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世渊在万顺市拍摄新戏《雨声》。
阮青睐到片场时,导演正给两个主演讲戏,她远远点头致意,没上前打扰,直接拐去了休息室找郁世渊的团队。
新团队最近在跟组拍宣传物料,顺便跟郁世渊磨合磨合。
磨合的成效还不错,几个核心骨干见了她,身上都很有底气。
汇报工作时,把郁世渊未来半年的职业规划讲的头头是道。
阮青睐一直安静地聆听,等他们说完,才从包里抽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挨个分发。
“我打算让贺年转型了。”
团队几人都是江湖老油子,听见这话,立马猜到下文,满脸写着拒绝。
阮青睐无视了他们的反应,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继续道:“给你们发的文件是贺年跟郁世渊的资源打包方案,你们看一下。有一部电影很适合贺年,前提是,导演想让郁世渊作配。”
这就是王珂涵的条件。
他最初选演员时,并未考虑过郁世渊,郁世渊表演细腻,可看多了却总觉得演技被“文艺”包裹住,情绪起伏都在固定的框架里,少了点粗粝的真实感。
是偶然的一次,王珂涵看见郁世渊在风口浪尖上力挺阮青睐,才感觉到这位年轻人身上有股子责任感。
阮青睐是奔着女主和男主去的,没想到变成四番和男二。
贺年倒是说得过去,可让郁世渊作配,她反复掂量了许久。
直到王珂涵的一句话,彻底说服了她。
阮青睐将话复述给团队:“郁世渊的演技虽然属于佼佼者,但角色内核千篇一律,再好的技巧也是重复扮演。得考虑突破一下,不然观众迟早看累。”
“那也不能配角!”商务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他作配,商务绝对会降级。”
“我反正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演‘大礼包’。”
“贺年转型我们没意见,可你不能把郁世渊当跳板呀。”
“贺年还年轻,不用急着转型……何况现在没有好本子,郁世渊降级得不偿失。”
质疑声像荒原上的野草,火舌卷过,迅速燃烧一片。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响亮,夹杂着几句对她个人的抱怨。
渐渐的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声讨,讨伐她为什么要把郁世渊当成二线小花的垫脚石。
总之,也是为了郁世渊好。
她能理解,由着团队发泄了会儿情绪,才开口,“要是王珂涵的电影呢?”
“……”
声讨声音最大的那几人脸上均是露出难以置信。
王珂涵是圈内顶级大导,名声与地位凌驾于整个影坛之上。
从业几十年导了二十多部电影,无论是他个人,还是参演的艺人,纷纷拿奖拿到手软。
这些年他很少露面了。
“王珂涵不是移民了吗?”
“早就去澳洲了。”
“你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席卷而来的质疑声如同草原上的火星,风一吹,再度卷土重来。
之前说担心郁世渊资源降级,被贺年吸血,那王珂涵得项目总行了吧,现在又质疑她画大饼。
她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今天被王珂涵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她强行压下不适。
“我中午刚和王珂涵吃过饭。”
“你要不搜搜王珂涵的长相?”艺宣提醒她。
阮青睐挺直脊背,抬眉挑衅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担心你被骗,”商务跟着掺和,“以前的团队年轻化都靠你做主,现在团队资历深,你也得听听别人的意见。”
搞半天是觉得她太年轻。
阮青睐二话不说甩出合同,“看完合同再说。”
“合同也能造假,这上面又没盖公章。主要王珂涵退圈太久了,你别急着签。”
“是吗?”阮青睐反问一句,随之掏出手机给王珂涵的私人微信发了条语音。
——阮青睐:“王老,您回澳洲之后,别忘了去检查一下身体。”
语音“咻”地发送出去。
对面几位核心骨干神色各异。
几乎没让人等太久,“叮”的一声,回复来了。
阮青睐点开语音,免提外放。
王珂涵那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清晰的响起。
——王珂涵:“我没事,青睐,你把乐弗的地址给我,我让小祝给你寄一份谢礼。”
语音播完,自动停止。
阮青睐息屏,挑衅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说话。”
“……”
刚才还弥漫着各种质疑与轻视,此刻,被那短短十几秒的语音击得烟消云散。
几个人脸上青白交错,震惊之余,还回荡着王珂涵要给阮青睐寄谢礼的巨大冲击。
阮青睐居然跟退隐多年的王珂涵有如此私交?!
阮青睐下巴点点合同,有种稳操胜券无需多言的底气,“资历深?我二月就知道王老的动静,你们四月还在质疑。”
“我们不是这意思……”
阮青睐无视解释,“我知道各位入行早。不过你们想维系的导演、制片,就连加我的联络方式都得托关系。郁世渊的合同上,也只认我阮青睐的名字。我邮箱里每天都有十几部剧本在等我点头,难道是工作室没有把邮箱写在主页上吗?是因为别人不信你们,只信我!”
房间内氛围骤然紧张,刚才讨伐的人员打心底对面前的年轻女人生出一丝敬畏。
小小的休息室,仿佛进入冰河世纪,冷得血液都快凝固了。
几个负责人交流眼神,想着如何找个台阶下去。
突然,门开了。
门外的男人拿着水杯晃晃悠悠进来,像一个人机。
他像是被人设定了程序,翻开合同后主动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然后递给阮青睐。
“我去拍戏了。你晚上留下的话,跟承陆说声,带你去吃火锅。”
说完郁世渊又像人机一样端着水杯晃晃悠悠地离开……
他像暮春时节的晚风,淡淡的,却有种浑厚的力量,吹散了风雪,融化冰河世纪的封印。
团队总算是找着了台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在郁世渊身后鱼贯而出,经过阮青睐的身边时,还不忘说声再见。
阮青睐也不是揪着错处不放的人,等人走光了,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强撑着桌子想起身。
然而却在起身的刹那,心脏猛烈一抽,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冷汗唰得冒了出来。
她的心脏里像住了一个鼓手,每一下敲击都震的她眼前发黑,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一次颤栗。
她咬着牙,手哆嗦着去包里找药,刚摸到药瓶,心里还存着半分侥幸,打开盖子心直接凉透了。
里面是空的。
与此同时,尖锐的耳鸣声像潮水般涌来。
阮青睐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张模糊的脸闯进了视野。
他离得很近,眉头紧蹙,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沉着冷静。
若不是探上她额头的手带着温热的体温,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钟西旻?”
耳鸣声嗡嗡,视线也有些发花。
钟西旻的嘴巴一张一合,可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她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刺痛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注意力,努力去听他的话。
她听见他鼻音很重,瓮声瓮气地说:“骂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吗?看我来了故意装柔弱?想占我便宜也不换个招数,我不吃这套,算了,那我牺牲一下咯。”
她消耗心神,结果听见一堆哇啦哇啦的废话,登时来了脾气。
“滚!”
阮青睐心脏疼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想同他争辩。
她合上眼,掌心攥紧药瓶。
再忍忍。
忍忍就不痛了。
钟西旻倒没给她缓冲的时间,上一秒还在调侃,下一秒已经抱起她准备往外走了。
阮青睐费力撑开眼,试图阻止,但没搭上他的肩膀,反而搭在了他的颈部。
指尖下方,强壮而剧烈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分不清是源于她指尖的心跳,还是他此刻同样失了序的心跳。
“我不去医院,让我缓缓。”
钟西旻的视线顺着她无力垂落的手腕下滑,落在她手腕戴的智能手表上。
屏幕中,清晰地显示着过速的心率数字。
他瞬间了然。
他放下她,牵起她的右手,把药瓶从她手中剥脱顺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趁她脱力,他伸出两根中指,沿着她手腕处跳动的脉搏,一路往上抵进掌心,其余手指顺势与她交叉相扣。
他手指修长,掌心宽大,单手就能包裹住阮青睐的手,他的食指与拇指前后按在她的鱼际穴上,另一只手搭在内关穴上,轻轻揉着。
阮青睐忍痛问他:“你做什么?”
“心脏疼揉这两个穴位比较有效。”
阮青睐想抽回手,试了两下没成功,反而被钟西旻一顿嘲讽。
“别捡了便宜还卖乖,我的纤纤玉手不是所有人都能碰的,揉一次要收费。”
“没钱。”
阮青睐要抽回手,又被钟西旻强行摁住。
“老实点,不然扣你全勤。”钟西旻加重力道。
“……”
鱼际穴传出的酸痛迅速扩张整个掌心,疼的阮青睐嗷嗷叫,差点给他跪下。
她的手被他钳制,挣脱不开,酸胀感丝丝缕缕地蔓延。
她蹙着眉,却没再试图抽回。
钟西旻站累了,顺势蹲在她面前,他下颌线绷得紧紧,显而易见的不爽。
两人之间看似靠的很近,却仿佛隔着一道冰墙。双方看上去都非常不情愿,别扭的很。
一刻钟后。
“没觉得好一些?”
“没有。”阮青睐顺口一答,渐渐舒展的眉头却出卖了她。
“建桥的钢筋都没你嘴硬,”钟西旻手上揉着,嘴上不忘嘲讽,“你就是想趁机多摸摸我的手。”
“不要脸。”
阮青睐刚骂完,手上立马传来一阵酸痛。
她有种“寄人篱下”不得不服软的错觉,刚想要摇白旗休战,钟西旻主动放轻了力道。
“卢青的热搜是你干的?”
那些照片是从他给的徐明瓜里保存的,今天不光卢青上热搜,徐明也上了热搜,但徐明的经纪人公关的很快。
当时整合资料,他只关注了徐明,从没想过阮青睐会剑指偏锋爆料卢青。
这女人,跟人搭边的事她是一点不做。
“是我。”
“一箭双雕啊!”钟西旻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手上加重了力道,“作为奖励,勉为其难加个钟,帮你多揉一会儿。”
“我谢谢你!”
阮青睐硬邦邦地说出口,有些阴阳怪气。
没等钟西旻开怼,阮青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A宝”的备注。
她单手滑下接听键。
——阮青睐:“我还在片场。”
——阮青睐:“不用你接。”
——阮青睐:“嗯,拜拜,我这边有点事。”
说话间,她的手早已被松开了,她抬头望过去。
钟西旻拉了张椅子坐她对面,化妆镜内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脸上,清隽的脸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A宝’是你对象?”他鼻音很重,一字一句道:“你上次相亲成功了?”
郁世渊跟青睐没有感情线!青睐、郁世渊、承陆、恒澍,他们四个是玩了很多年的小伙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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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暧昧期