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早已如同一阵风一般越过层层宫墙,传到了赵王的耳朵里。
棋盘上的棋子黑白交错,杀伐不断。
赵王捏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荀文稷,这一次你是否还输得起?”慢慢将棋子落下,白子的气口已然所剩无几。
“王爷这一招可谓绝。”身旁的谋士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献上谄媚的笑意和夸赞。
赵王再次执起一子,不曾落下,而是一直在观察棋局的走向:“绝?”赵王冷笑了一声:“当初的皇位,若是父皇老老实实传给我,不就没事了?”一子落下,白子已然完全落了下风。
一局完毕,白子被杀的片甲不留。
赵王看着窗外的景色,眉宇间染着一丝轻快,但是眸色中的算计却藏都藏不住。
赵王不由得想到了曾经,父皇病重时将他和荀柏豫唤到跟前来的样子,那时父皇病重,太子之位迟迟未定。
荀柏谦一向得父皇器重,他以为自己早已是稳操胜券,未曾想,最终父皇嫌弃他的母亲是一名宫人,所以皇位落到了那个嫡出的荀柏豫头上。
赵王思及此处,面色微不可查的沉重了一些。
“本王明日要去我那好哥哥的坟前看看。”赵王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那人深思片刻,有些犹豫道:“王爷此时若有动作,荀珩必定会察觉。”
赵王却不以为意的掏出了一张面具附在了自己的脸上,“当年我能全身而退,现在也未必不能。”赵王说的那般自信,一双手缓缓摸到了自己的那张假面之上。
那人闻言觉得言之有理,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荀柏谦本不欲在此时透出任何的踪迹,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谋算即将成功,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那个人的坟前炫耀一下。
荀柏豫那个废物,怎么敢和他争?他文韬武略,明明皆在他的上层,最后只因出生就败给了他,这让他十分的不甘,所以他将他斩于龙椅之下,逼死他的爱人,折磨死他的祖母,将他的儿子荀珩弄到了杂役房仍人践踏。
只不过棋差一招,让此子有了反杀他的机会。
但时过境迁,他荀柏谦任然是荀柏谦,荀珩那个废物,被他折磨了十余年,阴影缠绕了一辈子,只要他慢慢的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那他便离死不远了。
被仇恨蒙蔽了一辈子的人,最终也会亲手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那个药下了吗?”赵王再一次开口对着空气中说道。
“已按照王爷的吩咐办妥。”影卫悄然出声回复。
赵王挺了挺自己的腰,将手背在了身后。
鹿死谁手一切都还未可知......
藏在暗处的身影闪过天际,直奔皇宫。
“陛下,赵王现身。”墨一跪在了荀珩的跟前。
荀珩眉头微挑:“终究是安耐不住了??”缓缓将手中的韩非子合拢放在了桌上:“朕当他要藏一辈子。”
“赵王疑似要去先帝的陵墓。”墨一说的小心翼翼。
“荒谬。”荀珩一手拍在桌子,咬牙切齿:“他有什么脸去我父皇的陵墓前。”目光中带着浓重的恨意。
“可要一并抓获?”墨一试探性的问道。
“朕亲自去。”荀珩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墨一眼眸睁大,面上满是不赞许:“陛下此番涉嫌,恐入圈套。”
荀珩冷笑一声,不以为意:“朕从不惧他。”荀珩丢下这句话,便抬脚走了出去,风拂过他的衣摆,带着些许肃杀之意。
荀珩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看了眼福泉。
“皇后怎么样了?”方才的肃杀之气在问出这句话时,显得格外的柔和。
福泉跟在身侧,面色有些不自然,“太医说没什么大碍。”
荀珩何其的敏锐,从福泉左顾右盼的神色之中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去坤宁宫。”荀珩转身朝着坤宁宫而去。
福泉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喘。
而此时万姝在宫中喝完太医开的药,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荀珩踏入坤宁宫时,眉头微皱,‘这气味不对......’
木香端着药碗出来便与荀珩正面碰上,正要行礼便被荀珩制止。
荀珩看了眼那碗药未曾说话,而是直接走进了内殿。
万姝撑着头打瞌睡,不知荀珩来了,时不时的咳嗽声传出来。
望着万姝有些苍白的脸庞,荀珩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堵得慌,想要过去,却又担心万姝不想见他,此时周遭的氛围有些凝滞,福泉悄然的退到了外边。
万姝感觉周围有些过于的安静,悄然抬头,便看见荀珩如同雕塑般的立在那儿。
目光对视的片刻,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的尴尬。
“你好好休息。”凝视许久,荀珩僵硬的丢下这句话便要走。
万姝见状有些失笑的站起身,“陛下来了.....咳咳.....怎么不说叫人通报一声。”一声声咳嗽声传来,嗓子有些哑。
上前试探性的拉住了荀珩的手,荀珩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万姝拉着自己的手,那抹桃花印记又引入了荀珩的眼中,瞳孔不自觉的睁大了些。
“朕听闻你身子不适过来看看。”荀珩跟着万姝走了过去,坐在了另一边,眉头紧蹙,“可是昨夜朕吓的?”
荀珩这么聪明又怎会猜不出。
万姝摇了摇头,“陛下怎会把我吓着,只是回来的路上吹了些许风着了凉。”
白皙的手执起白玉茶壶为斟了一杯热茶,热气翻腾于两人之间,荀珩的目光一直游移在万姝身上,本就白皙的面庞因着咳嗽,此时更显得诱人。
“这两日注意些。”荀珩想起暗卫呈报给自己的消息,他下意识的想让万姝自己注意些。
万姝执起茶杯递了过去,“我自有分寸,那些人我都盯着呢,陛下若有事要忙,我自会小心。”抬头看向荀珩时,不自觉的带了笑意,白皙的手立在荀珩的眼前,荀珩接过那杯热茶。
“好。”
荀珩略微坐了会儿,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万姝:“日后无事可来朝龙殿。”说完这句,才有些慌乱的走了。
万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想起昨夜的场景,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好笑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