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讲一下我们的计划，”贺雨声坐在中间主持大局，“一会江夏川去找林晨安探探口风，收集证据，如果他配合澄清，那就一切好说，他要是不配合……”
“操，他还敢不配合，真当我们班是吃素的啊。”
“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干他丫的！”
“嘘——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吃饭。”贺雨声有些头疼。
“妈的，还吃个几把，气都气饱了，直接上吧。”
江夏川抬头看向他，嘴里还塞着一大口米饭，两人对视，眼波流转，其中包含着千言万语。
……骂的很脏了。
那个人悻悻地坐下了。
江夏川很后悔和这一大帮人一起行动，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们在公共场合群魔乱舞属实影响市容。
终于坚持到了教室，在大家的加油打气下，江夏川的气势明显渐弱。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踏着赴死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站在六班门口，江夏川敲了敲门，没等他说话，林晨安就和他对视上了。
对方偏了一下目光，但还是立刻起身出来了。
“往那边点吧。”林晨安引他走到了人流量稍少一点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是来找我的吧。”
“你还挺自觉，”江夏川抬了抬眉，对于对方这么配合有点意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那个‘曦’，是你的小号吧。”
“什么小号，我不知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那天跟踪他的事吗？”
“还在这装呢？”江夏川向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造谣，引导校园霸凌，这件事已经犯法了。”
“有人造谣吗？不过只是发了几张图片，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猜的！”
江夏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承认了？”
“我有说是我吗？别为了把罪名扣在我头上就在这胡乱臆想，在你告我造谣之前，我可以先告你诽谤，”林晨安轻轻推了他一下，让他们之间多了半步的距离，“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要回去了。”
“林晨安……”江夏川抬起头来侧目瞪着他，眼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你真以为警察是吃素的啊，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我刚刚录音了，如果我把录音发到大群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理解，你真以为谁都会信你的这套说辞吗？”
“想让我背黑锅，至少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来吧。”
“你猜，我要是把录音放给关枫宁听，她会怎么觉得？认识十几年了吧，我相信以她对你的了解程度，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应该有能力分辨。”
林晨安脚步一顿，下唇被咬得发白。他盯着地面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出声。
“不过她知不知道，对你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影响，”江夏川的声音悠悠传来，“毕竟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要警察信你就够了，不是吗？”
林晨安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缓缓抬起眼，声音干涩，“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打算做一些对你没有影响的小事而已。”
走廊的灯光在林晨安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抓住了江夏川的手腕。
“等等，”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江夏川，你们不就是想要澄清吗？不要给她发，我配合你们。”
江夏川揪住他的衣领按在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他妈还敢跟我提条件？你知不知道方棠翊今天因为这件事发病有多危险？他就在我旁边……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他……”
林晨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江夏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却更加刺骨，“要是关枫宁在你面前遭了无妄之灾，被人伤害了，你会原谅那个人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晨安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瞬间萎顿下去，不敢去看江夏川红了的眼眶。
“对不起……”
林晨安强撑出来的冷漠终于被击溃，双手捂住脸，泪珠不断落下，渐渐洇湿了指缝。
从他周末把图片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发到群聊里开始，他就一直在骗自己，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后面的都是他们自己猜的，不会有人知道是他的。
他逼自己变得麻木，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内心的谴责。
实际上，他从刚发出那几条消息没多久就开始后悔了。
但他已经没办法停下了，他没有办法在那几条误导的话后面再补充一句，是开玩笑的，或者说他去问了当事人不是真的。
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和别人表白了，自己连一点勇气都拿不出来……
可这几天的犹犹豫豫更让他瞧不起自己。
他应该堂堂正正的，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林晨安抬起头，与江夏川对视，“对不起，我做了错事，我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会重新向方棠翊同学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原谅。”
……
“回来了回来了。”
“快点进去。”
随着江夏川和林晨安回到各自的班级，两个教室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只不过他们面临着不同的风波。
段识瑜他们一下子围了上来，“老江，怎么样了？”
江夏川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都承认了，他说会配合澄清的。”
“喔——”
“操，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晚上去喝两杯！”
“滚吧你，酒品烂得跟屎一样，谁跟你喝谁孙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棠翊看着大家一股脑挤在门口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跟林晨安对峙的过程不能说有多愉快，好在结果是好的，江夏川看着这群人兴奋成这样，情绪终于也被调动了起来，嘴角缓缓翘起。
突然，江夏川余光瞥见后门的人影一闪而过，瞬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抓起笔假装学习。
“老江你干什么，知道你学习好但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江夏川疯狂和他们使眼色，使到眼睛要抽筋了也没能避免一场灾难。
“诶诶诶，你们班干什么呢？”
他们班的狂欢终于把郑主任招了过来。
……
这场闹剧最终以林晨安在广播中公开承认自己做的一切落幕，挽回了方棠翊名誉上的损失。
其实方棠翊在关枫宁向他告白后两天就联系上了她，是通过白茗秋加上了她的微信，以很温柔的方式拒绝了她。
关枫宁的喜欢不过是心血来潮，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不过作为一个女生，告白惨遭拒绝多少还是有些丢面子的，所以并没有声张，没想到这样却给方棠翊带来了麻烦。
当关枫宁得知林晨安喜欢自己的时候，她虽然惊讶，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责怪他，毕竟真正受到伤害的人不是她。
事后，关枫宁也向方棠翊道了歉，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影响了他。
一切尘埃落定，生活终于再一次步入正轨，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同学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到别处——前几天还像个泥潭漩涡，深陷其中无法挣脱，转眼间就被大家轻轻揭过。
整个故事高开低走，潦草得像本烂尾了的小说，连句号都画的漫不经心。
……
此时，方棠翊手里正拿着一盒牛奶，是江夏川帮他插好塞进他手里的。
自习课安静的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背景音，江夏川终于写完了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题，身子往后一靠，长舒了一口气。
一抬头就看到方棠翊抓着笔，对着习题苦大仇深，江夏川往他的卷子上一看，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辅助线画错了。
旁边细微的动静让方棠翊从自己的世界里解脱出来，看向江夏川时眼中还带着解题时的茫然。
江夏川被看的耳朵有些发红，从书桌里掏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把方棠翊手中的笔换成了自己的牛奶。
方棠翊此时更加懵了，紧接着江夏川拿着他的笔和橡皮改掉了他的辅助线，盯着看了两秒，紧接着恍然大悟。
他原本的辅助线只能利用题干上的一个条件，经过江夏川改完之后，可以利用的条件又加了一个。
原来是思路错了。
就在此时下课铃声响起，方棠翊手里抓着那盒牛奶，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夏川，“谢谢。”
江夏川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朝他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道：“喝。”
除此之外，方棠翊的整个书桌都被塞满了零食，几天下来，班级里的同学对他的问候络绎不绝，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方棠翊，你的脸是怎么保养的啊，皮肤怎么这么好啊。”
两天前还是一个只知道名字的普通同学，现在已经会跨越半个班级只为了逗方棠翊一句。
一句明显的玩笑话，偏偏方棠翊会当真。
“啊？我不知道，就……每天洗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棠翊终于，真正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老母亲落泪。
对峙阶段写的很烂啊，请手动忽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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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