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板,你俩聊什么呢?赶紧过来。”注意到两人久久不过来的洛司京催了一句。
余钥昂了声,随便拿了一把趁手的弓和陆孑走了过来。
洛司京有点小兴奋,他凑了过来,急切地说:“余老板,我和你比一场。”
“行啊,做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准备吧!”余钥欣然接受了这个比赛邀请,赵择扬他比不过,洛司京这傻逼他还能比不过吗?
两人站在同一水平线,拉弓瞄准靶子,凝神静气,开始了比赛。
“咻。”
“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只箭齐刷刷地窜了出去。
洛司京快步上前仔细查看战况,只一秒,他哈哈地笑了出来,像是知道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说不出话。
余钥也看到了自己脱靶的那一箭,脸上有点挂不住,看着笑得不成样子的洛司京,有些恼羞成怒。
他过来踹了洛司京一脚,“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洛司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余钥第二脚要落在他身上时,他才堪堪止住笑,往后躲了躲。
“就是很好笑嘛,说什么要我做你的手下败将,我还以为余老板你有多厉害呢,结果哈哈哈……靶子都没射到!”
余钥努力装作听不见洛司京的嘲笑,看向他的靶子,7环,中规中矩。
余钥觉得,自己是轻敌了,没发挥全部的实力才这样的,他只要认真,绝对一鸣惊人。
身旁的洛司京乐得掏出手机在拍照片,余钥估计他是想发朋友圈,趁他不备,直接抢走了手机,揣进兜里。
“诶,我的手机!”洛司京惊呼道。
余钥把洛司京往原来的位置上拖,道:“再比一局,比完再还给你。”
言外之意就是比赢了再还给他。
洛司京听出了余钥真正的意思,但他不是赵择扬,不会因为想拿回手机就放水,相反,他玩心大起。
比就比,他兴致正高。
余钥站回发射区,举起弓,表情严肃起来了,闭着一只眼睛瞄准靶子。
“咻。”又是一箭。
洛司京被余钥严肃的样子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拉弓射箭。
“咻。”命中靶子。
余钥立即上前查看命中情况。
5环。
他扭头看向洛司京的靶子,8环。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洛司京一箭比一箭准?
余钥没问出口,知道这是自取其辱,于是果断的抛下洛司京,去找陆孑教他。
看余钥过来了,佟卓笑了笑,迈步去找洛司京。
“陆孑,教教我。”余钥眨了眨眼睛,努力表现得乖巧一些,让自己看起来虚心一点。
陆孑嗯了声,没说答不答应,只是说:“别眨眼睛。”
余钥迅速点点头,“好,你教我。”
陆孑垂眸,拿起余钥手里的弓,试着举弓拉了拉,道:“这把弓不适合你,你试试我的。”
余钥一喜,接过陆孑的弓。
他就知道不是他的问题,都怪这弓。
弓坏,陆孑好。
余钥站直拉弓,做了一个自认为标准的动作,“怎么样?我标准吧。”
陆孑点头,把余钥的胳膊又稍稍抬了抬,“嗯,标准。”
被夸了,余钥有点小骄傲。
接着,陆孑递给了余钥一支箭,说道:“勾弦时可以用三指勾弦法,食指在上,中指和无名指在下。”
余钥一一照做,得到陆孑肯定,他闭起一只眼睛瞄准。
“咻。”7环。
虽然不是10环,但余钥已经很开心了,比前两次都要好。
“陆孑陆孑,你好厉害。”
“嗯。”
休息区的樊朗星紧紧盯着余钥,烦躁地皱着眉头。
余钥当他是空气吗?就把他丢在这自己去玩了?知不知道照顾小孩?
虽然他已经18了,但相较于余钥他还是个小孩。
他一定要去报复余钥,让他后悔。
正想着,樊朗星起身往余钥这边走了过来。
余钥用余光瞥见了过来的樊朗星,直觉他没安好心,便选择无视,继续和陆孑射箭。
“余钥!”樊朗星猜到了余钥的心思,压着火气喊了他一声。
余钥依旧装看不见,拉了拉看向樊朗星的陆孑,把弓塞给他,“陆孑,你射一箭给我看看。”
“嗯。”陆孑不再关注樊朗星,举弓拉弦,瞄准靶子。
“余钥!”樊朗星又喊了一声。
余钥没理樊朗星,跑去陆孑的靶子那看了看,10环,他惊喜道:“陆孑!你好厉害!怎么这么厉害?”
陆孑回答,“学的。”
“怎么学的?谁教的?好厉害。”余钥顺手拔了那只靶子上的箭,小跑着回来。
陆孑又去挑了把弓,掂量掂量递给余钥,“以前在俱乐部,工作人员教的。”
余钥拿着弓回到原位,拉弓眯眼对准靶子试了试,“哪个俱乐部?”
陆孑道:“已经解散了。”
“哦,”余钥有点小遗憾,他还想去加入进去学学呢,“好吧。”
但很快,他眼睛骤然亮起,转身面对陆孑,“那你教我,行不行?我付学费。”
陆孑递给余钥一支箭,轻声道:“不用,免费。”
余钥笑了起来,接过箭在手指上像转笔那样转了几圈,“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莫名其妙地给陆孑发了张好人卡。
余钥在心里笑了声,要换做是赵择扬被发好人卡估计得气死,客套就客套,发好人卡是什么意思?
余钥嘴角勾了勾,猛地抬眼看陆孑,笑着歪了歪头问:“陆孑,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陆孑目光在余钥脸上停留几秒,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思考问题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余钥以为陆孑对他无话可说一样。
余钥忍不住在心里进行自我反思,他就这么不堪吗?陆孑都想不出形容他的词?
他知道自己风评不好,但他对陆孑还算不错吧?怎么说也落不得一个无话可说的程度吧?
但自我怀疑仅仅只存在了几秒,余钥就开始在心里蛐蛐陆孑。
他这么优秀,性格这么好,朋友都说他好,父母也说他好,除去那些脑子坏掉的傻逼们,他简直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
陆孑要是说他不好,就是没眼光没品位的low货一个!
虽然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但余钥还记得自己接近陆孑的目的,不能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闹掰,就算掰了他也得看到陆孑的金发。
余钥都开始想怎么揭过这个话题时,他听见陆孑说:“你很好,你鲜活、有趣、活泼、自由、聪明……”
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钥紧急叫停了,“停停停,有必要说这么多吗?”再说他就要骄傲了。
陆孑和余钥深深对视一眼,只是说:“你叫我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余钥竟然听出了点委屈的意味。
肯定是错觉。
“余钥!”樊朗星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余钥正和陆孑聊得投入,忽然被樊朗星一嗓子吼得回过神,烦得扭头看他,“叫叫叫,叫魂呢?”
樊朗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余钥,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吧,他不服气。
他挤牙膏似的挤出来了一句话,“你教我射箭。”
余钥觉得好笑,把弓抱在怀里,抬着下巴看樊朗星,“你叫我教我就教?你谁啊这么大脸?”
樊朗星和余钥对视一会,又费劲地挤出一句话,“你不教我就一直缠着你,烦死你!”
“滚蛋,再缠着我就给你哥打电话。”余钥一句话秒杀了樊朗星。
樊朗星不吱声了,但过了一分钟,又生硬道:“教我。”
“滚蛋。”
“教我。”
“滚蛋!”
“教我……”
“滚!”
“算我求你……”
余钥一愣,他手上拉弓的动作一松,箭稳稳射到了10环。
他也顾不上去高兴,他很意外,意外樊朗星竟然会退一步求他。
樊朗星都这样了,他再叫人家滚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现在叫他滚会不会哭啊?
余钥很想看樊朗星哭,但也只是想想,要真哭了他可不会哄小孩。
“行吧行吧,”余钥无奈,把自己的弓塞给樊朗星,“教你,别摆出这副要哭的死样子。”
樊朗星紧紧地握着弓,怒道:“谁哭了?我才没哭!”
余钥又挑了把弓,试着拉了拉弦,看也不看愤怒的樊朗星,敷衍地哄道:“嗯嗯嗯,没哭没哭。”
樊朗星气得牙痒痒,提高音量再次道:“我说了!没哭!谁哭谁是狗!”
余钥又敷衍地嗯了声,看了眼怒气冲冲的樊朗星,笑了声,“生什么气啊?说了没哭还生气?小心得病。”
“你才……”
樊朗星又要骂,就被余钥捂住了嘴,余钥无奈,“你看,又生气,就不能平和一点吗?每次见面就生气,一点也不乖。”
樊朗星只准樊晏舟说他乖不乖,唐桑烨嘴欠的说过,被他打了一顿。
“你妈……”
余钥一个眼神制止了樊朗星继续骂人的冲动,道:“再骂?再骂滚蛋,学个屁的射箭。”
樊朗星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看见余钥直接无视,只能憋屈地闭上了嘴。
余钥塞了支箭给樊朗星,“先射一箭给我看看。”
樊朗星学着刚刚余钥射箭的样子挺直腰板,做了个自认为应该标准的姿势,拉弓时,他偷偷瞄了眼余钥。
余钥正认真打量樊朗星的姿势,神情专注,察觉到他在看他,皱了皱眉,“看我干嘛?看靶子啊,我脸上有靶子?”
偷看被抓包,樊朗星倏地移开视线,努力专心拉弓瞄准靶子,咻地一声,箭射了出去。
余钥循着那支箭的运动轨迹往靶子那里看,结果因为樊朗星手指松放不一致,导致箭飞行姿态紊乱,没飞多远就失衡掉落。
“噗——哈哈哈……”
余钥无情地笑了起来,想当初他第一次射箭时只是脱靶,而樊朗星倒是飞都没飞过去,直接在空中掉落了。
其实余钥让樊朗星先射一箭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刚刚在洛司京那吃瘪了,所以要找个傻逼让自己开心开心。
余钥的笑声引来了不远处的洛司京,他立即丢下佟卓,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忙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余钥顾不上回答洛司京的问题,还在笑,洛司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默契地跟着余钥笑了起来。
一旁的樊朗星脸色黑得厉害,他骂不过余钥,于是把矛头对准了洛司京。
“笑屁呢?再笑?再笑弄你!”樊朗星对着洛司京道。
洛司京闭上了嘴,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又开始笑。
洛司京在笑,余钥也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不过就是掉箭了,他是第一次射箭,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俩人笑个屁啊。
他倒是知道余钥为什么能和洛司京成为朋友了,臭味相投,一样的做派。
再笑就过分了,余钥终于停止了笑,调整好表情,故作严肃地开始教樊朗星自己射箭时的小技巧。
余钥说得口干舌燥,问樊朗星,“懂了没有?”
樊朗星点头,“懂了。”
“试试。”
“好。”
樊朗星又开始射箭,这回脱靶了。
有进步。
余钥道:“继续。”
脱靶。
“继续。”
脱靶。
“继续。”
脱靶。
……
余钥教不下去了,有些烦躁,他忽然理解了赵择扬教他时的心情,没忍住骂道:“你他妈懂个屁,怎么这么笨?故意和我对着干的?爱学学,不学就滚!”
“靠……”樊朗星要骂人,但余钥没给他这个机会,跟陆孑说了声“你教他”就来到休息区喝水解决嗓子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