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钥没让陆孑开车,说自己请他吃饭就应该自己负责接送他。
实际上是为了在车上和陆孑聊聊天,增进友谊。
陆孑没和余钥争辩什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把车开回公司。
车上,余钥多次用余光瞥陆孑,陆孑正低头拿着手机给什么人发消息。
“陆孑。”余钥没忍住道。
陆孑抬眼望向余钥,关了手机,准备听他说话,“怎么了?”
怎么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喊陆孑。
就挺莫名其妙。
“嗯……”
余钥绞尽脑汁,在大脑里搜刮着话题,实在是找不到,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你熬夜了吗?”
余钥不期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因为这是自己没话找话说的。
但是,他听见陆孑说:“嗯,熬夜了。”
这话歪打正着的问出了个话题,余钥又瞥了眼神色淡淡的陆孑,关心道:“怎么还熬夜了?没睡好吗?是不是洛司京家的床有问题?”
“床没问题。”
余钥不再问熬夜的原因,因为这是陆孑的**,“迫不得已熬夜是人之常情,别太频繁,别学洛司京。”
“上次去医院,洛司京就因为熬夜被诊断为命不久矣,把他吓到了,立马乖乖睡觉了。”
陆孑认真听着余钥叽里呱啦,忽地皱了下眉,等他说完话,才问:“为什么?”
“嗯?”余钥一愣,“什么为什么?”
陆孑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陆孑具体了些,“为什么去医院?身体不舒服?”
“哦,”余钥弯唇笑了笑,“没什么不舒服的,就老是做梦,医生给我开了点药吃。”
他没在意陆孑看似关心的话,说不定这只是陆孑的随口一问呢,要是把这种话放在心上可就太幼稚了。
小孩才把别人的话当真。
没话题说了,又是一阵安静,不过余钥已经很满意刚刚的聊天内容了。
像陆孑这种高冷男神,急于表现可不行,免得惹他厌恶。
通过余钥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其实陆孑挺外冷内热的,多关心关心说说话就好了。
幸好他遇到的是现在的陆孑,要是是梦里的那个破小孩,他还真拿他没办法。
满身戾气,浑身带刺,脾气不好,叛逆得不行。
舒婧告诉过他,看人看事都不应浮于表面,那种叛逆少年或多或少都有苦衷,爹不疼娘不爱之类的,应该去深刻地了解知悉。
要是有机会,余钥还真想和那破小孩聊聊天,问问他怎么就这样叛逆了,分明现在的陆孑很好很好啊。
不过,也只是梦,可能是平行世界里的陆孑吧,他没这个机会。
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余钥脑海里浮现又消失,在不知不觉中,到达余家。
余钥停好车,带着陆孑穿过花园往里走。
大门没关严实,虚掩着,像是余修舒婧特意给他和陆孑留的门。
余钥推开门,从鞋柜里找了双干净的拖鞋,递给陆孑,冲里面喊道:“爸,妈。”
等了几秒,没人回应,只有厨房的油烟机运作的声音和余修舒婧的交谈声。
余钥换好拖鞋,让陆孑在沙发上坐一会,然后往厨房走。
推开门,厨房内的声音传来,余修在料理台前颠锅,舒婧手法生疏地处理着排骨,保姆在水池里洗刷着虾蟹。
“舒同志,你别做这些粗活,坐客厅去,嗑瓜子吃水果都行,你想干嘛就干嘛,别累着。”
“我想帮帮你们嘛,一点都不累,我能做好的,不能只让你们干活。”
“好好好,你干,满五分钟就停下,好不好?”
“哈哈哈,夫人,先生是心疼您,您就听先生的话吧。”
又在秀恩爱。
余钥扯起嘴角笑了笑,也不打扰他们,就靠在门框上,他想看看余修舒婧要秀到什么时候。
“臭小子,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余修用余光瞥见门口伫立的人影,没忍住道。
舒婧迅速扭头,和余钥目光交汇,她弯眸笑了笑,“瑶瑶,新年快乐啊。”
余钥浅笑着和舒婧打招呼,“您也新年快乐。”
他目光又移向盯着他和舒婧看的余修,“爸,新年快乐。”
余修嗯了声,没再说什么,继续专心炒菜。
“诶,小陆呢?”舒婧往余钥身后张望,没看见陆孑。
余钥转身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孑,“他在客厅,刚刚喊你们没人答应,我就来看看你们,让他先坐着。”
舒婧拿起挂在墙上的擦手巾,仔细地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在余钥面前晃了晃。
“恭喜发财。”
舒婧眼睛光亮,给余钥递了个红包,准备过会出去再给陆孑一个。
余修知道舒婧的心思,立马顺势对余钥说:“赶紧把你妈带走,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们等着吃饭就行。”
余钥明白余修的用意,笑嘻嘻地拉着舒婧往客厅走,“妈,你听爸的话,这点小事用不着你出手,我们等吃饭。”
都这么说了,舒婧也就不坚持要帮忙了,紧紧捏着手里的红包,步伐不疾不徐地往客厅走。
陆孑端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不歪斜,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看,神色淡然,透着股从容。
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陆孑第一反应就是起身,转身望向舒婧,躬身问好,语气恭敬道:“舒阿姨您好。”
舒婧满脸笑意,和陆孑握了握手,然后把红包递到他面前,“你好呀,小陆,新年快乐。”
陆孑双手接过红包,微微鞠躬,“谢谢您,祝您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岁岁无忧。”
舒婧越看陆孑就越喜欢,心想这小孩不仅长得帅人品好还礼貌,只可惜余钥对他没有意思。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给陆孑介绍别人家的好孩子。
舒婧坐了下来,询问陆孑的喜好,问问他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舒婧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强求,去厨房想给陆孑弄点东西吃垫垫肚子。
在这期间,余钥没说话,他在看洛司京的朋友圈。
【睡觉呢:余老板说我毁容了,明明这么帅,哪里毁容了?哼,大骗子。??_??】
附带一张昨晚他随手拍的正脸照。
【睡觉呢:新年快乐啊!许愿新的一年能谈个女朋友!保佑保佑。??(??????????????????)??】
底下配了个昨晚他拍的烟花视频。
【睡觉呢:余老板要请我吃饭!余老板最好!我爱余老板!(σ≧??▽??≦??)σ】
“噗……”
余钥没忍住笑了出来,引得陆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马止住笑,若无其事地敲键盘打字,给洛司京评论,仿佛刚刚笑出声的人不是他。
【yy:傻逼。】
洛司京秒回——
【睡觉呢回复 yy:你也是傻逼!????????】
余钥越看越想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瑶瑶,怎么这么开心?”端着水果零食过来的舒婧好奇地问。
余钥笑道:“在看洛司京朋友圈。”
“啊,是小京啊。”
舒婧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两个红包,放在茶几上,看着余钥道:“瑶瑶,麻烦你把这个给小京和小扬,替我祝他们新年快乐。”
余钥没立即拿过红包,认真扒着橘子皮,道:“妈,您不能在手机上直接给他们发红包吗?”
舒婧想了几秒,道:“不一样的,在手机上没有仪式感。”
余钥掰了瓣橘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提议道:“明天洛司京可能要来给您和爸拜年,明天亲自给他不更有仪式感?”
“好主意!”舒婧眼睛一亮。
但很快,她又问:“那小扬呢?他来不来?”
余钥分了几瓣橘子给陆孑舒婧,“他大概率不会来,他要陪他对象。”
舒婧有些小遗憾,但很快又开心起来了,因为明天她儿子的可爱朋友要来。
余钥舒婧陆孑三人围坐在茶几旁,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厨房里油烟机的运作声蓦地停了,看来余修是做好菜了。
余钥最先发现这个情况,暂停口中未出口的话语,站起身往厨房走,想去端个盘子,毕竟余修忙了一上午。
推开门,余钥和余修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视几秒,余修最先开口,“臭小子,你又要干嘛?”
余钥笑嘻嘻道:“帮你端盘子啊。”
余钥这话一出,余修想起了余钥高中时舒婧过生日的事。
那是个晚上,余修从下午三点半就开始忙碌,做了十几个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余修的辛苦成果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一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余钥,不知道那天抽什么风,非要帮他端盘子,让他坐餐桌旁等吃饭。
余修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狐疑地几次张望厨房门口,他认为余钥没安好心。
伴随着这个想法,哐当两声巨响震得他耳朵一麻。
靠!这臭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余修和舒婧同时冲到厨房。
厨房里,盘子碎裂一地,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红烧肉连肉带汤汁泼了一地,狼狈不堪。
余钥身上也溅了点点汤汁,他视若无睹,正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瓷片。
余修火气上来了,一把把余钥拉起来,仔细检查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余钥摇了摇头,向余修舒婧展示自己的双手。
确认余钥没有划伤流血,余修才稍稍放下了心,既心疼又着急地骂道:“臭小子,端个盘子都端不好,受伤了怎么办?信不信老子抽你?”
余钥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地道歉,“爸,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敢有下次?”余修拿起一旁的扫把,清理着地上狼藉,又看了眼余钥,“你等着,等我收拾完就教训你。”
舒婧没理会余修的刀子嘴豆腐心,拉着余钥出了厨房,仔细地看了又看余钥的手。
“瑶瑶,没事的,就碎了两个盘子而已,别内疚,我们明天再去买两个新的,再给你加几万零花钱好不好?不难过啊。”
闻言,余钥有些感动,由衷道:“妈,我爱你。”
舒婧笑了,“我也爱你,瑶瑶。”
余钥靠在舒婧肩上,眨巴着眼睛看厨房门口余修的身影,没来由地问:“妈,你和爸怎么都这么好?”
舒婧摸了摸余钥毛绒绒的脑袋,认真地轻声回应,“因为爸爸妈妈都爱你啊。”
余钥忽然觉得此刻好温馨,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爱个屁,臭小子天天给我惹事。”收拾完狼藉的余修黑着脸出来。
看着余修这口是心非的模样,余钥没忍住笑了出来。
“再笑?再笑老子抽你!”余修威胁。
余钥瞬间乖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