屋子确实算不上好,陈设简单,却胜在收拾得干净,窗棂上糊着的新纸透着月光,倒添了几分清静。

白鹤淮将环顾四周,忍不住弯了弯唇:“这样也挺好,总好过露宿街头。”

苏暮雨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张的床上,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俨然是打算这么将就一晚的模样。从前出任务,荒郊野岭、破庙寒林,什么样的地方都睡过,他倒是不在乎这个。

白鹤淮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暖,又有些不忍。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将床上的被子搬过来,摆在床榻正中间,划出了一道的分界线。

做完这一切,她攥着被角的指尖微微发紧,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不敢抬眼去看苏暮雨,只垂着眸子,声音轻得像窗外的月色:“这床虽小,挤一挤也够了。你过来一起睡吧,总比坐一夜舒服。”

苏暮雨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不必了,我在椅子上……”

话还没说完,白鹤淮忽然抬起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些许暖意,力道却很执着,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床边拉:“椅子多硬啊,快来。”

苏暮雨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踉跄了半步,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顺着她的力道,在床沿坐了下来。

做完这些,她的耳尖早已红透,不敢再多看苏暮雨一眼,只匆匆躺进里侧,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身旁人。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她往被子的缝隙里缩了缩,却碍于那道“界线”,不敢再动分毫。

苏暮雨看着床榻上那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在床边静坐了半晌,听着窗外渐息的人声与虫鸣,终是熄了灯,合衣躺下,刻意与那道分界线保持着距离,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夜色渐深,白鹤淮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正要坠入梦乡时,忽然感觉到身侧有轻微的动静。

苏暮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那道充当“界线”的被子抽走,又借着月光,将被子轻轻展开,温柔地盖在她的身上,还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被子落身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白鹤淮只觉心头一片熨帖安稳,不多时便呼吸绵长,睡熟了过去。苏暮雨睁着眼睛,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又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才缓缓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擦声,混着几不可闻的低语,像是有人正贴着墙根挪动。苏暮雨瞬间睁眼,眼底睡意尽褪,周身气息骤然绷紧。他没有贸然出声,只借着月光看清窗纸上掠过几道模糊的人影,指尖悄然搭上了枕边的鹤羽剑。

他侧过身,用极低的声音轻轻唤道:“鹤淮,醒醒。”

白鹤淮睡得正沉,被这声音一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开口,就被苏暮雨抬手按住了唇。她瞬间清醒,顺着苏暮雨的目光看向窗户,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砰”的一声轻响,窗棂被人从外面撬开,几道黑影翻身跃了进来。为首的人低喝一声:“找……”

一个“人”字还没说出口,苏暮雨已经握着鹤羽剑起身,剑未出鞘,只凭着剑鞘的弧度与力道,手腕翻飞间,便精准地撞向几人的膝弯与肩颈。

白鹤淮缩在床角,借着朦胧月光,看清苏暮雨利落的动作,心头的慌乱慢慢褪去,只静静看着他将那些人尽数制服。

“唔!”“哎哟!”

几声闷哼接连响起,黑影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接二连三地被掀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其中一人挣扎着抬头,借着月光瞥见床榻边的苏暮雨,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在发颤:“错……错了!快走!”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留下。

苏暮雨立在窗边静望片刻,确认那些黑影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回床边。他借着月光看了眼缩在床角的白鹤淮,“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睡吧。”

说罢,他便在床沿躺下,依旧刻意与她隔着些距离。白鹤淮悄悄裹紧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又伸手将被子给他搭了一角,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阖上眼,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两人刚推开门,便见那对男女正候在廊下,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恩人。”男子率先迎上来,脸上满是歉意,“昨晚的动静,我在隔壁都听见了,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女子也跟着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咬了咬唇,终是轻声坦白:“不瞒二位,我们是私奔出来的。我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我素未谋面的富家子弟,我不愿嫁,他便豁出性命带我逃了出来。”

她垂着头,“昨晚那些人,定是我爹派来抓我回去的,没想到竟闯错了你们的屋子,害你们受惊了,十分抱歉。”

白鹤淮看着女子泛红的眼眶,心软了几分,轻声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往哪里去?”

女子闻言,抬起头,眼底虽有几分忐忑,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她握紧身旁男子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坚定:“天下这么大,总有一处能容得下我们。”

男子也郑重点头,目光落在女子脸上,满是温柔与决心:“我们打算往南边去,听说那边民风淳朴,我们寻个营生,总能活下去。”

“是啊。”女子弯起嘴角,眉眼间漾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太平盛世,只要我们俩踏踏实实过日子,总能挣出一片安身立命的天地。”

说罢,两人对着苏暮雨和白鹤淮深深作揖,又恳切地谢了一回。然后转身踏上长街,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步履虽缓,却一步比一步坚定,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

两人望着那对小情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并肩踏上离镇的官道,走了半晌,白鹤淮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弯了嘴角:“还记得在天启城,那会儿我们去看房子,牙人还说我们俩是瞒着家里私奔出来的。”

“是啊,如今倒是遇上一对真的。”苏暮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脚步不疾不徐,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官道上,轻声道:“走吧,回南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