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见余钥跃跃欲试,余修立马把余钥轰出厨房。
“端个屁,滚蛋!”余修臭骂一句。
余钥还不放弃,诚恳地说道:“爸,您相信我一回,我保证不摔。”
余修脑海里浮现出余钥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画面,紧锁着眉头,轻踹了下他的小腿,“说了滚蛋,敢受伤就抽死你。”
余钥和余修在厨房门口僵持不下,陆孑和舒婧循声过来了。
“余叔叔您好。”陆孑冲余修点了下头,伸手接过保姆手中装着菜的盘子,“我来帮您吧。”
余修也不和余钥争执了,拿了把筷子递给余钥,小声道:“你看看人家,这么勤快。”
余钥呵呵一笑,暗暗用劲,握紧了那把筷子,“我也很勤快的好不好?你不让我帮忙怪我喽?”
“你帮忙还得了?不把厨房炸了我就谢天谢地了。”余修哼了声,把余钥和舒婧推出厨房,自己和保姆一人端一个菜。
余钥听笑了,也不执着要帮忙了,跟着舒婧出去,把筷子依次分到在场的五个人位置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等吃饭的悠闲大爷样儿。
十个菜都上桌了,满满当当,各式各样,五色俱全,红的诱人、绿的清爽、黄的鲜亮,品相格外的好,令人食欲大增。
余钥特意站起身,掏出手机把所有菜都框在镜头里,拍了张照片发给洛司京,想馋馋他,顺便发了个朋友圈。
【yy:午饭。】
发完朋友圈,余钥就放下手机,等着洛司京骚扰他。
余钥一边仔细打量菜品,一边想着洛司京和赵择扬现在在干嘛。
洛司京应该收红包收到手软了,正被他的哥哥姐姐们问东问西。
赵择扬估计在和书凝约会。
对了,他还没和郝事说新年好呢,差点把他忘了。
余钥立即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郝事发消息。
【yy:新年快乐。】
【yy:你回来吗?】
郝事没回消息,余钥也不急,收回手机,在余修的死亡凝视下,立马乖乖坐好。
所有人落座,但迟迟没人动筷。
余修道:“都等什么呢?吃啊。”
余钥其实早就想动筷吃菜了,但因为陆孑在场,他怕损坏自己在他心里的完美形象,免得陆孑觉得他是个馋鬼,像小猪一样。
其实陆孑早就觉得余钥像小猪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余钥天真地以为自己的人设维持得很好,其实早就支离破碎了。
余修一开口,余钥便不客气地把筷子伸向盐焗虾。
虾应该是最后才做的,细碎霜花般的盐粒覆在虾身上,虾壳泛着焦糖色光泽,看着就鲜香诱人。
余钥刚在心里想象着味道如何美味,下一秒,他就几不可查地皱起了眉。
又要剥虾壳。
算了算了,剥就剥,就几分钟而已。
余钥戴上一次性手套,专注对付虾壳。
很快,几只嫩白的虾肉出来了。
耶!
余钥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一声,随即享受地咀嚼着来之不易的虾肉,满足地眯了眯眼。
尝过味儿,余钥还想再夹几个,拿起筷子时,自己的碗里多了几只刚剥好的虾肉。
是舒婧给他的。
余钥冲舒婧灿烂一笑,“谢谢您,不用给我剥了,您自己吃。”
舒婧笑着说:“瑶瑶,你吃,看你吃我就开心。”
陆孑和余修在聊天,听见余钥舒婧的交谈声,陆孑下意识瞥了眼余钥,然后立即收回目光,继续和余修说话。
这一连贯的动作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整个用餐时间,余钥吃得很开心,也顾不上说话,一边给舒婧夹菜一边看看交谈的余修陆孑。
两人从公司项目聊到日常琐事,话题多得聊不完,还cue到了余钥。
余修给陆孑添了杯酒,笑着道:“小陆啊,和瑶瑶做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什么玩意?辛苦?他是有多难相处?
余钥知道,余修又要开始拿他当话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让余修闭嘴,但自己却先闭嘴了。
因为要是和余修吵,余修指不定要说多少他的黑历史,陆孑知道了怎么办?那不就毁了他的形象吗?
余钥只能憋屈地埋头吃饭,试图当自己是个聋子,听不见余修和陆孑的话。
好不容易吃完饭,余钥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来到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一打开手机,入眼的就是洛司京的消息。
【睡觉呢:啊啊啊!好馋!我也想吃!我吃吃吃吃吃。??'??'??】
余钥发笑,发消息询问他中午吃的什么。
【yy:你吃什么了?】
【睡觉呢:这个。(图片)】
余钥点进去看,是一桌红艳艳的菜品。
剁椒鱼头、辣子鸡、毛血旺、麻辣小龙虾等等。
余钥扬起的嘴角瞬间降下来了。
他怀疑洛司京是在炫耀,虽然他刚刚也在炫耀。
不过哪有一桌都是辣的菜的?洛司京就是故意的,知道他不能吃辣又想吃辣,装作羡慕,实则一个超绝不经意地展示菜品。
余钥不想再和洛司京聊天了,回了个笑脸表情就退了出去。
郝事正好也给他回了消息,是两条语音和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啊,小余余,给你发红包。”
“今年就不回来了,实在是忙,明年一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年。”
又是明年,郝事都承诺多少个明年了?
不过郝事确实忙,陪他和赵择扬吃饭、算命、打壁球都是郝事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一整年估计也只有这点时间了,其余时间他都要应酬合作参加宴会。
余钥不知道郝事这么忙是为了什么,他父母早逝,也没个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也不谈恋爱,身边也没个可以称之为“盼头”的人,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在余钥脑子里存在了好多年了,但他从来没问过郝事,有可能这是郝事的**呢。
以前的余钥没问原因,现在的余钥也没问。
他没收郝事的红包,给郝事发了个十万元的红包。
余钥发语音说:“好,等你回来,红包收了,就当给你买烟了,注意身体,别生病。”
“好好好,小余余真贴心。”郝事笑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有空打视频。”
和郝事的聊天结束,余钥看起了文件,顺便等陆孑,待会他送陆孑回去。
陆孑也没让余钥等多长时间,吃完饭就和余修打了声招呼,然后来到余钥面前,示意可以走了。
余钥收了手机,站起身,和余修舒婧说了几声拜拜,便离开屋子上了车。
车上,余钥问:“陆孑,去哪?你家还是公司?”
陆孑看了眼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道:“去公司,麻烦你了。”
“不麻烦,”余钥操纵着方向盘,弯唇一笑,“以后还得叫你出来吃很多顿饭呢,你不嫌烦就行。”
“嗯。”
十几分钟后,到达迈亿。
和陆孑道了声再见,余钥便驱车离开。
车上,余钥在想事情。
如果陆孑有空的话,那最迟一个星期,他就可以和赵择扬洛司京佟卓他们一起去射箭。
余钥其实也没多喜欢这个娱乐方式,只是对上次输给赵择扬而耿耿于怀。
他也就玩过一次,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赵择扬,反正这几天放假,他可以去练练,正好放松放松。
余钥打开车上导航,跟着导航前往附近的射箭馆。
想到过几天就能再次见到陆孑,余钥莫名的心情很好,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到达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余钥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有个眼熟的车停在他后面。
余钥不由眯了眯眼,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布加迪。
没记错的话,他记得樊晏舟开过这辆车,是在去年的一个拍卖会现场见到的。
当时樊晏舟还说要送他一台,余钥没要。
余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只当这是巧合,不一定就是樊晏舟开的,也许是别人呢。
绿灯亮起,余钥驾驶着车子拐弯,直奔射箭馆。
一路上畅通无阻,余钥心情更好了,无意间又瞥了眼后视镜,那辆布加迪还在后面。
余钥眸光微变,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这条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余钥的古斯特,空旷得很,为什么这个司机不往别的车道上去,偏偏跟在他的身后,还保持着刻意的三米距离?
有人跟踪他。
余钥脑海里闪过数万种可能。
生意上的竞争对手看他不顺眼,想弄死他?
有人出钱雇人想置他于死地?让他车毁人亡?
或者是遇到绑匪?
应该不是绑匪,绑匪怎么开得起这半个亿的车?
……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余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甩掉它。
几乎是第一反应,余钥猛踩油门,古斯特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方向盘飞快转动。
那辆布加迪看上去像是没料到余钥意识到了它的存在,也加快车速跟了上去,丝毫不怕余钥报警。
布加迪的司机看上去是个新手,还不怎么会开车,跟不上余钥的速度,后视镜里的那道黑色影子淡了些。
原本导航显示到达射箭馆的时间是十六分钟,余钥硬生生把时间压了一半还多,七分多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都到射箭馆门口了,这么多人呢,布加迪还能愚蠢地跟上来?
余钥没第一时间进去,站在车旁,想看看布加迪还敢不敢来了。
意料之外的,布加迪竟然跟了上来,在余钥车旁停下。
还敢跟上来?这人傻逼是吗?
余钥觉得好笑,盯着车玻璃往里看了会,驾驶座上的人和副驾驶的人,都抱头弯腰,缩成一团,捂住自己的脸,像是怕余钥看见。
估计是熟人,余钥已经猜到是谁了。
余钥来到车的左侧前面,抬手敲了敲玻璃,示意里面的人开窗户。
里面的人犹豫几秒,还是摇下了窗户。
一张带着被抓包尴尬的、别扭的帅脸露了出来。
哦豁,果然是樊朗星。
那副驾驶的那位肯定就是唐桑烨了。
余钥笑着不说话,等着樊朗星开口解释。
樊朗星尴尬地和余钥对视了几秒,默默地摇上了车窗,试图装死。
余钥也不催他,就静静站在车窗旁。
小炸药包肯定憋不了多久。
果然,这个念头刚出,樊朗星自暴自弃地又摇下了车窗。
“那个……”
樊朗星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只能干巴巴的开口,“新年好。”
余钥嘴角带笑,他嗯了声,目光在樊朗星略有些憔悴的脸上扫视,特别是他眼下的两片乌青。
“没睡觉?”余钥笑着淡淡道。
这话一出,像是什么名为“暴躁”的机关打开了,樊朗星刚刚还僵硬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了,怒气冲冲的,他没来由地大骂道:“他妈都怪你!给脸不要脸!”
余钥闻言也不恼,环抱着手臂,好笑地看着气鼓鼓的樊朗星,只觉得十分有趣,“怪我?我怎么你了?”
“你……”
一个字刚蹦出来,樊朗星又硬生生地把剩余的话咽了下去,怒视着余钥,一副有苦不能说的模样。
昨晚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地给余钥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不容易放下面子,邀请余钥打游戏,结果这傻逼竟然拒绝了他的游戏邀请。
靠,他可是樊朗星!竟然有人不给他面子,虽然余钥从来没给过他面子,但他还是很生气。
他迅速查了余钥的位置,走得太急,手机忘了带,偷了他哥的车,拽着唐桑烨直奔洛司京家,待在车上看余钥和洛司京他们玩得欢快,他更生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干脆待在车上待了一夜,冻得瑟瑟发抖。唐桑烨嚷嚷着要回去,他揍了一顿唐桑烨,唐桑烨这才闭嘴。
第二天见余钥和陆孑开车离开,他也跟了上去,在屋外等了一个多小时,饿得慌,他气得想打一顿余钥。
都怪余钥,不和他打游戏,害的他又冷又饿。
讨人厌的臭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