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娱/乐城发生爆炸,紧跟着城西科技馆内又发生了持刀伤人事件。
“这人的作案手法有很明显的倾向,”会议室,陆枕石和剩下的十几名学员一起分析案件,共享光屏上是作案的地点和受伤人员,“他不攻击平民,也不是专挑人群密集处下手,也就是说,这不是一起报复社会案件,而是针对高官子弟的信息窃取计划。”
他又将整理出的资料发给学员:“这份报告是我整理的被袭击者不同程度侵害分类,可以看到,虽然伤情各不相同,但他们都丢失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髓。”
“灵髓只要不是完全消逝,不都可以再生吗,凶手既然不是谋财害命,要这个做什么?”慕容玥问。
“这也是国王和我们最不愿看到案件真相。”陆枕石双手撑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一旦由因果钟确认五契属性,元枢便会与你们的灵髓相结合,和指纹一样,成为独一无二的标识。这人不是冲人命来的,那就极有可能是密涅瓦国派来的间谍,盗取你们的元枢信息。”
十几位学员都不禁变了神色,有人倒吸一口气,追问:“那这个信息被盗取了,会有什么影响?”
陆枕石悠悠道:“你知道银河系里的地球上有那起震惊全球的资源窃取与垄断案子吗?”
那人摇摇头。
陆枕石继续道:“地球上的人和我们一样喜食大豆,同时大豆也是日常生产的重要原料。C国是大豆的起源地,有着五千多年的种植历史,一直在他们星球占据绝对的市场优势,然而在一次A国植物科学代表团的到访中,A国代表团成员在C国发现了一株尚未被记录的稀有野生大豆,他们未经C国许可,私自将该植株带回本国,载入A国种质库,成为A国的种质资源,然后通过转基因研发申请专利,垄断了地球上所有含该基因序列的大豆,而C国作为原产地,所培育的大豆天然含有该基因,这导致C国的农民连他们本土的大豆都因侵权无法种植。A国逐步建立起在全球的大豆霸权,尽管C国进行了数年的反击反制,却依旧被卡脖子,从最大的出口国沦落为最大的进口国。”
“这也太可恶了!”慕容玥一捶桌子,满脸气愤。
“的确可恶,这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我们更得警觉。”陆枕石说,“作为帝国的未来,一旦你们的元枢信息泄露,战争爆发,那将是谁也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他敲了两下桌子:“言归正传。根据目前的线索,我们锁定了他下次可能出现的三处地点,分别是羲和大学、综合图书馆、凌寰山狩猎场,你们分成三组,各去一处蹲守。”
“补充一点,这人极擅长伪装,他通过伪装成苏艾的样子,误导前期调查,我们务必要抓住此人,还苏艾同学一个清白。”
陆枕石将三处地址图片推出去,看向众人:
“各位年轻人,帝国检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最上层的照片是凌寰山狩猎场,目前尚未投入使用。苏茗、慕容玥、吴垠、边以辰分组到了这边,几人身着便服隐在暗处。
“这都晚上了,连只苍蝇都没有。”苏茗打了个哈欠,“我们不会真要在这过夜吧?我说还不如趁早回去,留着力气明天再查。”
“要走你走,我才不回去,”慕容玥也困,还是强撑着精神,“三哥还在禁闭室,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以后都没人陪我玩牌了。”
吴垠站在她身侧,闻言朝她瞥了一眼。
“管好你的眼珠子!”不料被慕容玥逮住了,她侧头恶狠狠地警告。
吴垠懒得跟这种大小姐计较,微笑面对她,然后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不过这在慕容玥看来更像挑衅。大小姐冷哼一声,也不跟她计较。
不远处接电话的边以辰回来了,唇角带着得意的笑:“我哥说他一会儿就过来,等他来了,我们很快就不用这样干巴巴地守株待兔了。”
苏茗“啧”一声:“这么点事儿还要弦哥亲自出马,这地方都没开始使用,鸟不拉屎的,真不知道教官怎么会选中这里。”
话音刚落,身后的浓雾区忽地传来声响,四人皆是一惊,转身朝后,警惕地看着雾气浓郁处。轻薄的水雾在那里犹如一片粘稠的糖浆,将一切声响吞得干干净净,一道黑影风一样晃过,又消失——浓雾毫无征兆地裂开,一个人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慕容玥吓得张大嘴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小玥儿几天不见,胆子愈发小了。”调笑的声音响起,来者举手随意挥了两挥,卷起大风将雾气尽数吹散,才得以见到真面目。
慕容玥呆了两秒,回过神来冲边弦重重地给了一拳:“弦哥,你就吓我!”
边弦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猎场回荡:“你们一群胆小鬼,这次来的是我,要真是凶手,岂不是早吓跑了。”
“才不会呢!是你登场的方式太反派了!”慕容玥嘴硬。
边以辰也被吓到,但没在敬仰的大哥面前表现过度,上前问:“哥,你不刚通话说要来吗,怎么这么快?”
“嗯?哦。”边弦抻了抻衣袖,说,“和你通话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了,毕竟事关重要的人,怎么静得下心干等。”
边以辰面上一喜:“其实你不用担心——”
“速战速决吧,小艾还等着洗清冤屈呢。你们几个躲好。”边弦说干就干,腾空而起,四周的风都汇聚向他,在他周身形成气流漩涡,而后不断向四面扩张,强烈的风检索着狩猎场每一寸土地。
地面几人躲在吴垠的土盾之后,仍能感受到狂风的猛烈。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A级攻击技能呢,这也太变态了——!”苏茗大声叫道。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哥!”边以辰回道。
“那也比不上我大哥!”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感觉快撑不住了!!”慕容玥拽紧了最前方吴垠的衣摆。
吴垠这次没有看过去,只是淡淡道:“是我在撑吧。”
慕容玥:“……”
慕容玥:“管好你的嘴巴子!”
大概三分钟后,风速逐渐降低,边弦落地,吴垠终于松了口气,一脚踢飞土盾送它入土。
“三点钟方向,森林区,有异样能量波动。”边弦道。
慕容玥说:“那我们赶紧过去,免得他跑了!”
“不用。”边弦胸有成竹地看着那边,“我们叫他自己过来。”说罢,又合掌汇集能量,形成一个掌心龙卷风,利落地朝向森林区射出去。
龙卷风在手心时只有巴掌大小,在释放后却不断变大,来势汹汹,直逼森林区,少顷,那一段爆发出对冲的能量波,两股冲击波对峙着。
是个高手。推动龙卷风的边弦想着,又加强了功力,让风暴直直冲过去,那边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还是大干一场的架势,突然就能量急转直下,被龙卷风卷入中心,然后精准地扔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一串尖锐的惊叫,一个人混杂着树枝树叶从天上摔了下来。
“谁啊?!”那人捂着脸防止被树枝刮伤。
“这话应该我问吧。”边弦一把扯下那人的手,冷声道,“说,你是谁?大晚上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
“是你!?”慕容玥吃惊道。
边弦回头问慕容玥:“你认识这人?”
慕容玥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拉着其他人一起下水:“苏茗和边以辰也认识!”
边弦蹙眉,抓着人的手放松了些:“所以他到底是谁?”
那我哪儿敢告诉你?!
慕容玥看着边弦欲言又止,边以辰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直接说:“苏艾的新情人。”
慕容玥闻言心里咯噔一跳,干脆闭上眼;苏茗好整以暇地看好戏;吴垠看不懂现状但是直觉凶手不是这人,依旧留心着四周。
果不其然,边弦听到这话原本松下去的手又抓紧了,甚至比先前还要用力:“新情人?你们还都认识?”
不像话,之前再怎么玩也没带人一起认识过。
慕容玥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弦哥,你赶紧放开人家,你看他这一脸衰相怎么可能是凶手。”
“什么衰相?”除去被打断那次,这是季若讷自由落体后的第二句话,他一脸惊恐地挣脱边弦去摸自己的脸,“我毁容了吗?我变丑了吗?我不讨人喜欢了吗?!”
边弦嫌恶地看着他:“少装疯卖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大晚上来这儿干什么?”
季若讷检查完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任何损伤后才没好气道:“熟悉地形,结果迷路被困住了。”
“你需要来这儿熟悉什么地形?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呵,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杀人了,那你来吧,你杀了我,杀了我我就是苏艾一辈子的白月光朱砂痣,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他甚至作出一副引颈受戮宁死不屈的模样。
边弦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也觉得这种人大概率不会是凶手,但他还是不喜这人,用嘲弄的语气说:“小艾换口味了,现在喜欢这种智障小白花?”
季若讷虚情假意地笑笑:“反正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在一边的苏茗像是被什么戳中了肺管子,也加入斗争:“哇塞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两面派,在苏艾面前装得乖乖的,这会儿伶牙俐齿恨不得牛上天。”
季若讷一对二也毫不畏惧,张嘴就呛回去:“那你去告状吧,去拆穿我,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要是托您的福能见他一面,那真是给您烧高香。”
他讲话语调总是平直的,阴阳怪气的感觉因此显得更浓。
“你他妈……”
“哦!”一直低头思考的慕容玥想起什么,竖起食指,吸引来所有目光,“我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了!”
“为什么?”边弦皱眉问。
“赌约!”她说完看向边以辰和苏茗,后两者也很快想起来了。
苏茗连忙道:“苏艾上次带他来玩,我们赌牌,赌注是狩猎场使用权,输了的人需要给出一样东西做猎物。”
“所以。”边弦的目光瞥向季若讷。
“没错,他就是苏艾输掉的赌注,在狩猎场正式开启后作为猎物。”
边弦原本难看至极的脸色稍霁了些,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季若讷:“原来如此。”
“受不了你们这帮人,我可以走了吧。”季若讷拍掉身上所有树叶沙尘,不算询问,说完就走。
“再见。”
边弦笑容和煦地跟他道别,在季若讷转身的刹那猛地击出一记掌风——
砰!
攻击被对冲化解,边弦一脸了然:“哼,我就说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又是一连串的攻击袭来,吴垠眼疾手快,迅速筑起土盾做防御。尘嚣渐起,纷飞的浮尘模糊了视线,待再次看清时,才发现对面竟然有出现了一人,他一手放出攻击,另一只手挟持住季若讷。
“是凶手!”慕容玥道。
“都不许动!”那人暴喝一声,掐紧了季若讷的脖颈,“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说什么屁话。”边弦置若罔闻,直接化作旋风冲过去要拉出季若讷。
不想这人能量不低,直接带着季若讷调转方向躲了过去。
掐住大动脉的手指用了几分力,季若讷脸色又白了几度,边弦骂了一句,不敢再轻举妄动。
季若讷开始缺氧,他瞪大眼睛,看着边弦,隐蔽地动了动手指,在边弦看见后指了指身后的人,又作了个KO的手势。
边弦搞不懂这人在瞎比划什么,现下只能先稳住对方:“你不是要贵族的元枢吗,他就是个普通人,对你来说没价值吧?”
那人冷哼:“你以为我没听到你们刚刚说的话?他可是苏三少爷的新宠,得了他,我还怕拿不到元枢?”
“那你恐怕没听完,苏艾就是拿他当玩物,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他,不过到时候没了人质,你觉得我会放过你?”边弦循循善诱,“当然,你也可以放了他,作为交换,我给你我的元枢。”
“你?”
“我是羲和帝国现存的三十八位A级能量者之一,这笔买卖,你不亏。”
“哼,你想骗我,我不信!”那人又叫嚣着,“别以为我会上当,你刚还打算要他的命,现在肯拿自己的元枢来换?”
“我当然也不想,不过议会选举在即,总不能在我出任务的案子里出人命。”边弦做事利索,很快就取好自己的一部分灵髓,推向凶手,“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物。”
那人权衡利弊,掐紧季若讷的手逐渐放松,伸出手去够灵髓,电光火石间,季若讷一个转身肘击扼喉将人撂倒,那点灵髓也变成了四散而去的风。
“你!你敢骗我!”那人挣扎着要起身,被边以辰一道烈火又打了下去。
慕容玥十指对着他一收,那人瞬间僵硬不动了。
“你做了什么?”苏茗问。
慕容玥:“把他体内所有的水都冻住了。”她看出苏茗的顾虑,补充道,“放心人没死,回去就给他温水解冻。”
“你不是水语属性吗?”
“笨,冰也是水好吗!”慕容玥快被他蠢哭了。
总是不说话却不漏听一句话的吴垠又笑了。
慕容玥背过身不让她听,看着地上的人又疑惑地问:“不过他这次怎么没伪装成苏艾?”
苏茗猜测:“可能因为苏艾已经被关起来了,再那样伪装也没必要。”
“但是既然不怕暴露,最开始又为什么要那样伪装呢?”
“管他呢,人抓到不就结了。”
“别愣着了,我们不是审讯的人。”边以辰走过来,指挥二人将冰雕人架起来带回去。
边弦看着被冰封架起的人,总感觉事情哪里不对劲。他看着旁边唉声叹气,揉肩捶背的季若讷,不知道是在惋惜这人居然真没死,还是……
疑惑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
正想着,季若讷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边弦又变得不自然,还隔着一段距离就朝他摆手:“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要不是因为选举……”
“请帮我把这个交给苏艾。”季若讷直接无视了他的话,递过来一个东西。
*
苏艾再次醒来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灵髓几乎耗尽,流窜在体内的电流和挤压肌肉的疼痛让他麻木,每隔一阵就爆发一次的剧烈刺痛又让他昏厥。
他在心里痛骂着季若讷,又因此知道这人肯定没死,生出一些莫名的庆幸。
也不知道外面那帮人查得怎么样了,自己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疼死在禁闭室,说出去都好笑。他又想,这个诅咒是双向奏效还是单方面的?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季若讷呢?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过照这个疼痛方来看,大概率是单向的了。
艹了!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邪门诅咒?真是疯子麻瓜神经病!等他出去非要将他活刮了,死了也刨出来挫骨扬灰!!
“呃……!”又是一阵急促强烈的刺痛,他用力抠挖着右手中指,想从戒指里抠出更多灵髓,这完全的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却也暴露了此刻的他的确是已被逼到了绝路。
不断收紧的心脏让他再次呼吸困难,从床上摔下来歪倒在地,蜷缩打滚似乎可以缓解痛楚,可是这样会把头发弄脏,这比痛死还可怕,因为头发是妈妈留给他的遗物。
不止头发,还有眼睛、鼻子、嘴巴乃至他整个的身体。
妈妈……
恍惚之间,苏艾似乎又陷入了幻境,他看见自己被母亲护在怀中,他从未真正的见到过母亲,只在她留下的日记本里看过她的照片。
好痛……
不能死……
妈妈……
不能死……
不能死!
他用尽力气挣扎站起身,踉踉跄跄朝出口走去——他重复过无数次这样呼救,但是无人听见——禁闭室的出口只能从外打开,外面的人也听不见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但他还是又这样做了。
如同僵尸一般,够出身体,扭曲着十指伸向出口,狼狈又难看。
——可是不能死,不能死!要活下去!
戒指上比沙尘还小的灵髓光芒连最后一点都要消耗殆尽,苏艾仿佛听到了生命漏斗倒计时的声音。
最后三秒、两秒、一秒……
出口处传来响动,苏艾不堪承受地超前踉跄摔去,被一个怀抱接住了。
他的意识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来者是谁,只感觉气味很熟悉,朦胧苍白的视线里升起一圈初阳般的光芒,身体里的疼痛减弱,来不及分辨,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对不起”,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仍抓着那抹光,紧紧的。
次日清晨,苏艾从病床上睁开双眼,旁边只坐着陆枕石。
见人醒来,他放下手中的书,说:“凶手已经抓到了,叫贺影,代号盲点,是密涅瓦国派来的间谍,负责收集高级政府官员和他们子女的元枢信息。他在作案的时候伪装成你的模样,又故意留下扶桑家族的族徽,误导了案件调查方向。”
苏艾有气无力地“嗯”一声,抬起右手,看见上面闪着琥珀光的戒指。
“这是边弦回来后交给我的。”陆枕石说,“他在逮捕凶手的凌寰山遇到了你的……朋友。”
朋友?
苏艾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因为乏力这个动作并不明显。
陆枕石抱胸,继续说:“他协助边弦他们抓住了凶手,然后将这个给了边弦,让他给你。不过因为你还在禁闭室,不能见外人,边弦就将这个给了我,等我赶到时你已经昏迷了。”
大晚上有事没事跑那儿去干什么。这是已经全好了?苏艾垂着眼帘想,听见陆枕石叫了他几声才回神,又仰起脸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您。”
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苏艾有种平日里没有的清透脆弱感,恹恹的金色发丝贴着瓷白的雪颊,唇线抿得很直,垂着头发呆时带着股固执黏糊的稚气,这会儿仰着脸,挂起笑容又像乖巧懂事的孩童。
陆枕石也笑了,这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你也会说这两个字。”
苏艾撇撇嘴:“这是基本礼貌。”
陆枕石见他一直在摆弄戒指,顺嘴问道:“我方便问一句吗,这个灵髓,对你来说很重要?”
苏艾动了动手指:“大概吧。”他对这个问题没兴趣回答,而是追问,“朋友是那个人说的?”
“……不是。”陆枕石想了想措辞,“我想你们的关系也不需要我来明说。”
苏艾闻言唇角又带了点笑,没再往下问。
他就知道,这人怎么受得了说朋友。
不过,这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伤都好了吗?
料着他也不会跟那帮人说实话,干脆自己抽时间去问问。
房间陷入沉默,苏艾安安静静想着自己的事,陆枕石也不出声,隔了好一会儿,他又轻声道:
“出院后你就自由了,这段时间,很抱歉。”
“我接受,最好不要有下次,有我也不会再这么配合的。”苏艾躺得腰疼,往上坐了些,不经意瞥见了陆枕石先前看的书,有些惊讶地问,“你也看这本书?”
床单上摆着那本《自尊与自忘》。
陆枕石给他垫好枕头,说:“看你挺喜欢的,被关起来都还在看。”
昨天抱着苏艾离开禁闭室时,无意间看见这本书被摊开放在床上,鬼使神差地,他就拿过来了。
“我的确挺喜欢的,我觉得这本书很有趣,写得相当不错,地球的人很有智慧。”苏艾探出身体去够书,陆枕石帮他拿过来,他从男人手中接过,一下子就翻到了自己之前看的那页,“而且,这个作者好像还是法国人。”
“法国人怎么了?”陆枕石问。
苏艾说了个很令人意外的答案:“法国人的睫毛都非常卷翘浓密。”
“你喜欢那种?”
“很漂亮不是吗?”他耸了耸肩,语气无辜,“仅代表个人,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爱美之心。”
陆枕石淡淡地点了下头,将被苏艾拿书弄乱的被子重新盖好,正要起身。
“哦对了。”苏艾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眼神逼视着他,“陆教官,我很好奇。如果他想要栽赃给我,又为什么要在我被关起来时作案呢?或者即便他真的那么迫切地需要执行任务,又为什么不继续伪装成其他人,反倒这么轻易就暴露了,还是在那样荒无人烟的地方。这听起来就像,”苏艾歪了歪头,看着他说,“迫不及待地想证明我的清白。”
陆枕石瞳仁动了一下,抽出手起身,正色道:“这我不得而知,但他声称自己只是收集信息,没有杀过人,这和杜德的情况有出入,说明还有其他间谍。一颗棋子,生与死都没那么重要。”
苏艾笑笑,不置可否。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教官,这本书我可以自己留着吗?”苏艾探出头问。
“可以,但要打报告。”
陆枕石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的刹那间说:“另外,你那位朋友说,有空了,记得去看看他。”
苏艾手指摩挲着书皮,哼笑:“他说的?”
砰——门关闭。
不,我说的。
陆枕石靠着门,垂首看着刚被触碰的手腕。
*
是夜,羲和帝国关押刑犯的静囚司。
军靴踩过地板的声音从幽长的过道一步步逼近,关押贺影的牢房门自动打开,房间里的人抬头,霎时面露惊恐。
来人穿着整齐,灯光自上而下投下阴影,看不清脸,唯有肩上的金星闪闪发光。
做出一个选择之后,不停地复盘纠结。其实每一条路都未知、危险,于是也再不回头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卷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