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远处屋子里的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相比,徐来喜家就安静多了,大家都很识趣地早早熄了灯。徐枫坐在露台上,喧闹的音乐声和欢呼声断断续续地穿过黑暗飘到他耳朵里,浅浅现在应该也在和季铭斐一起欢度新年吧,也许是之前的酒精起了些作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冷风吹过,他感受到了凉意,却连动都懒得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零点了,面对一众涌入的信息,只有浅浅的新年快乐,一下子就牵动了他的心。看着她的名字,徐枫只觉得原本已经麻木的心又快速鲜活地跳动起来。新年快乐,盯着那四个字的同时,他脑中浮现出求婚仪式上,浅浅给季铭斐念的那一大段话来。“你是春日清晨的阳光,带着露珠的温度,落在我窗前,让我心生希望。你是夏日午后的彩虹,裹着雨后的湿气,映在我眼中,给我无限惊喜。你是秋日傍晚的落日,透着琥珀的柔光,拢在我身上,予我满怀温暖。你是冬日夜晚的星辰,闪着耀眼的亮光,照在我心间,令我无限安宁。你是我的三餐四季,岁岁年年…”这么一比较,喜欢和不喜欢在她那里还真是渭泾分明,冰火两重天。慢慢的,徐枫觉得那种熟悉的、悲伤的、不受控的感觉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呵,原来借酒消愁也不过是一时,抵不过浅浅的一句寻常问候,闭上眼,徐枫无奈地叹了一声。
假期第一天,浅浅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她先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放假真好,她在心里感叹。赖了一会儿床后,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洗刷刷。抹完面霜,正对着镜子臭美,肚子却咕噜噜地叫起来,浅浅赶紧套上睡袍出门。路过季铭斐的房间时,她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季铭斐已经不在屋子里了。走下楼梯,王薇薇和沈兰正坐在客厅里聊天。
“妈妈早,季妈妈早。”
“都快中午了。”王薇薇调侃道。
浅浅调皮地冲母亲大人哼了一声。“爸爸和季伯伯呢?”
“他们不放心,说再去公司看一看。”沈兰答道。
“那铭斐呢?”
“他去爬山了。”
叮的一声,浅浅脑子里的小恶魔突然上线,喝了一口果汁,她无辜又落寞地叹道:“他怎么这样,爬山都不带我?”
“我现在带你去?”季铭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浅浅吓了一跳,怎么进门都没声音,新年里果然不能做坏事,转过头,她体贴地说道:“不了不了,你一定很累了。”
“我不累。走,我发现了一条很美的路。”季铭斐作势要拉浅浅起来。
“不要,我不要爬山,我不喜欢爬山。”浅浅急得喊出了心里话。见大家都笑了,她涨红着脸打了季铭斐一拳。“讨厌!”
看着打闹的两人,沈兰笑吟吟地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就整理一下去大理的东西。然后,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浅浅提议道。
“我都可以。”
见儿子没意见,沈兰又问道:“你们想看什么?”
浅浅不想动脑子,她转头去看季铭斐。
季铭斐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妈妈,薇薇阿姨,你们选吧。”他说道。
公寓里,季铭岚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他想起自己昨天送柚月回家,因为太困了,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慢悠悠地坐起身,扒拉了几下乱蓬蓬的头发,见柚月还躺在床上没有醒,他站起来走过去。柚月整个人都陷在深紫色的大床里,没有了清醒时的凌厉,此刻的她,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季铭岚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柚月立刻皱起眉,真可爱,季铭岚低声笑了笑。随后,他又闻了闻自己,然后看向卫生间,也不知道毛巾这些放在哪里,环视一圈后,他把目光放回床上,见柚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放弃了洗澡的念头,决定先去做早饭。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个鸡蛋和一瓶牛奶,再无其它,看来这位小仙女平时也不怎么食人间烟火,季铭岚拿起平底锅,打算做个简单的煎鸡蛋。
柚月是闻着香味醒来的,她睡眼惺忪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要单面的。”然后就打着哈欠去卫生间了。
季铭岚愣了一下,她使唤自己倒使唤地挺自然的。
过了一会儿,柚月裹着浴袍素着一张脸出来了,见季铭岚坐在桌边看手机,她走了过去。“你身上都是酒味。”她嫌弃地皱起脸。
季铭岚自己也嫌弃。“给我牙刷和浴巾,我也要洗澡。”
柚月应了一声去翻柜子。
看着快要送达的提示信息,季铭岚又说道:“我叫了面包,一会儿到了你接一下。”
“哦。”柚月又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莫名地像结婚很久的夫妻。
季铭岚点的这家面包店很贴心地送了黄油,柚月原本早上是只喝一杯咖啡的,但鉴于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她泡完两杯咖啡后,又顺手做了两份法式吐司。见季铭岚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她问道:“我不是给你拿了浴袍吗?”
“粉色的?”季铭岚挑了挑眉。
“那有什么不可以,一起做姐妹啊。”柚月努力压着嘴角的笑。
“我可不想和你做姐妹。”季铭岚大刺刺地拉开椅子坐下,见柚月又站了起来,他拉住她的手。“去干嘛?”
柚月瞪了他一眼。“去把你的衣服丢洗衣机里,免得我不小心长针眼。”
吃完了午饭,莫修远下楼去门店,阳光照在靠窗的柜台上,里面的珠宝更加熠熠生辉起来。
“莫总。”见到莫修远下来,值班主管李岑开口唤了一声。
“你们吃饭了吗?”莫修远问道。
“我们还在热饭。”
“今天情况怎么样?”
“比去年初一的人要多,好多都是冲着莫小姐的同款首饰来的。到目前为止,已经卖出两条项链,六副耳环了。我估计明后天会更多,已经通知仓库提前备货了。”
莫修远听完点了点头。“那你们吃饭吧,我先上去了。下午我会提前走,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李岑应道。
回到办公室,莫修远正打算睡一会儿,结果他刚闭上眼,就有人敲了敲门。
“莫总。”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探进半个身子来。
“小郑,你怎么来公司了?”莫修远有点惊讶。
“今天刚好路过公司,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
“什么事?”
女生犹豫片刻说道:“莫总,我不打算转正了。”
莫修远听完一愣。“为什么?不是做地好好的吗?”
“我想去国外开拓一下自己的眼界。”女生的声音很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面试的时候不是说不去吗?”莫修远仍然记得当时她递上作品集时,自己心里的惊艳。这么漂亮的设计,年纪又小,完全可以去国外继续深造,学费这些也可以通过奖学金和兼职解决。而小郑给出的答案是,家里生意出了点问题,父母去国外处理的时候失联了,她还有一个弟弟要照顾,在国内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自己学习。
“我有个亲戚最近给我汇了一笔钱,他还说可以把我弟弟接过去,我想机会难得,所以就…之前说的那个关于软陶和黄金相结合的设计,我已经和主管讨论过了,她会安排其它人来接手的。”也许是觉得自己的离开会影响团队新系列的设计进度,她看向莫修远的眼神闪过些许愧疚。
“好吧。”莫修远叹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了。“如果以后你回国,希望你能优先考虑继续和得多合作。”
女生点点头。“如果那个时候您还愿意录用我,我一定会继续在得多工作的。莫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她起身离开,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来深深地对莫修远鞠了躬说道:“莫总,对不起。”
“没事,你在外面好好学习,保重身体。”虽然有点头疼以后的设计问题,但人人都有权利去更适合自己的地方,莫修远倒觉得也不必自责成这个样子。
下午,季国庆带着助理,像普通顾客一样进入杭越,他没有在任何一家品牌店或专柜前停留,他的视线随着人流移动,当发现一处快闪店边上的通道有些略微拥挤后,他低声和助理说了几句,助理随后就在手里的平板上画了圈。走到中庭,见大家都聚在那里拍照打卡,他笑了笑。
“季董,昨天总经理求婚的地方,也有很多人在拍照。”助理开口道。
“不错,说明钱都花对了地方。”说完,季国庆的目光又扫过门店的店员,见大家一个个都精神气十足,他转过头对助理说道:“给今天所有上班的员工订一盒D家的年糕礼盒。”
“好的。”助理应道。
走完了所有的楼层,季国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季国贸。
“国庆。”
“大哥。”
两人礼节性地相互打了声招呼。上次的不欢而散还在眼前,季国庆正打算走人,季国贸却又开了口。
“巡店呢?”
“嗯。”
见两人有要聊起来的趋势,助理说道:“季董,我先回去安排礼盒的事了。”
“好。”
得到季国庆的同意后,助理快速地离开了。
“之前的事有进展了吗?”季国贸问道。
“已经交给铭斐去处理了。”
季国贸哦了一声,沉吟片刻后又说道:“查出来的话,记得在会上给大家说说。”
“一定。”
说完之后,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季国庆试探性地问道。
季国贸点了点头,看着季国庆离开的背影,他又想到了蒋总监那句“肯定是没证据”的话。
沈兰和王薇薇选了一本很有年代感的爱情电影,对于这种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故事,季铭斐有些意兴阑珊,浅浅却靠在他怀里看得很认真,望着她安静严肃的表情,还有一眨一眨的长睫毛,季铭斐觉得很有意思,移不开眼。很快,浅浅就被剧情带动,当屏幕里的人物开始哭起来时,她也跟着哭了,季铭斐很及时地给她递了几张纸巾。故事是happy ending,但因为中间过于波折,浅浅的心神都还沉浸在电影里不可自拔。“他们真不容易。”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重要的话还是两人当面说比较好。”沈兰也感叹了句。
“没错。”浅浅觉得很有道理,为了防范于未然,她仰头对着季铭斐说道:“以后不是我亲口说的话你都不要相信哦。”
“好。”季铭斐笑着应了一声。
“那个好朋友太坏了,他们明明那么信任他,但他却做出了那样的事,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就不会相互错过了。”浅浅又开始愤愤地说起自己的观后感:“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男主角的母亲会原谅自己的丈夫,还说已经爱上了他了。”
季铭斐知道浅浅说的是电影里男主角的妈妈和女主角的爸爸,他们因为阶级差距被家里反对想要私奔,两人拜托共同的好友传递信息,没想到那个好友也爱着男主角的妈妈,他用错误的信息让两人产生误会,最后男主角的妈妈嫁给了那个好友,女主角的爸爸则另娶她人。和浅浅的义愤填膺相比,季铭斐的内心并没起什么波澜,不过是演戏而已,反倒是浅浅气鼓鼓的样子,让他觉得挺好玩的,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王薇薇捏着纸巾,带着点鼻音地接了女儿的话。“应该是感受到了他的爱吧,你看他后面为了男主角的母亲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哎,也是个可怜的人。”
“他才不可怜,他把一对好好的情侣拆散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要原谅,一定要离开他,大骗子。”
听到浅浅这么说,季铭斐的笑一下子就凝固了,放在她头顶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到可以听见棋子落盘的回响声,轮椅上的人坐在窗边,他的面前放着一盘国际象棋,两边的玩家都是他自己。夕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佝偻的身形,微风略过他的白发,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他身后的银发男人想上前去关窗,却被他阻止了。
“先生。”一男一女从门口走进来。
“你们来了。”轮椅上的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西方面孔,因为消瘦的厉害,他的颧骨和下颌线显得越发嶙峋了。他苍白的皮肤中透着点病态,灰蓝色的眼睛却仍像鹰一般带着审视的压迫感,似乎只要被他盯着,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心里一切。“听说计划需要调整?”
女人闻言将目光看向了边上的男人。
“是的。”男人恭敬地开口:“原本以为有了平安夜的事做线索,再送上一个在求婚布置上动手脚的人,他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没想到一个打算放长线,一个却突然决定退出了。”老人皱着眉,一侧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并不在意。
“如果不能挑起他们之间的冲突,我们就不能以帮助为借口接近他了。”女人缓缓地说道。
“那就只能让他失去一切了。”男人语气里带着惋惜的同时又透着点兴奋。
“把仇恨变成绝望。”老人推动黑兵往前走了一步。
“没错。”
“这样的话,那个女孩就不必留了。”说话间,棋盘上的白皇后已被黑车悄无声息地抹杀,只剩白国王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好的。”男人得意的看了女人一眼,似乎在说:“你看,先生并不在意那个女孩的死活。”
将黑车摆到白国王的面前,老人又弯起了一侧的嘴角,胜败已定,棋局终结。
“先生,到时间吃药了。”银发男人提醒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老人的眉眼间又浮现出些许倦意来。
“是。”男人和女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管家推着小推车走进徐来喜的房间。“老爷,今天厨房特地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不吃。你拿走吧。”徐来喜坐在椅子上“面壁思过”。
“看起来我也要给你开点养胃的药了。”张院长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徐来喜转过身。
“来给你拜年啊。”
“大晚上的拜什么年。”徐来喜没声好气地说了一句。
“这红烧肉挺香,你不吃我吃了啊?”张院长将手里的礼品递给管家后,顺手拉过小推车往沙发走去。“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什么不好学,偏偏学小枫不吃饭,真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
“我难受,吃不下饭。”徐来喜皱着眉,将脸偏向一边。
对着好友的后脑勺,张院长叹了一声。“哎,我也是老生常谈了,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虽然你这个错误确实大了一点,”见徐来喜又转过脸来,目光幽怨,张院长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但是不知者无罪,你也别太自责了。”白天在电话里听管家讲了徐枫和浅浅的事,他也唏嘘了许久。“小枫这个年纪,讲话本来就没轻没重,但是反过来想想,其实也是相信你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什么话都敢在你面前说。他让你停手就停手吧,我觉得也挺好。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收购了杭越,然后那小姑娘甩了男朋友就跟了小枫,这人品你敢要吗?如果她不和男朋友分手,被你逼着和小枫在一起,她的心也不在小枫这里,有什么意思。”
“在一起久了,就会有感情的。”徐来喜反驳道。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就别搞那套巧取豪夺,虐恋情深了。”张院长扬了扬手里的筷子。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小枫就这么消沉下去吗?”徐来喜刚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张院长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他一边给徐来喜盛饭,一边说道:“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你的身体,你多活一天,就多护小枫一天,是不是?”
“他需要吗?他又不想做我儿子。”徐来喜看着米饭咽口水。
“他现在可能不需要,说不定以后就需要了。今天可能不需要,说不定明天就需要了。环境是在不断变化的,人的感情也是不断变化的,怎么能只看一时。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把他的话放心里去了。”
“我…”徐来喜张了张嘴。
“别我了,来,一起吃饭。”张院长冲徐来喜招手。
屋子的另一边,积木正支着耳朵趴在门上可着劲地听房间里的动静。好消息,少爷不喝酒了,坏消息,少爷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完了,不会是想不开…不会不会,少爷才不会做那样的事,但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在积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积木吓了一跳。“张,张浩少爷。”他转过头看着来人。
“你在干什么?”张浩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敲门把晚饭给少爷送进去。”积木指了指地上的托盘。
“你给我吧,我来送。”
“还是我拿进去好了。”积木往边上退了退,把敲门的机会让给了张浩。
张浩没有敲门,他拧了拧把手,没拧动之后就直接问积木要备用钥匙。
“张浩少爷,你这样会惹我们少爷生气的。”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在张浩的坚持中,积木犹犹豫豫地把钥匙给了他。张浩接过后利索地开了门,见屋子里一片漆黑,他一边开灯,一边说道:“徐枫,你怎么还在睡觉?你白天睡太多,晚上会失眠的。”说完他走到床边掀开了徐枫的被子。
“别管我。”徐枫转了个身。
“我听说你恢复记忆了,你是怎么恢复的?”张浩不依不饶地继续提问。
“你好烦啊,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能,但你先告诉我是怎么恢复的。”
“…你!”徐枫气地直接起了身。
“人脑真的好神奇,虽然只有一颗小西兰花的重量,但里面的神经细胞却和银河系里恒星数量一样多…”张浩看着徐枫的脑袋感叹。
呃,积木也在心里感叹,张浩少爷,你眼里真是没有一点对我家少爷的担心,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听到开门的声音,Jerry抬起头。“呦,舍得回来了?”
季铭岚懒得理他,将钥匙扔进玄关的盘子里,他又自顾自地脱下外套搭到旁边的架子上。
“去找那个柚子了?”Jerry继续八卦。
“不关你的事。你在干什么?”进了客厅,一股清凉的药草味钻进季铭岚的鼻子。
“净化我的塔罗牌。”说话间,Jerry将最后一张牌缓缓地从香炉上方的青烟中穿过,随后,他把所有的牌拢齐,快速的分叠、交错、切洗后,再慢慢呈扇形展开。“抽一张。”他看向季铭岚,然后又把下巴往面前的牌一扬。
“干嘛?”
“我想看看有没有净化成功。”
季铭岚迟疑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他随手从里面划拉出一张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Jerry翻开一看,牌面上,穿着黑色盔甲的骷髅骑士高举着玫瑰花旗帜骑在白马上俯视地上的生灵,国王已经躺在了地上,教皇正在虔诚地祈祷,小孩献上了鲜花,女人闭着眼跪在那里,但这些都没有阻止白马抬腿往前的步伐。“死神正位?”Jerry看着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