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爱咒 > 第9章 探底牌

第9章 探底牌

季若讷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又怀着莫大的惊喜抱紧苏艾,埋首在他颈间,点头在他皮肤上擦去残余的眼泪:“嗯,好的。”

好的。

不要问真的假的了,话说出口就要做到。

苏艾见人终于安定下来,试探着推了他一下,结果被抱得更紧了。他叹气无奈道:“好歹先让我坐下吧。”

在玄关闹了半天,给他腰都抱酸了。

季若讷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臂。

苏艾走到沙发坐下,随意看了看四周,屋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多了一些独特的气味。转过头,季若讷倒了杯温水抵到他跟前。

他扬了扬眉梢,自然地接过。

这是把他当客人呢,还是把自己当那种丈夫长期不着家一回来就忙前忙后伺候的妻子?

他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笑到,唇角都带起些弧度。

季若讷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瞎高兴,带着希冀地询问:“以后可以每周都来吗?”他想了想,伸出七根手指,“一周来七次就好。”

“你会不会算数?一周本来就七天。”苏艾笑意更甚。

“对呀,七天都来,就是每周都来;每周都来,就是七天都来。”

说不过这个逻辑鬼才。

苏艾喝了口水,侧头:“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之前都住在哪里?”

季若讷回答得很快:“我到处游荡,不需要住所。”

“可你总要睡觉吧?”

“站着就可以睡。”他说完,又要像之前那样论证自己话的真实性,站起来就要睡觉。

“哎你停,我信,我信好了吧。”苏艾扶额,又换了个话题,“那你待在这里,会不习惯吗?”

季若讷笑容可掬:“你不在会不习惯。”

讲好听的话就跟蜜蜂采花一样,熟练又甜蜜。

苏艾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拨弄季若讷鬓边柔软的头发:“我对疑问向来是自己求解,但有一些,如果我选择问你,就不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季若讷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委屈,“你刚刚还说信我的,骗子!”

像个小孩子一样。

苏艾端详着他,这人的脸简直就是贴着他的心长的,高兴也可爱、生气也可爱、笑起来可爱、掉眼泪还是可爱——可是近在咫尺的面容,怎么看都蒙着一层面纱,让人不知道掀开后究竟是美丽,还是凄厉。

对着这张脸,他语调放得很柔:“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季若讷琥珀色的眼睛注视他,郑重地回答:“得到你。”

……老天爷。

苏艾一下子泄了力气,极度无语之中竟觉得这样傻傻的也可爱。这人到底看了多少中二动画片?不是说三岁隔一代吗?差四个月也能有这么大代沟?

问他肯定问不出名堂了。

苏艾站起来,俯视着他:“以后我每周会来三次,周三,还有周末。”

“那其他时间呢?”季若讷问。

“其他时间你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问你干什么。”

“我?我当然也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

“见你做什么?”苏艾的笑容里带了点顽劣,“来干你吗?”

季若讷瞪大眼睛鼓着脸,居然说:“可以吗?”

“可以你……”苏艾话停在一半,想到他父母双亡,还是下不去这个嘴,“……大爷。”

“其他时间我有空就过来,”他伸手揉了揉季若讷发顶,俯身安抚般在他额头吻了一下,“乖,听话。”

季若讷皱成一团的脸这才舒展开,他得寸进尺地抬了抬头,意思是亲嘴巴。

苏艾捏起他的下巴:“可以。”

然后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深吻。

离开时季若讷还捂着发烫的脸颊,站在门口眼巴巴瞧着苏艾:“早点回来哦。

“嗯哼。”苏艾换好鞋,新提取的灵髓揣进兜,一步迈了出去。想到什么又撤回一步,回头对季若讷说,“觉得无聊就出去玩,屋里的东西把不准乱动,但是你想添新的可以去买,不用问我,北二号街和三号街上的铺子都是我的,不用给钱。”

季若讷对这些兴致缺缺:“哦……”

苏艾又忍不住笑:“走了。”

他回过身,季若讷又突然叫住了他,眼睛紧盯着他的后脑勺,认认真真地将那个荒诞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我用我的回答,向母星发誓。”

苏艾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顺手关上门。

刚走出院门,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就淡了些,打开光屏联系叶渠。

[叶渠:老大你可算出来了,怎么弄的差点让自己一进宫。。。]

[羲和第一深情:我还想问你怎么弄的,那天星枢北郊的人根本不是临微族人]

[羲和第一深情:还有,你后面跑哪儿去了?从头到尾没看到你人,受不了我了想借刀杀人弄死你爹是吧?]

那边不知受了什么惊吓,连发来几条讯息。

[叶渠:【惊恐】【惊恐】【惊恐】]

[叶渠:什么东西???]

[叶渠:我那天没跟你发消息啊]

[叶渠:发送图片]

图上是聊天记录,很明显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在问诅咒的时候。

苏艾又查看了一遍自己收到的信息,也什么都没有,可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分明就受到了叶渠的消息,然后自己才过去的。

他又系统检索了一遍全部的聊天记录,依旧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的脸色霎时有些难看,那头还在滔滔不绝地发送。

[叶渠:我靠你不会是被冤枉的吧?]

[叶渠:不会吧,你的个性要是被冤枉会乖乖被关?]

[叶渠:没有你不是冤枉的就会乖乖听话的意思]

[叶渠:到底怎么回事?这完全不是你的作风啊]

叶渠新一条信息刚编辑好还没发过去,那头苏艾又抛来个重型炸弹。

[羲和第一深情:你知不知道逆理阁?]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渠:那怎么可能不知道,虚穹商会的永恒席位,所有天才与疯子的理想国啊]

这条刚发出去,叶渠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叶渠:等等……WC!你不会问的是那个给你下诅咒的人吧……]

苏艾没有回复。

[逆理阁]是自虚穹商会诞生以来就一直占据一席之地的玄厥星系最强组织。尽管十二商会席位一直在动态流转,但它却永远立于最高王座。

数千年的轮转没能将其锋利的光芒磨平,最根本的原因是它执掌着宇宙的悖论与法则,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各种禁忌实验,将虚幻变成真实,将真理变成谬误,将不该存在变成客观存在,再以相应的价格出售。

一缕发丝垂落到额前,苏艾动了下眼睛,回道:[还没证据,只是猜测。]

叶渠看到这条消息,笑了。

[叶渠:我没看走眼吧?这条消息是苏艾本人发的吗?]

[羲和第一深情:怎么?]

[叶渠:亲爱的,这也很不像你的作风]

苏艾挑眉,问:[有什么问题?]

[叶渠:你可从来不会管什么确凿的证据,有嫌疑就除掉的啊]

隔了好几秒,他这次收到的是苏艾发来的语音。这人语气懒懒的,喟叹般说:

“啊大概吧,这就是我们颜狗悲剧的一生。”

叶渠啧啧称奇,调侃的话还没发过去,对面又发了一条过来。

[羲和第一深情:所以如果要动手,一定要先毁了那张脸。]

发完这条苏艾收起光屏,转头朝不远处的别墅窗台望了眼,又回过头。

这人,话说得那么动人,连目送都不会。

来接他的悬浮车停到半空,苏艾上车后径直离开。

房屋内,门后的季若讷在苏艾离开后一秒不到,尖针刺穿全身的剧痛便迅速席卷了全身。他被络绎不绝的疼痛撕扯着全身,瘫倒在地无助翻滚,喉间发出破败风箱般断断续续的痛吟。

一刻钟后,惩罚结束。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汗水与血液浸湿了衣衫,他抬起右手,属于他的生命漏斗正在倒数计时——还有21天。

距离死亡,还有21天。

余痛中的肌肉仍在不住抽搐,他忍住颤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闭眼默念了句咒语,接着倏然向面前的空气张大十指,睁开眼睛瞳仁发着金光,低声自语:

“一灵分影,本自同根——收!”

话落,强风顿起,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深空裂缝里席卷而来。来者亦是满身狼狈,闭眼如尸体般悬在半空,四肢不受控地抽动。

季若讷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说:“听清楚,从现在起,时时刻刻紧盯着苏艾,他的一举一动,说过的话、见过的人、去了哪些地方甚至是呼吸的频率,都要一字不落地传回给我。”

他粗喘了两声缓和痛感:“你的任务还没完成,绝不许轻举妄动,一旦苏艾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立刻自毁。”

他放开盖住眼睛的手,那人缓缓睁开双眼,露出朦胧的铅灰色眼睛,寂然颔首。

“指令输入成功。”

风一般出现的人又风一般卷走,化作一次呼吸,隐入阴影之中,消失地悄无声息。

季若讷眼睛困兽般盯着某处,喃喃道:“该轮到你登场了。”

*

伊瑟尔星与密涅瓦联邦接轨的星际古道。

幽长的军备运输道内,冷光沿着合金轨道飞速流淌,负责押送的密涅瓦官兵严守在四周,舱体内的计时码一格格向前跳动,显示屏画面一切正常。

一只飞蛾悄然潜入,尾端洒下微小的鳞片。

“奇怪,这里面怎么会有蛾子?”有个官兵问。

另一个官兵打了个哈欠:“管他呢,老子现在困死了,你快看下还有多久到。”

那人瞧了眼时间:“还要三个小时,欸奇怪……”

“又奇怪什么?”

“我先前看明明只剩两小时半的路程。”

“我看你也是困糊涂了,时间怎么可能会倒着走。”

那人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当押运舱再次经过那道冷白的轨道时,问话的官兵惊恐地小声叫了一下。

半阖着眼昏昏欲睡的官兵被吵醒,有些不耐烦:“你一天到晚大惊小怪什么?”

“蛾……蛾子……”那人抬手指着半空中飞过的飞蛾。

睡觉的官兵也惊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一齐朝计时码看去——里程50550星里,剩余20260星里,预计用时三小时。

三小时……

二人都被这惊悚的变故吓得魂不守舍,紧急通知押运军长后,一帮人浩浩汤汤来到押运室。

看见舱门和武器箱的锁具完好无损,军长松了口气,顺手打开武器箱例行检查,正要训斥那两名官员,又瞬间僵硬在原地——

箱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