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好几天了，班级里的气氛终于从紧张变成了松弛。
乔灵溪现在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课本摆好，然后拿出数学试卷开始做题。虽然上次考了68分，但她心里清楚，那里面有运气的成分，好多题都是颜遇考前押中的。要是换个题目，她未必能考这么多。
所以她不敢放松。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用功了？”颜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懒洋洋的。
乔灵溪头也不抬：“我底子差，得多学。”
“底子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来的，你就不怕把自己学傻了？”
乔灵溪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才傻。”
颜遇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玩他的手机。
但没过一会儿，乔灵溪就感觉桌子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头一看，一盒草莓牛奶被推到了她的课本旁边。
“干嘛？”她问。
“喝。”颜遇惜字如金。
“我早上吃过了。”
“那你留着课间喝。”
乔灵溪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把牛奶放到了桌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期中考试之后，颜遇好像突然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都会往她桌上放点东西。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个面包，偶尔还会有个橘子或者苹果。
她问过他一次，他说“顺路买的”。
可是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明明在相反方向。
乔灵溪没有拆穿他，只是每次都会认真地把东西吃完，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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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间，顾青城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一边嚼一边盯着乔灵溪桌上的牛奶盒看。
“乔灵溪，你这牛奶哪买的？我也想喝。”
“不知道，颜遇买的。”
顾青城立刻转向颜遇：“颜哥，你从哪买的？”
颜遇正在做物理试卷，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嘛。”
“问那么多干嘛。”
顾青城瘪了瘪嘴，又转回去，跟陈刚嘀咕：“颜哥最近怎么回事，天天给乔灵溪带吃的，以前怎么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
陈刚正在抄作业，笔都没停：“你管人家呢。”
“我就是好奇嘛。”顾青城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乔灵溪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陈刚终于抬起头，看了顾青城一眼：“你作业抄完了？”
“还没……”
“那还不快抄，下节课数学，老朱要检查。”
顾青城被噎了一下，但八卦之心不死，又转头看向乔灵溪：“乔灵溪，你们俩是不是——”
“不是！”乔灵溪答得飞快，脸一下子红了。
颜遇也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顾青城一眼：“你很闲？”
顾青城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也别问。”颜遇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但耳朵尖好像也有点红。
陈刚在后面踢了顾青城一脚：“别多嘴。”
顾青城委屈地转回去，嘴里还在嘀咕：“问问怎么了……”
乔灵溪假装在看课本，心跳却快得不正常。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颜遇，他正低头做题，侧脸线条很清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的手，好像比刚才握笔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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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
乔灵溪在做数学卷子，做到一半卡住了。她从桌洞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前面记的笔记，找到了类似的题型，照着步骤算了一遍，居然算对了。
这个笔记本她已经用了大半本，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左边是颜遇讲题时她记的步骤，右边是自己的整理，后面几页还有从楚之恒笔记本上抄的一些典型例题。
两种笔迹，分得很清楚。
颜遇瞥了一眼，看到她翻笔记本的动作，没说话，继续做自己的题。
过了一会儿，乔灵溪又卡住了。这次笔记本上没找到类似的题。
她犹豫了一下，把卷子往颜遇那边推了推。
“这道题怎么做？”
颜遇放下手里的竞赛题集，扫了一眼题目，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
“先求导，再找极值点。”
乔灵溪看着那两行字，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求导？”
“因为这是三次函数，求导之后变成二次，就好判断了。”
“可是我不会求导……”
颜遇沉默了两秒，把草稿纸拉过来，从头开始写。他写得很慢，每一步都标了序号，还在关键的地方画了箭头。
“先看这个，常数求导是零，x的三次方求导是三x的平方……”他一边写一边讲，声音压得很低。
乔灵溪凑近看，头发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呢？”乔灵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颜遇轻咳了一声，继续往下讲。
讲完之后，乔灵溪终于懂了，拿回试卷开始算。算完后，她翻开笔记本，把刚才的步骤又抄了一遍。
颜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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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四个人一起往宿舍走，走到分岔路口，顾青城和陈刚先走了。
“我们先回去了，颜哥明天见。”
“嗯。”颜遇应了一声。
乔灵溪也跟他们说了再见，然后跟颜遇并排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快到楼下的时候，颜遇突然开口了。
“你那个笔记本，记了多少题了？”
“几十道吧。”乔灵溪想了想，“从开学到现在，不会的都记了。”
“给我看看。”
乔灵溪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递给他。
颜遇接过去翻了几页。本子用了大半本，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
“记得挺认真。”他说。
“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才弄懂的。”
颜遇把本子合上还给她，犹豫了一下，说：“以后不会的题，直接问我。”
“你不是怕我烦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怕你烦？”
“你每次都一脸不耐烦。”
颜遇噎了一下：“那是不耐烦吗？那是……”
“那是什么？”
“没什么。”他别过头，耳朵尖在路灯下好像有点红。
乔灵溪没再追问，把本子塞回书包里。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上不用给我带吃的了，我自己去食堂。”
“为什么？”
“你天天给我带，我都不好意思了。”
颜遇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不好意思。”
“那你请我吃顿饭不就好了。”
乔灵溪想了想：“行，那明天中午我请你。”
“说定了。”颜遇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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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乔灵溪躺到床上，拿出手机，发现颜遇发了一条消息。
颜遇：“明天草莓味的还是原味的？”
乔灵溪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回：“草莓味的。”
颜遇：“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早点睡。”
乔灵溪：“你也是。”
“嗯。”
对话结束。乔灵溪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黑暗中，她想起顾青城今天中午问的那个问题——“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想起颜遇说“以后不会的题直接问我”，想起他站在路灯下耳朵红红的样子。
这人怎么连这个都要管。
但嘴角还是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