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涵愣了一下，制片怎么还把消息来源也透了，难道他们不是应该假装是他们自己英明神武发现漏洞吗？这么实诚？
王导补充：“没人会没事跑去告诉他的，你放心。但是他回去一对账，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年轻人，做事不知道迂回。你搞他这一把，臭了他在组里的名声，你们以后多半不会再合作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嘛，也没什么……”
a组的DIT也是姓续的小马甲塞进来的，原来的DIT就被放去了b组，听说在b组成天被姓续的烦。
王导在a组也被塞进来的DIT闹得头疼，又拉不了脸让他滚，这整部戏拍下来，不知道吵多少回，每次都要他在中间当和事佬。
罗一涵从王导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上品出来，王导的意思是：小马甲也没什么本事，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做不出什么成绩，不和他往来也损失不了什么。
至于那边，罗一涵不用去了解具体的情况，光看他们所有人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事情的发展方向。
他也不想管小马甲会不会被轻拿轻放，就算这件事对小马甲没有什么影响，也能恶心他一把。
至少小马甲怎么也会回去和兄弟吵一架，而且他“会乱塞一大堆不靠谱的人进组”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所有组都会防着他这一点。
很多剧组都是典型的人情社会，谁跟谁都能数出一层关系来，不是稀罕事。但是塞能用的人，是一回事，塞搞事的人，是另一回事。
即使大家表面不会说他什么，他想再塞谁，隐形的关卡就要卡住他了，总会出现他的人不能进组的各种“合理”原因。
这就够了，这就是罗一涵想要的。
散场了，王导要走，想想又转过头找到罗一涵，语重心长叮嘱道：“下次做事稳当一点，至少面子上不要搞得太明显。我实在是看你这孩子有前途，才多说这两句。”
啊。罗一涵心想，自己之前还嫌弃小马甲的目的都写脸上呢，在真老江湖眼里，自己也是什么都写脸上。
“谢谢王导。”罗一涵真心实意道。
连带他被烟鬼们熏红的眼睛，看上去倒是感动非凡的样子。
……
又到周三，《同归路》播到了第七集，热搜一天七八个，白溯和罗一涵各自涨了几百万粉。
不过因为白溯好歹红过，这些年的粉丝基数大，罗一涵这个半路出家的，暂时没有赶上他。
《同归路》剧集已经大红大紫，两位主演根本闲不了。罗一涵的戏一杀青，工作马上就接上。
他们又再次接到了Y＆M杂志的户外拍摄邀约，在隔壁市的一个湿地公园。
近期都有空下来的行程，正好两个人都能凑到一起。
白溯这次是自己带的常合作的化妆师，没用杂志的化妆师。
罗一涵则是对上次那个小化妆师徒弟很满意，特意表示过，于是这一次还是他跟妆。
想到自己还没有长期固定合作的化妆师，有工作室的大牌化妆师又没那么好请动，难得碰到这么合心意的。
罗一涵心思动了动，主动挑起话题：“老师你叫什么？上次只听说你姓杨。”
化妆师一边聚精会神地给他修眉，一边回答：“哎呦我担不上老师的称呼，我叫杨元，罗老师喊我小杨就行了。”
罗一涵：“那还是叫小杨老师吧，你跟白溯的化妆老师很熟吗，刚刚看你和她聊得挺热络。”
杨元：“若楠姐啊，是我以前高中的一个师姐，没想到都做了这一行，上次罗老师和溯哥来拍摄的时候，我们碰见了，多聊了两句。刚刚我们聊着，发现我们几年前做过同一个外包项目，期间断断续续有三个月，但是我们硬没有碰过头，也是挺神奇的。”
罗一涵真心好奇：“三个月跟一个组但是没碰头？”
杨元：“哎老师眼睛别动。一个户外综艺，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糊了。分了三条支线，嘉宾去三个地点做任务，嘉宾之间都很少碰头，我们跟妆就更碰不到了。”
“后来她就跟了溯哥的工作室，快四年了吧？听说她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化妆师工作室了。我呢拜了师父，就一直跟着我师父在Y＆M工作。”
罗一涵：“看得出来你师父很看重你。”
这样聊着聊着，两人熟络起来，于是罗一涵很刻意地要了社交账号，加上了好友。
化完妆，服装组拉过来两架子衣服，反复比对之后给了白溯一套板正的白西装，给了罗一涵一套设计稍微跳脱俏皮些的黑西装。
大清早知了就开始嚷嚷，好在是湿地公园，附近有很多大湖小湖，太阳也刚露头，不至于太燥热。
远处一个中年大伯晨跑经过，看到这边拉了禁入线，架着设备在拍摄，饶有兴致地停下来，一边擦汗，一边掐腰喘气，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孩也晨跑经过，瞧见中年人：“哎，叔叔，你也晨跑呀？”
“早啊！你看看这两人是谁啊，看这拍摄排场挺大的，不像是普通影楼拍照。”
距离有点远，年轻女孩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白西装的有点眼熟，但说不出来哪里眼熟，黑西装的更不认识了：“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模特拍杂志吧！”
“不是小明星啊？”
“这我哪知道，我对明星又不感兴趣。”
“嗬，不追星的小姑娘，少见。”
女孩笑笑：“人各有自己的爱好吧！”她挥挥手继续跑步了。
大伯看了没一会儿，也慢跑着离开。
各种设备设施的包围下，两个不被认识的“模特”，正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头凹造型，一顿咔咔咔之后，又换一套衣服。
摄影师在这间隙仔细地翻看照片，发现一点细节。他打开手机，搜索白溯的微博，翻他以前的照片来看，两厢一对比，倒是被逗乐了。
白溯从临时帐篷里换衣服出来，就见所有人都对他迷之微笑，很茫然地问：“怎么了，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化妆师把摄影师的发现拿到他面前给他看，网友整理的白溯合集：好几张站姿的白溯，虽然衣着、发型和场景不一样，但是白溯的姿势和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右手在及肩高的位置比个耶，左手贴裤缝垂着，脑袋往左边微微倾斜，眼睛稍微笑弯一点点。
要是拿去做叠图，估计连嘴角和眼角都能严丝合缝地叠上。
今天拍摄的照片里面，除了右手的比耶变成插兜，肢体角度和微笑幅度也是一模一样。
摄影师忍不住问：“白老师，您这是拍照紧张，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呢？还是专门对着镜子练习过，保持您的颜值最佳角度？坐姿有没有研究过？哈哈哈，跟统一P的一样，不对，像仿生机器人一样……”
见摄影师越猜越天马行空，白溯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罗一涵凑过来，就着摄影师的手看了两眼照片，思索了一下：“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小孩子？就是和家长、老师一起拍照的感觉。”
白溯一时略感窘迫，视线移到一边。罗一涵警觉：“哦！我是不是说对了！”
见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自己，白溯老脸一红。
“……小时候经常和剧场的老师，还有一些话剧观众合影，有时候学校的老师也会把我当童星，找我合照，时间长了，我可能就形成习惯了。”
“长大之后，怕人说我这是敷衍的社交表情，尽量有点变化，日常合影的时候可能是比较放松，还是没完全改掉。我等会注意这个问题。”
他觉得可能是摄影师有一点不满意自己的动作僵化，最后还找补一下。
“不会啊，哪里敷衍？”罗一涵说，“端端正正的，不是挺好？可以作为一种个人特色嘛，旁人学也学不来。”
白溯：“可是会有点幼稚吧？我都老大不小了，还有这些小时候的下意识动作。”
罗一涵嘴上回答：“你想多了。”
心里说：“可是可爱啊？”
鉴于白溯坚持自己老大不小了，他这句就没敢说出来。
罗一涵：“上次棚拍没发现你有这个习惯？”
白溯：“上次偏中式古装，有点演绎在里面，这次很现代，不用演绎。”
罗一涵：“哎呀，演员的自我修养，值得学习。”
白溯哭笑不得：“去你的。”
……
中午穿插了一个采访环节，采访问题事先都是对接过的，他们都有大概的腹稿。
因为是杂志社，不是视频媒体，采访并没有布置场景和灯光，就是在附近找的简简单单的临时办公室，桌面摆了两个录音设备，要求在场所有手机静音。
没有镜头，他们可以随意自然一点，有些口语化也没关系，编辑会在文字上进行美化，不会保留没必要的语气词和卡顿，甚至有语法错误和语意矛盾也都能改。
流程是两个记者分开采访他们俩，然后再坐到一起，统一问一些他们俩可以互动的话题。
主要是采访在室内，他们可以稍微凉快凉快，暂时不用杵在大太阳下，烤得脑袋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